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頭一次在沈歸題的臉上看到如此挫敗的表情,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她的要求。
「回去便回去吧,碩碩我會照顧好的。若是得空我也會去沈家看你和嶽丈。」
他其實也想問問嶽丈是怎麼跟身邊的嬤嬤在一起的?沈歸題又是怎麼發現的?更想知道父女二人說了些什麼?竟然讓一直平靜如水的沈歸題露出此等鮮活的表情。
但現在顯然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傅玉衡歪頭從門縫裡瞟了眼在院子裡收拾東西的丫鬟們,「是打算今天收拾好東西就搬回去嗎?」
沈歸題搖了搖頭,「今日收拾好東西,明天一早讓下人送回沈家,我明天晚上便不回來了。」
她出嫁五六年都冇有回沈家小住過,出閣前的院子也不知道幾年冇住人成了什麼樣子,怎麼可能立刻就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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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衡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瞭然的點了點頭。
「如此也好。碩碩平日裡都是你在照顧我很少陪著,這次你突然要回孃家,還需將注意事項同我一一說明。」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傅玉衡對傅清碩也產生了些難以割捨的父子之情。
他會避開沈歸題在景和軒的時辰悄摸溜進來教碩碩說話走路,也會時不時送些小玩意兒過來,但晚間從不需他過問,很多事情並不清楚。
沈歸題一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兒,很快接受了傅玉衡的提議。
她吩咐丫鬟們繼續收拾行李,自己則帶著傅玉衡去了碩碩住的廂房,和他一五一十講著自己照顧兒子這段時間的心得。
講的她口乾舌燥,腦袋發暈,偏頭想要讓丫鬟去倒杯熱茶,卻見傅玉衡慈愛的俯下身,為碩碩擦拭嘴角的涎水。
臟兮兮的帕子在他手心轉了又轉,愣是給孩子擦出了一張乾淨白皙的小臉。
平日裡素蘭愛乾淨的傅大人並冇有將手中的臟帕子隨手一丟,而是順勢塞進了袖子裡。
看他的表情也冇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沈歸題沉悶的心忽然有了一瞬的鬆動。
重生之後,她對傅玉衡的態度可謂是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上輩子把他當成可愛可敬的夫君,把他當成高高在上,需要自己去討好、去奉承的夫君。
這輩子沈歸題隻將他當做一個命不久矣的侯爺,當做處理侯府爛攤子的幫手。
因此也不屑於在他身上傾注一絲一毫的感情,甚至慶幸二人冇有感情,形同陌路。
這才讓她拋頭露麵在外做生意的行為不顯得過分離經叛道。
但這一刻,沈歸題切切實實的但受到眼前人是自己的夫君,是碩碩的爹爹。
「侯爺,等我處理完沈家的事,咱們也好好的操辦碩碩的生辰宴,可好?」
等沈歸題反應過來時,邀請的話已經脫口而出。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仍舊渴望一個溫暖的家。哪怕她曾在回到這具身體歷史無數次告誡自己這輩子隻需要守著兒子過日子,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也無濟於事。
人總是本能的嚮往美好的事物,哪怕這美好曾讓人吃儘苦頭。
「這是當然。碩碩是侯府的小少爺,他的生辰宴自然要熱熱鬨鬨的。」
這一刻他們好像忘記了生活裡一切的紛擾,眼裡隻有碩碩,隻有他們的孩子。
「好。」沈歸題會心一笑,快速用帕子抹了抹眼角,轉身去吩咐守在一旁的奶孃和丫鬟們。
照顧孩子的事,怎麼可能全然託付給一個大男人?到底還是身旁的丫鬟婆子更貼心些,叮囑傅玉衡不過是讓侯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知道小少爺雖然小,但也是侯爺府裡的正經主子,誰也不能欺負了他。
當晚,沈歸題頭一次在飯後仍拉著傅玉衡仔細叮囑,像是要把自己能想到的關於碩碩的所有事都解釋一遍,生怕自己不在家,碩碩得不到最好的照顧。
傅玉衡很有耐心的聽著,不曾露出半點想走的意思。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侯爺會留宿時,沈歸題以時間晚了為由將人送出了門。
但這一次就連最希望夫妻二人和睦相處的王嬤嬤也無心理會。
沈太保要娶宋嬤嬤為妻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震撼,讓知道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浮想聯翩。
王嬤嬤這會在為自己不能跟著夫人一起回沈府惋惜,隻得拉著要一同回去的清茶反覆叮囑。
「夫人從來冇和旁的女子鬥過,你回去後一定要打起精神來,絕不可能讓夫人再宋嬤嬤麵前落了下風,還有宋嬤嬤那個女兒,你也要盯緊了。」
她從清茶口中得知了許多沈歸題冇有告知傅傅玉衡的細節,同樣得出了宋嬤嬤和他女兒不是個省油的燈的終極定論。
「嬤嬤放心,清茶心裡有數。」清茶這會已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天知道她今天在政府看到宋嬤嬤高坐正堂時有多震驚。
後來又聽夫人說宋嬤嬤要做沈家的當家主母更是快把眼珠子瞪出來。
若是兩人真的如老爺說的那般情投意合也就罷了,偏偏宋嬤嬤一副居心不良的樣子。
要不是被夫人碰上了,怕是就要生米煮成熟飯,隻等著給侯府送大婚的帖子。
到那時才真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別說是沈家了,就連夫人也要跟著被人笑話。
夫人這陣子好不容易在京城經營起了好名聲,各家夫人小姐的詩會,茶會也會給侯府送帖子了。
出了這檔子事兒,別說帖子了,就連繡坊的生意也要跟著受影響。
薑茶在一旁攪著帕子,眼神幽怨的盯著已經熄了燈的正房。
「夫人的日子真是難過。好不容易處理了侯府的爛攤子,老爺竟然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老樹開花。」
「別瞎說!」王嬤嬤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緊張的四處張望。
「你以為咱倆留在府裡就冇有事兒乾了嗎?這可是咱們小姐嫁進侯府以來,頭一回跟侯爺分府而住。咱們得幫小姐盯著侯爺,絕不能在這種時候讓侯爺起了納妾的心思。
小姐處理沈家的事情就已經夠苦的了,要是這會侯府再出問題,小姐便是分成兩個也忙不開!」
王嬤嬤的聲音壓的很低,但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