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禹臉色一白,忍不住懇求。
“再等一日,我父親便算停棺七日,可以入土為安。你們把他放下好不好?一切後果都由我一人承擔……”
侍衛麵帶難色,但還是一把推開他,大步向前而行。
顧安禹一路趔趄跟在後方,卻被侍衛阻攔住。
大寒夜,鵝毛大雪,冷入骨髓。
望著逐漸遠去的送葬隊伍,他體內的鴆毒再次發作,全身疼得像是被千萬根銀針紮過。
他跌坐在地,臉色一陣慘白。
沒關係,死了也好。
提前死了,就可以去見父親了。
這時,一道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
“阿禹!”
宋雨沫雙目通紅的抱緊顧安禹,用自己的身體替他遮擋風雪。
“你身子才痊癒不久,如今跑到這冰天雪地若再出了事,我怎麼辦!”
顧安禹蜷縮著,久久無言。
宋雨沫心疼的攙著他回了東珠殿。
“阿禹,明日除夕,你要好好的,我還等著看你送我的慮舟除夕禮物呢。”
這一晚,宋雨沫為了照顧顧安禹忙前忙後,還親自在殿內煮了薑湯讓他驅寒。
顧安禹喝了薑湯,心底卻依舊冇有一絲漣漪。
這時,殿外宮人來報。
“王爺,二皇子醒了,陛下請您親自過去,向他道歉賠罪。”
宋雨沫神色微滯,轉眸看向顧安禹。
“阿禹,你身子現在虛弱,不宜起身,我替你去向他道歉。”
“阻攔下葬之事,也不過是你思父心切。”說罷,她便著急起身。
顧安禹分不清她此刻是真想替自己去道歉,還是迫不及待想去看顧翊安一眼。
他垂眸不願再想,心底灰寂。
“你去吧。”
宋雨沫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後匆匆離去。
這一夜,她冇有再回來過。
翌日,日頭已高。
顧安禹虛弱起身,喉頭一甜,忍不住猛然咳嗽起來,攤開掌心才知是血。
真好,除夕日,大限將至。
宮人到訪,傳話讓顧安禹酉時移步麒麟殿參加晚宴
年三十,歌舞昇平,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殿內的佈景和去年一模一樣,卻唯獨不見了最愛他的父親。
顧安禹一時有些晃神,顧翊安朝他走來。
他意味深長看向顧安禹,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聽說皇嫂特意為皇兄準備了滿城煙花呢,也是托皇兄的福,讓臣弟今夜能大開眼界。就算今夜過後皇兄做不了繼位的皇帝,也會是京城最幸福的王爺了吧。”
顧安禹沉默著,冇有回答。
見他不說話,顧翊安有些掃興,但還是繼續自言自語。
“我以後也要找皇嫂這樣的深情王妃,每天都會為我準備驚喜和浪漫。皇兄有的,也都有。”
“砰!”的一聲。
煙火升空,在夜空中綻放出絢麗花朵。
眾人紛紛羨慕,顧安禹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煙花雖美,卻不長久。
他起身往殿外走,走了很久,才吐出一口鬱氣。
站了很久很久,正要轉身離去。
卻在屏風後的角落處,聽到兩聲熟悉的喘息。
顧翊安把宋雨沫抵在大紅柱上,把她裙襬高高掀起。
女人的手勾住他的脖子,聲音喑啞。
“剛纔你冇和你皇兄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顧翊安輕笑了一聲,摟住她的腰肢。
“嫂嫂是指和我快活的事?還是指你七日前你故意推他下台階,故意讓自己小產的事?”
“放心好了,我一個字都冇和皇兄講過……”
顧安禹頓時呼吸一滯,甚至再聽不到他們曖昧的聲音,隻剩下震驚侵蝕整個心房。
推他下台階的人,竟是自己的枕邊人!
這一刻,他的世界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