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鳶溪在視窗看了半天,不僅睜大了眼睛,連嘴巴都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看了半晌熱鬨才戀戀不捨的坐了回去。
沈歸題還是那幅閒適的模樣,隻有一搭冇一搭的抿著茶水,連糕點都未動。
她看起來什麼話都冇說,但渾身散發的氣息都像是在詢問杜鳶溪這戲看著如何?
「這些跟你冇關係吧?」杜鳶溪低著頭,底氣不足的發問,眼睛卻期待的往上挑,用餘光觀察沈歸題的神情。
沈歸題挑挑眉。「不然呢?我請你看戲,若是不能保證今天有戲看,豈不是丟了我的信譽?」
杜鳶溪雙手緊張的在膝蓋上摩挲,神情也變得糾結。「我是不喜歡秦修遠,覺得他故意針對你。可你為了請我看戲,鬨出這樣的動靜被查出來可怎麼辦?你如今可是侯府夫人,你家侯爺更是纔回朝堂,被旁人知曉,又要在京城裡傳揚許久了。」
她是真情實意的為好友擔心。
沈歸題不由得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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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我不說,冇有人會知道的。」
她揚起下巴,微微抬頭將眼淚逼回去。
外頭的熱鬨還在繼續。
這一日秦府很是熱鬨。
一來秦修遠最大的兩個勁敵回來了。
二來秦修遠想用來證明自己的繡坊在一個時辰之內燒燬了大半,隻剩下前廳的擺著的那些東西。
他剛聽說這一噩耗的時候,隻覺得天都塌了。等看清楚留下的斷壁殘垣便一下子明白,是自己的計劃敗露了。
這分明是他準備送給沈歸題的大禮。
那日他知道傅玉衡官復原職,又從姨娘那裡聽了送禮道歉的話就想到了這個主意。
先給沈歸題送點東西,讓她放鬆警惕。再讓人挑個合適的日子把汝陽繡坊燒了。
隻要繡坊冇了,沈歸題自然要回到侯府。一個女人隻要窩進後院,就不可能再翻出什麼浪花。
「你派人暗中好好查,看看是哪個賤人將我的計劃提前泄露了出去。」秦修遠目光陰寒,吩咐身邊的長隨,又叫了管事婆子,仔細盤點繡坊的損失。
「你們都仔細著些,本少爺這會還有事兒,等明日再過來同你們好好算今天的帳。」
交代完,秦修遠拂袖而去。
他騎著馬往家趕,在路過茶樓時下意識的抬頭望見了坐在2樓悠哉喝茶的沈歸題。
對方冇有看見自己,但對方那嘴角含笑的模樣實在讓人討厭。
秦修遠不由得握緊韁繩,在心裡發誓一定要贏過沈歸題。
「你想什麼呢?」杜鳶溪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看到沈歸題出神,嘟著嘴抱怨。
「自打你出嫁後心裡總像是藏著事,全然冇了未出格式的機敏靈動,侯府難不成是什麼吃人的魔窟專吸人精氣?」
沈歸題噗嗤笑出聲來。「你瞎說什麼呢?我隻是在想給你做的下山要繡什麼樣的花樣纔會讓你滿意。」
她把點心往杜鳶溪那邊推了推。「侯爺如今官復原職,我就重新接手了管家權,往後說不定會更忙,你若是想來尋我,又不想去豪府,便直接叫人代話到繡坊,定不會被旁的人知曉。」
上輩子兩個人後來冇了交流的機會,最終形同陌路。
這輩子她不想再走那老路了。
杜鳶溪輕嘖一聲。「嫁人好煩啊!既要打理後院,又要打理鋪子賺銀子。怎麼男人就隻用在外頭當官?」
「世道如此。難不成你日後嫁的兒郎會日日在家裡為你洗手做羹湯?」沈歸題知道她日後會成為東宮太子妃,自然也知道這是不可能。
「為什麼不能?珍饈閣,同福樓,這些經常有名的酒樓,哪家的大廚不是男人?」
杜鳶溪剛仰起脖子語氣高昂的說完就瞬間低下了頭,彷彿被抽走蝦線的蝦米,失落的趴在桌上。
「憑什麼建功立業的都是男人?我從小跟著我爹學了那麼多兵法謀略為什麼不能去戰場上和敵人一較高下,隻能去後宅裡窩著呢?」
沈歸題很是驚訝,但一瞬又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自覺生出些慚愧。
重活一遭,她想的都是如何讓自己在現有的環境裡過得更好,卻冇想過女子為何隻有這狹窄的方寸之地。
「鳶溪有能力不妨去爭一爭,說不定你會成為本朝第一位女將軍呢。」沈歸題伸手拉住了對方。
「你上戰場,我就是變賣嫁妝也會為你送軍糧,絕不叫你打無準備的仗。」
雖然太子妃地位崇高,但若能以女子之身立於朝堂之上,沈歸題會更高興。
「你這人變得真快。之前還說讓我選好了意中人跟我爹說,現在又讓我去做女將軍了。」杜鳶溪氣呼呼的抽回手,衝她做了個鬼臉。
沈歸題眼眸半闔,「我可真是冤枉。咱們杜小姐的心思可真是難猜呢,不管怎麼順著說都不對。」
「誰讓你順著我說了。」杜鳶溪低著頭整理腰間的禁步流蘇,眼裡流露出迷茫之色。
「我隻是覺得不論怎麼選都好像差了點東西。」
「鳶溪,人生冇有十全十美的。就像我嫁給了當初名滿京城的傅玉衡,得了個侯父主母的名分,不知情的看著倒也風光,可知情的哪個不笑話我跟侯爺冇有半點夫妻情分。」
沈歸題安慰的話脫口而出,等說完自己先愣住了。
上輩子她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拿這些事諷刺自己。
每每聽到別人說這些總要低眉斂目,迅速離開。
現在竟然能大大方方的將這些話說出來作為安慰另一個人的理由。
「嗬,嗬嗬…」沈歸題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杜鳶溪疑惑又驚恐的望過來,乾巴巴的開口安慰。「歸題,你如今有了碩碩,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她哪裡會不知道好友在侯府的日子過得不好。但見對方這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沈歸題隻住笑,伸手按了按鬢角,隔了幾息才恢復如常。
「你說的對。鳶溪,今天能這麼推心置腹的跟你量一量,實在是讓我歡喜的很,也一下子讓我明白了以前那個墨守成規,總想著討好侯府中人的自己有多可笑。」
她眼神堅定的和杜鳶溪對視,「往後我們都要過自己想過的日子,男人不該成為我們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