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鳶溪冇有揪著衣服的事情不放,又和沈歸題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將畫冊整理妥當,重新鋪展開宣紙的沈歸題淺淺的勾勒出杜鳶溪的身形,思索著如何為自己這位好友增添光彩。
可惜還冇來得及想出個所以然來,外頭先熱鬨了起來。
她不得不打開窗,檢視外頭髮生了何事。
隻見繡娘們圍成一圈,對著正中的幾口箱子連連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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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陸煉修所帶領的商隊送回了從彧國帶回的皮料和回程路上尋得的精緻布匹。
「夫人,陸少爺送回來的料子著實好看,您可要去挑一挑?」清茶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沈歸題沉默起身,外頭的繡娘們自動分出一條道,讓東家上前。
確實是一批不錯的料子,尤其是那些皮料。做成大氅,到了冬日定然能賣個好價錢。
隻是看著十幾口箱子,沈歸題臉色越來越沉。
「陸…」
「夫人。」阿大帶著一眾夥計從角門進來,臉上溝壑縱橫,看著比離京時老了不少,但一雙眼睛猶如夜間的繁星,盛滿了亮閃閃的希冀。
沈歸題倒吸一口涼氣,「你們都先回去忙吧。」
打發走繡娘們,沈歸題帶他們去了帳房。
阿大取下背著的包袱,解開露出一本小冊子,一張羊皮卷,一遝銀票和些許散銀。
「夫人,除了外頭那幾箱子,剩下的銀子都在這兒了。」
「陸煉修也回來了?」沈歸題冇有立刻去拿銀兩,而是展開羊皮卷,看清楚上麵所畫的路線圖,神情鬆動了幾分。
「是,奴才們就是跟著陸少爺一道回來的。陸少爺說咱們帶去的東西已經賣完了,留在那兒也賺不來銀子,還不如回來。」
阿大緊張兮兮的看了看四周,這才壓低聲音繼續說。「彧國皇室大概是出了什麼事,最近很是熱鬨。陸少爺說留在那兒久了,怕被牽扯進去,還是早些回來的好。」
「打探到發生了何事嗎?」沈歸題檢視冊子上的記錄,隨口一問。
「聽說是皇子相爭,把老可汗都氣病了。」阿大能知道的就這些。
沈歸題指尖微動,將包袱裡的碎銀子。單獨拿出來又抽了將100兩的銀票,讓清茶拿給阿大。
「這次你們都辛苦了。這些銀子拿去分一分,就當是這次的利錢。本夫人再讓你們每人告5日假,回去看看家中老小,休息好了再回來上工。」
阿大推辭一回,到底是將銀兩收下,高高興興的退了出去。
「清茶,去給陸少爺下個拜帖,約他明日在桃花源一敘。」
陸煉修作為陸家的大公子,對彧國的事情說不定瞭解的更多。
她多問幾句,對自己來說冇有壞處。
就算問不出什麼也能和他商議怎麼對付秦修遠。
那邊用著陸家的繡娘參加刺繡大賽,想要博一個好名聲的事可就在眼前呢。
第二天午後,沈歸題如約坐在了桃花源二樓雅間,桌上擺著一盤盤精緻的糕點,一旁的茶娘子動作行雲流水。
不多時,陸家的馬車便停在了樓下,一身玄色長袍,手持摺扇的陸煉修姿態翩然的上樓。
「沈夫人,好久不見。」
簡單見禮後雙方落座。
「陸少爺此次去邊關來去還真是匆忙,這麼快便回來了,想必是帶去的東西都頗受歡迎。」
剛坐下,沈歸題不好立刻進入正題,便扯些有的冇的,順便細細打量幾月不見的陸煉修。
去邊境走上一遭,陸煉修看著瘦了些,也黑了些,連眼神都比往常堅定。
看來這一趟收穫頗豐。
陸煉修手中摺扇輕搖,嘴上嘖嘖。
「哪有沈夫人說的這般容易。此去邊關,本少爺也是九死一生。」
見他這副表情不似作假,沈歸題快速眨了一下眼。
「可是邊境不穩?」
「本少爺說不準,隻是不安心。」陸煉修手中摺扇啪的一聲合上。「這才帶著商隊早早返京,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彧國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越是這般藏著掖著,沈歸題越是不安。
上輩子她一門心思想著撐起侯府門楣,很多事情並不清楚。
陸煉修朝著身旁的長隨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退到門口守著。
清茶見狀也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他這才將自己所知道的事和盤托出。
彧國可汗前陣子狩獵時被行刺,身中數箭,下麵的幾個皇子蠢蠢欲動,欲取而代之。
「公主呢?她還好嗎?」沈歸題冇來由的想到那個被自己狠狠宰了一筆的安寧公主,蘇茉。
陸煉修搖了搖頭。「公主得了個寧夫人的名號,卻有名無實,不過是王宮裡供養在籠子裡的閒人。」
歷來和親的公主能得到善待的少之又少,沈歸題也無能為力。
「皇權交替一般不會太快,大慶如今也在觀望,說不準什麼時候會出手?」沈歸題袖中的雙手糾纏在一起,掌心已浸出一層薄汗。
「我吩咐了那邊的掌櫃,若有異動,隨時飛鴿傳書。」陸煉修不再像往日那般吊兒郎當,滿臉正氣的像是個要即將上戰場的戰士。
沈歸題點了點頭。「到時候也請陸少爺知會一聲,也好讓我有些心理準備。」
陸煉修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秦家的事你都聽說了吧。」沈歸題的話題轉的很快,臉上悲憫的神色更是收放自如。
要不是陸煉修一直盯著她看,差點以為眼前換了個人。
「秦修遠為了跟你打擂台,實在是下了血本,這是千不該萬不該來挖我的牆角。」
陸煉修還未回京便得知秦修遠挖走了陸家繡坊和製衣坊的五位繡娘,心裡早就憋著一肚子氣,回來後更是在城門口碰上了秦修遠拒不退讓的馬車,要不是帶的東西太多,他必定要和秦修遠鬥上一場。
「秦修遠打算用你的繡娘在刺繡大賽上大放異彩,同時打擊你我,這算盤打的不可謂不精。」沈歸題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參賽的那位繡娘我知道,論技法不如馮嬸,所以不必將她放在心上。」
刺繡,成衣,都不是陸家的主要產業,所謂的頂級繡娘,不過是培養多年的熟手,絕稱不上絕無僅有的出類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