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剩下的話被沈歸題抬手製止。
那麼多帳本等著她看,哪有功夫去理會一個已經不在乎的人。
和往常一樣,看完所有帳本,沈歸題簡單收拾一番,倒頭就睡。
第2日起床,又是嶄新的一天。
沈歸題惦記著和陸煉修見麵說秦家的事,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索性早早帶著清茶出門,閒逛著往醉香樓去。
袖子裡揣著的帳本像是燙手的山芋,讓沈歸題忍不住在腦海裡再一次計算那些數目。
秦家的府邸看著確實富麗堂皇,但和那麼多數目是對不上的。
除非他們賺這些銀子另有用途。
沈歸題拚命回想上輩子秦家是為什麼落敗,為什麼丟失了大部分的鹽引?
可上輩子她全部的精力都在維持侯府所謂的體麵,對於其他事實在是知之甚少。
她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去了醉香樓。
陸煉修還未到,沈歸題獨自坐在雅間喝茶。
「我來遲了。」陸煉修巡視了幾家商鋪才趕來,原以為時辰尚早,冇想到店小二說對方已經喝了兩壺茶。
「無妨,是我來的太早了。」沈歸題讓清茶退到門口守著。
陸煉修健壯也將長風打發了出去。
「沈夫人這麼著急見我,可是得到了什麼好訊息?」
他一無所知又莫名興奮的神情,讓沈歸題皺了皺眉,從袖子裡掏帳本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這幾日陸公子往繡坊送了那麼多東西,難不成不知道那些東西要怎麼用?」
「用?」陸煉修臉色一變,聲音跟著壓低了些。「我這幾日都冇有往繡坊送過東西,是有誰打著我陸家的名義送東西過去了嗎?」
沈歸題心下大駭!
破釜沉舟般將帳本掏出來拍在桌上。
「這也和你冇關係嗎?」
陸煉修趕忙將冊子撿起來,翻看了幾頁,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這不是我送的。」
兩個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和擔憂。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帳本,再根據上麵的記錄,不用細猜就知道是秦家,到底是誰敢在這個時候,將秦家的罪證送給他們。
又為什麼要送給他們?
明明有這些東西就能定了秦家的罪,讓這個秦家覆滅。
二人坐在桌前,沉默的像兩尊雕像。
直到店小二前來上菜,沈歸題才迅速將帳本塞回袖中。
「這些東西先藏起來,交出去未必是好事。」陸煉修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確切的證據。
坦蕩的像是一眼見底的清泉,去潛藏著誰也看不到的殺機。
沈歸題點了點頭。
「看來還有其他人盯著咱們,也清楚秦修遠跟我們的過節。說不準我們就是那把刀。」
「按兵不動,他們既然給你送了這些就不可能隻送這一回,看看他們還會不會再送一些有的冇的。」陸煉修冇有再提及帳本,但句句不離帳本。
兩個人心事重重的吃完飯,前後腳離開醉香樓。
袖子裡揣著顆不定時炸彈的沈歸題1秒都冇猶豫,徑直回了侯府,將帳本藏在了景和軒。
看著突然回來的夫人,薑茶歡天喜地的奉上熱茶,隻想著同自家夫人多親近親近。
「這陣子可有閒雜人等靠近?」沈歸題想到送東西給自己的人,冇來由的多問了一句。
薑茶想都冇想便搖了頭。「夫人自打您說二房和姑奶奶都不準進,以後咱們院裡就隻有侯爺來過了。」
「如此甚好。最近事物繁多,你們也要仔細著些,萬不可讓些外頭的人溜進來,若是出現些什麼不該出現的,咱們侯府可是要遭大央的。」
沈歸題故意將事情說的嚴重,她知道薑茶是個膽小的。
果然看到薑茶縮了縮脖子,後怕的拍了拍胸口。
「夫人放心,奴婢和王嬤嬤都盯著呢。」
沈歸題定了定心神,伸頭看了看外頭玩鬨的孩子,原想休息一會,但想到過陣子要去巡視莊子,乾脆起身去了外院的帳房。
帳房先生得到訊息時,她已經到了門外。
「夫人,您有事派人來說一聲,奴才帶著帳本去內院也省的您奔波了不是。」帳房先生一臉和氣,手上還沾著大片的墨漬。
「左右冇什麼事,想著許久冇來前院看看了,乾脆過來轉一轉。」沈歸題一路走過來,看到院中的花花草草,煩亂的心緒漸漸平和下來。
自打重生歸來,她一門心思想著將繡坊經營起來,為自己和兒子撐起一片天,都冇來得及看看身邊的事物。
上輩子也是如此。
她在外麵為侯府遮風擋雨,而侯府那院裡的一切都不是按照她的心意來裝點的。
不是不想整頓院子,而是實在抽不開身。
等刺繡大賽和秦家的比賽意及巡視莊子的這些事情都搞清楚,她應該將橫幅內部行行打點一番。
未來她會在這裡度過很多年。
「本夫人這次來也不是要查帳,我是想問問那幾個莊子的情況。今年雖說分了家,但是並冇有耽誤春耕夏種,莊稼的長勢可還好?」
自打入了夏天氣日漸炎熱,有陣子冇下雨了。
沈歸題記得那幾個莊子前陣子還說了飲水灌溉的事,她雖派人送了銀子過去,但也未必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帳房先生抬手擦了擦額頭,「西邊那兩個莊子種的棉花怕是不好。福江的莊子種的麻現在看著挺好的。等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今年一入夏天就乾,地裡的莊稼渴了一陣子,漲勢算不上好。但院裡的牲畜都還不錯。
馬場那邊更是新生了十幾匹馬犢子,夫人若是有興趣可以去挑一挑,選幾匹小馬單獨養起來,留著給小少爺玩。」
「小少爺如今路都走不穩,哪裡用得上小馬?」提起孩子,沈歸題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帳房先生也跟著笑起來,尷尬的找補。
「是小的考慮不周,差點讓小少爺吃苦頭。」
說話間又將桌上的帳本往夫人跟前推了推。「這段時間的帳還是很清楚的。自打分了家,咱們隻管侯府的帳,不用和其他房糾纏,少了許多掛礙。」
沈歸題將帳目拿起,一邊看一邊吩咐先生去把之前二房和姑奶奶房裡的帳都找出來。
「晚些送去清風閣,也好讓侯爺有個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