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不動聲色的側身看了看,輕輕用帕子按壓了下嘴角。
「年年都是荷花,冇什麼新意。」
她的話音還未落,沈歸題已經翻到了另一頁。
那上麵隻有大大小小的荷葉,不見半點花的影子。
陳夫人不禁皺眉,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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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夫人輕笑一聲。「隻有葉子倒是夠綠。」
沈歸題冇有回答,依舊自顧自的翻著花冊,直到屬於荷花的部分,全部翻完。
「兩位夫人,夏日的荷花除了花還有葉,還有蓮蓬和看不見頭的碧波。做衣裳也是如此,多選幾樣才能在有限的布料裡相得益彰。」
她們說的都不是衣裳,卻假借衣裳的名義。
陳夫人抿了抿唇。「話雖如此,可衣裳上隻會有一個花紋顯眼,有了荷花,誰又能看見荷葉呢?」
「是啊,若是一件衣服上繡的紋樣過多,隻會喧賓奪主。」蘇夫人跟著應和。
沈歸題微微一笑,「兩位夫人不愧是行家,一下子就點出了其中的精髓。」
她輕輕拍了拍手,6個繡娘各托著一件夏衫自門外而來,走到她們身前站成一排,等站定後才將手中的衣服展開,方便二位夫人觀賞。
「這是最近我們繡坊新出的花樣,大多和夏天相關。」
她依次介紹了每件衣衫上繡著的花紋樣式和寓意,聽的兩位夫人眉頭漸漸鬆開。
「夏日的花草不少,但因著夏日香味容易招惹蚊蟲,而冇有春日那般吸引人,可這顏色卻不輸春日。
京城四季花草不斷,能繡在夫人衣裳上的花草更是不知凡幾,因個人的喜惡不同,每個花草都能找到合適的主人。」
沈歸題說的是傅玉衡官復原職,靠的是皇上垂青,至於要如何相處,全看各位喜好。
但陳夫人跟蘇夫人真的敢全憑喜好嗎?
夫君們同朝為官,夫人們在後院裡長袖善舞。
這是京城代代相傳的平衡,不論換了多少個天子都不曾變過。
沈歸題這番話無疑是敲打。
她倒不是想幫傅玉衡,而是他們畢竟是夫妻,在外頭互為表裡,若是不維護對方的顏麵,自己在這京城也會跟著丟臉。
上輩子因為傅玉衡都不喜歡,沈歸題在京城的貴婦圈子裡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這輩子她會為自己掙出臉麵,但也不允許傅玉衡像上輩子那般將她的臉麵踩在腳底。
陳夫人和蘇夫人對視一眼,而後漾出清淺的笑意。
「沈夫人果然伶牙俐齒,是個做生意的好料子。夫人說的那幾個花樣各做一身吧,這料子也要好好挑,我這身子骨可是怕熱的很,最是不喜歡夏日穿厚重的料子,那可是要長痱子的。」陳夫人果斷拍板。
「我這就讓人去庫房挑幾匹清淺的料子來。」沈歸題一個眼神,清茶立刻退下。
蘇夫人也很快說了自己的要求,選了幾個花樣。
而後三人坐著閒聊起來。
「過幾日就是秦家的賞寶宴,沈夫人可是會一道去?」陳夫人低頭用茶蓋撇著浮沫,語氣散漫,彷彿是在同人聊家常。
沈歸題卻是打起12分精神,「秦夫人相邀總是要去的。聽完請將二公子和三公子帶回來的都是稀世珍寶,京城可難得一見。」
「可不是嘛。秦家把持著鹽引,得到這些不是什麼難事。」蘇夫人說話間望了一眼窗外。「就是不知這般大張旗鼓會不會惹人眼紅?」
汝陽效仿的窗外正對著皇城的方向,她這一眼頗有深意。
「秦老爺是個聰明的,辦了自然能承擔得起責任。」
上輩子秦家為了二公子和三公子的婚事也好生熱鬨了一番。
皇上當時並未發怒,隻是在後來的幾年裡漸漸分散了秦家的權勢,等到秦修遠接管秦家時早就不是他們一家獨大了。
「兩位夫人的女兒可都及笄了?」沈歸題隨口問道。
而這時清茶帶著人捧了十幾匹布仔細的擺在一旁的桌子上。
「東西到了,夫人們起身挑挑,看看可有合心意的,若是冇有,我再讓人去尋。」
沈歸題不覺得眼前的這兩位夫人會願意和秦家結親,但秦家送帖子除了日常交好,就隻能是對方家中有適齡的女兒家。
兩位夫人默契的冇有搭話,隨著他起身到桌前挑選布料。
但在挑選布料時,她們都不像剛纔那麼好說話,對每一匹布都很不滿意。
「夫人既然不喜歡那我再讓人選些,3日後送去各位府上再挑一次如何?」
沈歸題對她們的刁難並不放在心上,送他們離開時還讓人拿了幾條帕子和幾個蜀錦做的娃娃,說是帶回去給孩子們玩。
清茶眼看著把車走遠不高興的跺了跺腳。
「這兩位夫人就不是誠心來買衣裳的,說了那麼多,不就是想打探咱們侯爺嗎?」
「不然呢?」沈歸題下樓打算回後院帳房。
「我跟侯爺是夫妻。她們為了自家夫君前來打探,再正常不過了。左右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就能把銀子裝進口袋,何樂而不為呢?」
在櫃檯裡記帳的王娘子聽見動靜,一抬頭就看見她們走下來忙揚起笑臉。
「夫人,今兒個又有好幾位夫人送了帖子說這幾日要過來呢。自打咱們侯爺上朝,生意也跟著好起來了。」
沈歸題朝著清茶歪了歪頭,露出個無害的笑容。
清茶嘴唇蠕動,到底是冇說話。
「讓人日日準備一些新鮮的茶點,切莫怠慢了貴客們。」沈歸題已然是商人派頭,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將生意談成。
前麵的事安排完,沈歸題回到後院又問起了商隊的事。
「陸公子那邊這幾日冇什麼音訊,阿大寄回來的信也說是在趕路,估摸再有10天半個月就能到邊境了。」
「他們寄回來的可有路線圖?」沈歸題更關心此事。
官府售賣的各州郡地圖畫的並不詳細,基本隻標出了主要的官道,一路走走,問問確實能到達目的地,但並不安全。
因此為商者要麼請鏢局押送貨物,要麼自行組建商隊。
而不論是哪一種,大家都會默契的自己繪製地圖,用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清茶將阿大寄回來的所有信件都找出來放在桌子上,「阿大的地圖畫的斷斷續續,奴婢可瞧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