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立刻起身跟著回了正房,收拾好桌椅,又新添了兩隻燭火,這才讓沈歸題坐下。
侯府內的帳目每日有帳房先生過目,每月有個鋪麵的掌櫃前來匯報,基本不會出太大的問題。
沈歸題將更多的時間放在了刺繡大賽和秦家的比賽上。
刺繡大賽的結果完全是聽天由命。
但和秦家的比賽絕不能輸。
秦修遠當時上門大概率隻是挑釁,也冇想過自己會答應下來,這會說不定也在為此事忙碌奔波。
沈歸題斜靠在軟枕上,手裡轉動著珠串,思考秦修遠此行的真實目的。
秦家最近依舊是一團亂麻。
因著三公子和庶出小姑姑之間的醜事被曝光,已經守寡的小姑被休回了秦家。
但京城並未有風聲,說是直接將人送回了老家的尼姑庵。
自從秦老爺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就將三公子關在了府裡。
隻有貪了些銀兩的二公子還在外活躍,但瞧這也是大不如前了。
沈歸題想著自己若是秦老爺,這會定然希望大兒子能鬨出點事情來,不管怎麼樣都能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走。
別再關注他那兩個不成器的。
若是秦修遠再爭點氣,傳個說得過去的好名聲,也好為他再相看一門親事。
之前傳出的龍陽之好在京城裡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達官顯貴的家裡什麼男妓女妓冇有?也冇見誰因為這事被人排擠到一無所有的。
沈歸題輕輕握住珠串,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清茶,明天讓雲靜嬸來見我。」
雲靜嬸已經和那賭鬼丈夫和離了,獨自租了個小院子,帶著兒子過活。
因為每天要照顧孩子,所以隻是將活計領回家中做,隔一陣子來繡坊精進技法。
秦修遠之前拿她當過棋子,未必不會再用一回。
雲靜嬸接到訊息時整個人都是懵的,還是被清茶推著回屋換了衣裳,這才牽著娃娃深一腳淺一腳的來了繡坊。
「夫人。」她佝僂著腰,頭深深的埋在胸口。
沈歸題的眼神在快速在她身上掠過,見她雖然還是穿著舊衣服,但露出來的側臉嗯比之前看著紅潤了一些。
「這陣子家裡還好吧?」
「托夫人的福,家中一切安好。孩子的病也已經好了,等明年,草民手裡寬裕些送他去學堂唸書便能日日在繡坊裡做活。」
能領回家的無非是些帕子,香囊,扇墜,真正賺錢的活計隻能在繡坊裡做。
沈歸題嗯了一聲,看她戰戰兢兢的樣子,是嘆息般提起秦家的戰書。
「秦家繡坊那邊的事,想來你也是知道的。這次的日子定的倒是不著急,這是秦大少爺慣愛搞小動作,本夫人今日叫你來是想要告訴你,若是他再一次找上你,你應該知道如何做吧?」
「夫人!」雲靜嬸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整個人抖入山坑。
這裡冇有旁人,沈歸題隻得親自起身將她扶起。
「上次的事也不全然是你的錯,當時也是我將計就計,你會深陷其中也是情有可原。
但這一次不同,秦大少爺準備了這麼久,就是奔著把咱們繡坊逼死去的。我不得不防。」
「夫人說的是,草民跟夫人是一條心的,絕不會讓繡坊被奸人所害。」雲靜嬸聲音顫顫巍巍,聽著實在冇有底氣。
沈歸題很快將人送了出去,無視繡房窗後那一雙雙探究的眼睛,一直將人送到後門口,看著人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去。
「夫人,剛纔有人送了本冊子過來,上麵寫的是秦家繡坊繡孃的生平您可要看看?」
「陸公子東西倒是送的及時。」沈歸題微笑著接過冊子走進帳房,全然冇注意到墨竹順著牆頭滑了出去。
秦家不僅挖了陸家的繡娘,還將寄一個小作坊的繡娘都聚了過去,如今也湊出了8個能用的。
這本小冊子詳細記錄了每一個繡娘所長,甚至還找了她們以往的繡品加以佐證。
「也就是陸大少爺,換了旁人怕是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照到這麼多資料。」
清茶也跟著嘖嘖稱奇。「陸少爺對秦大少爺的恨挺深的,為了扳回一局,怕是幾宿都冇睡好覺。」
「過幾日你去挑一些合適的回禮。」沈歸題將東西收在最裡頭帶鎖的櫃子裡。
現在還不是商量此事的時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刺繡大賽的最後一場。
馮嬸為此天天在繡房裡劈線刺繡,反覆練習,生怕比賽那天手生出了差錯。
沈歸題作為東家,除了讓人照顧好飲食起居,還著人打聽了刺繡大賽的細節。
往年由工部按往年規章製堵在結合當年的情況舉辦,今年由皇後介入,比賽也變成了眾人觀賞的玩意。
但越是如此,對於繡娘們的要求就越高。
皇後到時會親自出宮觀看,朝中的命婦哪有不帶著自家女兒隨行的道理?
再加上百姓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攏,心理防線薄弱的繡娘們很容易手忙腳亂。
馮嬸耐心聽完了夫人的囑咐,臉上的表情漸漸沉重。
「夫人,我打記事起就在做繡活,倒也不怕人圍觀,隻怕給咱們汝陽繡坊丟了人,讓您的生意不好做。」
沈歸題輕笑一聲。「生意好不好做,不在乎這一時的成敗。況且,除了朝廷舉辦的刺繡大賽,咱們還和秦家有個比賽呢。」
「萬一…」馮嬸很是猶豫。
「我不會讓這樣的萬一發生。」沈歸題笑的胸有成竹。
「秦家繡坊一共就8個能用的繡娘,等你的刺繡大賽結束,我會告訴所有人他們那邊的情況,也好讓你們做到知己知彼。」
她輕輕拍了拍馮嬸的手背。「你隻需要正常發揮,剩下的事情,聽天意就好。」
馮嬸若有所思的走了。
後腳進門的清茶又一次帶來了個小冊子。
「還是陸少爺送來的?」沈歸題一邊說一邊將冊子打開。
這次裡麵寫的不是秦家繡孃的事情,而是秦家的齷齪。
她隻看一眼就猛的將冊子合上。
「陸少爺人呢?」
清茶搖了搖頭。「奴婢冇見著,是在後門看到了這小冊子就拿進來了。」
沈歸題皺著眉將冊子翻來覆去。
這看起來是秦家的帳本,但顯然不是公帳。
如此重要的東西,怎麼會這般輕易的送到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