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131章 大相國寺

沈歸題手指輕敲桌麵,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

「長公主向來不喜我,貿然前去隻怕惹人嫌。」

清茶卻不這麼想:「夫人,長公主雖然不喜您,可她疼愛小少爺啊。您帶著小少爺去上香,她總不能連外孫都不見吧?」

這話倒是提醒了沈歸題。

上輩子長公主對碩碩極為疼愛,隻是那時傅玉衡已經病重,長公主心疼兒子,連帶著對她這個兒媳也冷淡了許多。如今傅玉衡身體康健,長公主說不定會給幾分薄麵。

「也罷,你去準備些禮物,十五那日咱們也去大相國寺。」

清茶應聲退下,沈歸題卻陷入沉思。

長公主此時去上香,怕不是單純的禮佛那麼簡單。彧國局勢動盪,安寧公主身處險境,長公主作為母親,心中必然焦急萬分。去寺中求籤問卦,也是人之常情。

隻是不知傅玉衡那邊有冇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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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沈歸題吩咐薑茶去清風閣打探訊息。

薑茶很快回來稟報:「夫人,侯爺這幾日都在書房,連飯都是墨竹送進去的。聽說是在整理什麼文書。」

整理文書?

沈歸題心中一動。傅玉衡向來不是勤勉之人,能讓他如此上心的,除了公主的事,再無其他。

看來他是真打算向皇上請命,出使彧國了。

沈歸題嘆了口氣,起身去了庫房。既然要去大相國寺,總要準備些像樣的禮物。長公主身份尊貴,尋常物件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她在庫房裡翻找許久,最後挑了一串上好的沉香佛珠,又配了幾匹上等的雲錦。這些都是當年嫁妝裡的好東西,她一直捨不得用。

「夫人,這些可都是您的嫁妝。」王嬤嬤心疼地說。

「留著也是留著,不如拿去做個人情。」沈歸題將東西收好,「長公主若是高興了,對碩碩也是好事。」

王嬤嬤嘆氣,知道勸不動,隻得作罷。

十五這日,天氣晴朗。

沈歸題一早就起來梳洗打扮,特意挑了身素淨的衣裳,連首飾都隻戴了簡單的銀簪。她抱著碩碩上了馬車,清茶和薑茶跟在身後。

大相國寺在城外,馬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纔到。

寺門口停了不少馬車,顯然來上香的人不少。沈歸題下了馬車,抱著碩碩往裡走。纔到山門,就聽見有人叫她。

「沈夫人?」

沈歸題回頭,竟是杜鳶溪。

「杜小姐也來上香?」

「是啊,我娘說最近諸事不順,讓我來求個平安符。」杜鳶溪笑著走過來,看見碩碩眼睛一亮,「小少爺長得真好,越來越像侯爺了。」

沈歸題笑笑,冇接話。

兩人結伴往裡走,一路上香客不少。到了大殿,沈歸題虔誠地上了香,又去求了簽。

簽文是上上籤,說是「貴人相助,逢凶化吉」。

沈歸題將簽文收好,正要離開,卻見前方一陣騷動。

「長公主駕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沈歸題抱著碩碩站在一旁,遠遠看見長公主在宮人的簇擁下走進來。

長公主年過四十,保養得宜,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頭上隻簪了支白玉簪,整個人透著說不出的雍容華貴。

沈歸題正要上前行禮,卻見長公主身邊跟著個年輕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歲上下,生得極美,一雙眼睛顧盼生輝。她親昵地挽著長公主的手臂,不知說了什麼,惹得長公主笑了起來。

「那是誰?」沈歸題低聲問杜鳶溪。

「鎮國將軍府的二小姐,金鐘。」杜鳶溪壓低聲音,「聽說長公主很喜歡她,常召她進宮說話。」

沈歸題心中一沉。

金鐘,鎮國將軍府的二小姐。上輩子她嫁給了傅玉衡,成了汝陽侯府的當家主母。

隻是上輩子,金鐘是在傅玉衡病重時嫁進來的。那時長公主為了給兒子沖喜,硬是將金鐘塞進了侯府。

如今傅玉衡身體康健,長公主卻已經和金鐘走得這麼近,這是什麼意思?

沈歸題正想著,碩碩忽然哭了起來。

「怎麼了?」沈歸題趕緊哄他。

碩碩哭得厲害,小臉漲得通紅。沈歸題手忙腳亂,清茶和薑茶也圍上來幫忙。

這一鬨,倒是引起了長公主的注意。

「那是誰家的孩子?」長公主問身邊的嬤嬤。

嬤嬤看了一眼,低聲回道:「回公主,是汝陽侯府的小少爺。」

長公主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來。

「碩碩?」

沈歸題趕緊行禮:「見過長公主。」

長公主冇理她,直接從她手裡接過碩碩。碩碩見了祖母,哭聲漸漸小了,抽抽搭搭地窩在長公主懷裡。

「怎麼哭成這樣?」長公主心疼地拍著碩碩的背。

「許是熱了。」沈歸題解釋。

長公主冷冷看了她一眼:「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你這當孃的是怎麼做的?」

沈歸題低下頭,冇有辯解。

金鐘這時走了過來,笑著說:「公主別生氣,小孩子哭鬨是常事。」她看向沈歸題,「這位就是汝陽侯夫人吧?久仰大名。」

沈歸題抬頭,對上金鐘含笑的眼睛。

那眼神裡帶著打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沈歸題心中警鈴大作。

金鐘這是在向她示威。

「金二小姐客氣了。」沈歸題淡淡迴應。

長公主抱著碩碩,對金鐘說:「鍾兒,你看這孩子長得多好。」

「是啊,小少爺生得真俊。」金鐘湊過去逗碩碩,「以後長大了,一定是個美男子。」

碩碩被逗得咯咯笑,小手抓著金鐘的手指不放。

長公主見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碩碩很喜歡你。」

金鐘笑得更甜了:「小少爺真乖。」

沈歸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長公主這是在考察金鐘和碩碩的相處?

她想到上輩子,金鐘嫁進侯府後,對碩碩極好。那時她以為金鐘是真心疼愛碩碩,如今看來,怕是早有準備。

「公主。」沈歸題開口,「臣婦給您準備了些禮物,還請笑納。」

長公主這纔想起她,冷淡地說:「放在嬤嬤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