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隊的護衛頭領,一個滿臉風霜的漢子,哼了一聲。
“什麼意境不意境!我看就是吃飽了撐的!
在沙漠裡餓他三天,看他還有冇有心思琢磨‘藍天白雲代表啥’!保準看啥都像饢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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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腥鹹,漁民們剛收網歸來,修補著漁網,清理著船艙。
天幕在海麵上投下倒影,與波光粼粼的海水交織在一起。
“阿爸,你看!後生的讀書人,比咱們打魚還費勁哩!”
一個年輕漁民指著天幕,對他父親說,
“咱們打上來什麼魚,就是什麼魚。他們倒好,寫出來字,還能長出彆的意思來!”
老漁民抬起頭,望瞭望天幕,又低頭繼續補網,慢悠悠地說。
“海裡的事,看似簡單,也有看不透的時候。一陣風,一股流,魚群在哪,都得靠猜,靠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驗。
後生們讀書,大概也一樣,有些規矩、門道,咱們外人看不懂。”
他試圖用自己熟悉的世界去理解,帶著一份老漁民的豁達。
旁邊的漁家婦人,正在刮魚鱗,聞言笑道。
“我看啊,就是閒的!咱一天到晚忙活一家老小的吃穿,哪有空想那些!
‘海的顏色代表害怕’?哼,咱天天看海,顏色變深了,那是要起風浪,得趕緊回港!
害怕?那是當然怕,怕船翻了啊!”
幾個在海邊嬉鬨的孩子,聽到大人們的議論,也學著天幕裡的樣子,指著大海互相問。
“你說,這海浪嘩啦啦的,表達了什麼?”
“表達了……它想上岸來玩!”
“不對不對!表達了它肚子餓了,想啃沙灘!”
童言稚語,引得大人們一陣開懷大笑。
在天幕的“啟蒙”下,連大海似乎都充滿了待解讀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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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郎的胡餅鋪在西市拐角,剛出爐的胡餅冒著熱氣,芝麻香飄出老遠。
他正用鐵夾子把胡餅夾到竹筐裡,旁邊打雜的小石頭。
小石頭才十歲,是他從鄉下接來這邊玩的侄子,突然喊。
“叔!天幕亮了!演的是上次那啥‘語文’!”
李三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往天上瞅,正好看見天幕上寫著:
“作者:我就隨便寫寫。老師:作者這麼寫一定有他的道理!”
“嘿!”
李三郎笑了,把鐵夾子往案上一放,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後世的老師也太能想了!俺做胡餅的時候,放多少芝麻全憑手感。
有時候多放兩把,就是覺得香,按天幕上講難不成還能是‘象征俺對客人的誠意’?”
小石頭趴在案邊,仰著脖子看天幕,嘴裡還嚼著半塊胡餅。
“叔,我上次在學堂,先生讓我讀課文,也問‘這棵樹象征啥’,我說‘就是棵樹’,先生還說俺笨!”
正在等餅的客官是個做絲綢生意的商人,雖讀過兩年書,卻也覺得天幕裡的吐槽有意思。
“小兄弟,你冇答錯!我上次讀一本詩集,裡麵寫‘窗前的月光’,就是寫月光好看。
就冇想哪來那麼多象征?就算有其他意思,但這後世的先生,把簡單的事想太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