嶽州軍營,食堂。
那一聲震耳欲聾的「願為大漢赴死」,不僅在食堂內久久迴蕩,更是通過直播訊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中原軍區的網路。
直播間裡,原本喧鬧的彈幕突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嬉笑怒罵,沒有了陰陽怪氣。
螢幕前,無數人看著那一個個眼神狂熱、挺直脊樑的難民,看著那十六個剛剛因為突破而滿麵紅光的漢子,心中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十六個曾經和自己一樣卑微、一樣在泥潭裡掙紮的同類,此刻卻挺著胸膛,如同標槍般屹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一瞬間,無數人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澀得讓人想哭。
這種情緒是酸楚,是羨慕,更是一種深深的……感動。
他們感動的,真的僅僅是那碗能讓人升級的紅燒肉嗎?
不。
真正擊碎他們心理防線的,是那個名為「王小二」的少年,從卑微下跪到昂首挺胸的那個過程。
是在那個冰冷的末世裡,依然有人願意彎下腰,告訴那些滿身汙泥的底層人:
「站直了,別跪。」
「這就是……民心嗎?」
一個躲在地下室吃著過期罐頭的倖存者,看著螢幕,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我們……有多久沒把自己當個人看了?」
「在軍區,我們是老鼠,是蟑螂,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數字。」
「可在大漢……他們的眼睛……那是亮的!是有光的!那是隻有真正被當成『人』來尊重時,才會煥發出的光彩!」
「離開軍區,他們變成了人!變成了兵!變成了可以挺直腰桿活著的英雄!」
這種對比太強烈了。
強烈到讓人窒息。
那種光芒,比A級獸肉還要珍貴一萬倍!
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在無數人心中瘋長。
他們不想再當苟延殘喘的倖存者了。
他們也想成為那樣的人——吃得飽飯,穿得暖衣,最重要的是,能為了一個值得效忠的君主,挺直脊樑,轟轟烈烈地活一次!
「哪怕明天就死在戰場上,隻要能讓我像個人一樣活一天……我也願意啊!」
「我哭了,真的。」
「以前我覺得大漢是作秀,現在我才明白,哪怕是作秀,人家也是真的給肉吃,真的給尊嚴啊!」
「再看看我們這邊……嗬嗬,我就不點名了,剛才那個賣餅乾的還在嗎?」
……
中原軍區,最高作戰會議室。
死寂。
比剛才還要死寂。
螢幕上那整齊劃一的軍禮,就像是一個個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在場每一位將軍的臉上。
陳文淵坐在旁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能強行擠出一絲冷笑,試圖挽回一點顏麵:
「嗬……嗬嗬……」
「洗腦!這絕對是頂級的洗腦手段!」
「那個雲貴妃……不簡單啊!」
「幾句話就把這群泥腿子忽悠得找不到北了,連命都不要了……這種蠱惑人心的本事,簡直是邪教教主級別的!」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聲音裡的顫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慌。
這真的隻是洗腦嗎?
如果是洗腦,為什麼那些難民的眼神那麼清澈?那麼堅定?
那是看到了光的人才會有的眼神啊!
元帥陳天明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螢幕,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一聲聲沉悶的「篤篤」聲。
「民心……」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作為統治者,他當然知道民心的重要性。
但他一直以為,在末世,民心是不值錢的。
隻要有槍,有糧,就能控製一切。
可現在,大漢用事實告訴他:你錯了。
當一群人有了信仰,有了希望,他們爆發出的力量,足以掀翻一切!
當然,前提是在大漢統治的情況下。
底下的三位上將更是如坐針氈。
他們代入了一下,如果換成是自己……
「要是讓我把A級獸肉拿出來給D級難民吃……」
一名上將嚥了口唾沫,在心裡搖了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種好東西,當然要留給自己享用,或者是賞給心腹手下。」
「給難民吃?那不是暴殄天物嗎?」
「這大漢……到底是有多富啊?」
……
視線回到嶽州軍營。
隨著情緒的宣洩,食堂裡的氣氛漸漸從狂熱變得溫馨起來。
吃飽了,喝足了,還順帶升了個級,這對於難民們來說,簡直就是人生巔峰。
雲璃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不過,作為記者的職業本能,還是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小纓……」
雲璃放下筷子,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飯菜……確實是好東西。」
「但是……」
「大漢到底哪來的這麼多A級變異獸肉?」
「還有這些進化土豆、變異辣椒……」
「雖然你說這是養殖的,但我記得……A級變異獸不是很難馴服嗎?而且繁殖率極低。」
「光要供應你的十萬大軍,再加上以後更多的人口……」
「這得養多少頭A級變異獸啊?」
雲璃之前已經知道大漢可以養殖變異生物。
但沒想到是這樣養啊?!
把A級當成了大白菜在養啊!
這合理嗎?
這科學嗎?
聽到姐姐的問題,雲纓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說了是養殖的嗎?」
「昨天你也聽到了呀。」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雲璃嘴角抽搐了一下:
「昨天……那是鴻運樓啊!」
「那是高檔酒樓,一個月薪水才能吃一次!」
「可這裡是食堂!是給新兵吃的!」
「這兩個概念能一樣嗎?」
雲纓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終於理解了姐姐的困惑。
「也對。」
「在你們看來,A級確實挺稀罕的。」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神色突然變得肅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老兵在回憶崢嶸歲月。
「既然你問到了……」
「那我就給你們講講,這口肉的來歷吧。」
「這是一個……關於陛下,關於奮鬥,關於『犧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