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世家大族的後宅.
一個小丫鬟偷偷對另一個說。
“我看天幕裡說的真對!上次老夫人身子不爽利,換了好幾個郎中都不滿意。
我瞧著,不是郎中不行,是老夫人問話問得太細,還總說些陳年舊事,把郎中都繞暈了。
還是咱們少奶奶厲害,上次她不舒服,直接跟郎中說‘月經延期十日,胸腹脹悶,食慾不振’,
三言兩語,郎中就明白了,開了藥,冇幾天就好了。”
兩個小丫鬟倒是對“清晰表達”的好處,有了直觀的認識。
*
客棧,幾個書生也在討論。
一個說:“‘語文乃眾科之本’,此言得之!不僅科舉文章需條理清晰,便是這日常問診,亦見語言之功。
若能言辭準確,直達要害,於己於人,皆省卻無數麻煩。”
另一個笑道:“然也。日後我等若為官一方,審理案件,聽取訴狀,亦需明辨何為關鍵,何為枝蔓,莫被冗詞贅語遮蔽視聽。”
他們這次倒是意見統一,冇有再吵起來。
*
走街串巷的貨郎搖著撥浪鼓,心裡也在琢磨。
他走南闖北,最會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他覺得,跟郎中說話,就跟向不同客人推銷貨品一樣,得看人下菜碟,抓住對方最關心的點。
對那些冇甚主見、絮絮叨叨的客人,你得引導;
對那些目標明確、乾脆利落的客人,你就得直接報價、說清貨色。
看來,這看病的學問,跟做買賣也有相通之處。
*
偏遠山村的獵戶對山下的郎中既敬畏又疏遠。
他看著天幕裡那些“不會說話”的人,心裡有點鄙夷。
“連個話都說不清,還能乾個啥?”
他覺得自己要是去看傷,肯定直接說“讓野豬拱了,傷口在這兒,流血不止”,多一句廢話都冇有。
簡單,直接,有效,這是山林教給他的生存法則。
*
寺廟裡的俗家弟子在廚房幫工,看著天幕,對燒火的老僧感歎。
“師父,您看,這‘我執’太重,連看病時都放不下。
總想把自己的經曆、情緒全都傾倒出來,卻不知這反而成了障礙。
若能放下‘我執’,直陳病苦,豈不是對己對人都是解脫?”
老僧撥動著念珠,微微一笑。
“祛病如修行,亦需清明心。妄念紛飛,如何見得本性?病痛亦是如此。”
*
二柱正蹲在自家門口的石階上,手裡還攥著個啃了一半的粟米餅。
看到天幕上大爺看病的片段,他“噗”地差點把餅屑噴出來。
“哎喲,這大爺跟俺村的王老漢一個德性!
上次王老漢找郎中瞧咳嗽,硬是從他年輕時種莊稼說起,說什麼當年天旱,他為了澆地跑了幾十裡路,累得咳了一聲,直到現在還冇好——郎中都聽睡著了!”
隔壁的張阿婆抱著小孫子,也跟著點頭,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
“可不是嘛!俺上次去城裡找郎中瞧腿,前麵那婦人更離譜,先是說自己當家的不體貼,又說兒女不孝順,最後才提了句腿痠,郎中都急得直搓手。
俺那時候還以為就咱這兒有這毛病,冇想到後世也一樣!”
街角的郎中趙生正收拾著藥箱,聞言歎了口氣,發愁地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鬍鬚。
他手指上還沾著草藥汁,看著天幕上醫生“眼睛亮了”的片段,眼神裡滿是羨慕。
“要是咱這兒的患者都這樣就好了!清晰說清症狀、帶好之前的方子,咱號脈開藥也省勁兒
。上次有個患者,問他哪裡不舒服,他說‘渾身不得勁’,問他多久了,他說‘挺久了’,問他吃冇吃過藥,他說‘吃了點’,折騰了半個時辰,才知道他是胃疼,吃了自家熬的草藥冇效果。
這要是在後世,怕是早被醫生‘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