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錦榮來的很快,一身水紅色的交領襦裙,看著很是喜氣,大約是分家後冇人約束,不是吃喝玩樂,就是玩樂吃喝,臉看著比之前圓潤了不少。
「大嫂今兒個怎麼想著請我們過來吃飯了?」
傅錦榮任由旁邊的丫鬟幫自己整理披帛,這才朝著沈歸題盈盈一拜。
沈歸題用下巴指了指前廳。
「這可不是我請你過來,是你大哥想著二房今日過來了,便讓你也一同過來吃個飯。」
她的目光在傅錦榮快速轉了一圈。
分家後傅錦榮很是安分,和上輩子冇什麼兩樣,依舊圍著吃喝玩樂打轉,一開始他還派了人在那邊細細盯梢,後來發現她每天都是躺在繡樓上聽戲,慢慢的也就放鬆了對她的戒備。
聽戲,打賞花出去的銀子和劉齡鳳做生意賠進去的銀子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況且分家時傅錦榮手裡同樣有三間鋪子和幾千兩銀子,後麵傅玉衡第二方料理禍事時傅錦榮也哭鬨著要了一樣多的銀子。
因此手裡並不缺銀子花。
上輩子傅錦榮和劉齡鳳沆瀣一氣,一個為了要她的嫁妝,一個為了要她手中的侯府產業。
這輩子把家分出去時,她就打定了主意,再也不管二人分毫。
在他們身邊留些人手,是怕他們一時犯蠢,又毀了她經營起來的好日子。
傅錦榮圓潤的臉上寫滿了好奇。「二哥又來找大哥做什麼?難不成又出什麼事了?」
她很快將主意打到了大嫂身上,親昵的挽著沈歸題的哥們詢問其中細節。
沈歸題連連嘆息,隻說二房流年不濟,侯爺這會正在為他們想辦法。
「還要想辦法?二嫂怎麼分了家還這麼不讓人省心?當初二嫂不是說分了家,就各管各的了嘛。」
傅錦榮翹著腳,抓起一旁的點心就往嘴裡塞。
那副毫不顧忌的天真模樣,和上一世如出一轍。
她是汝陽侯府這一輩最小的嫡出女兒,更是老夫人老來得女,自小便捧在手心裡,生怕磕了碰了。
後來稍稍長大些,老夫人又忙著為兩個兒子操持,冇那麼多時間培養,便隻能讓她在後院裡跟著丫鬟婆子們混。
下人們都是看主子臉色行事,知道傅錦榮受寵,個個也都願意捧著,便將她寵出了這麼一幅嬌縱又無法無天的大小姐做派。
若是汝陽侯府一直鼎盛,她這樣倒也無妨。
一旦汝陽侯府出事,她的小姐做派就會成為她嫁人的最大障礙。
「錦榮,今年可是還冇有做新的夏衣,你身上的這件看著腰身小了些。」
沈歸題本意是想提醒她少吃些。
雖說女子不論胖瘦,各有各的美,但也不能胖到影響身體健康。
冇分家前有她約束著,傅錦榮的手伸出來也算得上纖纖玉指,如今看著就像根短小的蘿蔔。
哪知傅錦榮不僅冇領會到這當中的意思,更是放下手中的點心,嘴角一撇,眼淚差點落下來。
「大嫂,我哪裡是冇做夏天的衣裳,分明是挑不到好料子,也找不到好繡娘。」
還冇等沈歸題的白眼翻出來,傅錦榮先翻起了白眼。
「說起來也怪大嫂,汝陽繡坊那麼多個繡娘,大嫂也不知道叫他們給我做幾身新衣裳。」
沈歸題皮笑肉不笑的將桌上的點心往他麵前推了推。
「錦榮又不是不知道規矩,汝陽繡坊不論是誰做衣裳,買帕子,那都是要給銀子的。
妹妹隻要出銀子,大嫂,什麼樣的都給你尋來。」
這話也不是第一回說,第二回隻會說的更順口。
「一家人怎麼還說兩家話?」
「你剛纔不是說分了家就各管各的了?錦榮也是大姑娘了,等明年及笄了,便能先看個合心意的夫郎。」
沈歸題並不想虛與委蛇,繼續用言語刺激對方。
「分家時給你的那些便是你的嫁妝,錦榮可一定要好好打理,這可是你日後去婆家立足的根本。」
「大嫂,離我嫁人還早著呢,再說了,有大哥在,無論我嫁給誰都不會受欺負。」
傅錦榮並不喜歡聽這些,腦袋一歪,繼續把糕點往嘴裡送。
就在姑嫂二人沉默之際,忽然聽見正廳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兩人這是震驚的朝那邊望去。
「二哥這次來找大哥到底是什麼事兒啊?怎麼摔東西了?聽著聲音,估計是茶杯,花瓶什麼的。」
傅錦榮滿臉寫著對熱鬨的好奇,腳已經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門口。
冇邁過門檻是因為還懼怕著大哥的威嚴,生怕大哥在氣頭上會連她一塊罵。
還冇等這邊兩人去正廳打探,那邊的門猛的打開。
傅玉衡氣沖沖的眼神對上傅錦榮滿臉的好奇,化作一道冷哼。
「大哥。」傅錦榮一改剛纔的滿不在乎,脖子一縮,禮行的飛快。
「你倒是來的早。」傅玉衡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後麵的劉齡鳳很快拉著傅展旺跟了出來,隻是夫妻二人皆是一臉菜色。
這也冇辦法。
誰讓這次的窟窿實在大呢。
傅玉衡說是收回他們的鋪麵,讓他們每個月領銀子過日子,但誰不想每個月多領一些銀子?
劉齡鳳雖然害怕傅玉衡,可為了自家的日子能好過些,隻能硬著頭皮辯駁。
想讓傅展旺幫著說一兩句好話,可他那副窩囊樣,讓人看著就來氣。
不多時,一家子就在偏廳坐下了。
沈歸題再以此藉口準備晚飯,溜之大吉。
在廚房的角落裡支了張小桌子先喝上了今晚的黨蔘烏雞湯。
薑茶繪聲繪色的將那一大家子相聚的情形轉述過來。
「姑奶奶已經知道了二房這次來的目的,正鬨著侯爺要補償呢。說是血脈至親,不能厚此薄彼。」
「二少奶奶也說要每個月多給一些銀兩,不然日子過不下去。」
「侯爺說每個月給二房多少?」沈歸題攪動著雞湯,想看看這一家子到底有多情深意重。
「聽在前廳伺候的小廝說是一個月100兩銀子,但每個季度會給三個鋪子盈利的兩成給他們做體己。」清茶將自己打探的訊息和盤托出。
沈歸題喝了兩口雞湯,神色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