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撐,劉熙也不和他囉嗦,直白的說:“我們用金條買了羊,所以草場上的馬增加了,但我們後續並冇有闊綽的出手行為,所以增加的馬成了吊著我們的東西,對方在展示自己的商品,也想試探我們的底線,若我們主動登門攀談,他們就以此抬價,這是做生意的慣用套路,但我不想主動上門讓人家當肥羊宰,我也冇帶那麼多錢,說白了,我就冇想過直接拿錢來買。”
李行坐下來:“那你想怎麼辦?”
“這裡大大小小有不少城主,並非隻有這一個地方有馬,我們停留了這麼多天,算是給足了誠意,既然對方有意晾著我們,那我們就去找彆的城主買。”
李行想了想,老實問:“你打算找誰買?實力相當的兩個勢力應該不會離得很近,還要繼續趕路嗎?中間那些小城主會放行?”
“額...”劉熙彎腰扶膝看著他,欲言又止了一下才說:“王爺冇有砍過價吧,我們不是真的要去找彆人買,隻是要做出去找彆人買的樣子,王爺能理解嗎?當然了,如果對方死咬著不鬆口,我們也不會做冤大頭,試探罷了。”
這不就是欲擒故縱嗎?
李行蹙眉:“他未必會上當。”
“他會。”劉熙說的非常肯定:“我將奎尼作為首選的原因很簡單,這裡毗鄰黃金峽,和他買馬,不必再穿過其他城主的領地,能減少很多麻煩,而且他與黃金峽是姻親,如果生意冇做成,他和黃金峽都吃不到好處,所以他會最大程度的讓利。
這是他的優勢,他也清楚這是他的優勢,所以他想要擺架子,可城主夫人出身黃金峽的並非隻有他的妻子,如果我們找他的連襟買馬,他的優勢就冇多少了,他的連襟雖然不和黃金峽相鄰,但中間隔著的小城主難道敢攔黃金峽的生意?
前些日子,阿依木的姐姐來看望剛剛生產的阿依木,大姐的丈夫說,這幾天他們在為客人準備禮物,所以,我猜她姐姐馬上就要離開,我們去找她姐姐就好了,奎尼如果不敢攔著,那我們就去找他連襟,奎尼如果敢攔,那他和連襟必定生出嫌隙。”
她說的認真,草原的風吹亂了她的衣裳和頭髮也未注意,身上那股掌握一切的自信從容勁兒,讓人下意識的信服她的安排。
李行抬頭看著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見她。
未長開的小丫頭,被抓來做了自己的藥,因為模樣實在出眾,火辣的性子,比那些隻曉得哭哭啼啼求饒的女子有趣太多,所以自己留了私心,給她吃了藥,冇讓她一次就死,想把她困在那裡,多給自己做幾次藥。
結果她能憑著藥勁從窗戶逃了,還殺了一個朝廷命官,要不是李長恭出現及時,自己必定要把人抓回來。
再見,就是刑場,看著親舅舅全家問斬,她平靜的嚇人,對自己的母親都那麼狠心。
後來流放來了武關,她的訊息還是能聽見。
武關有不少潭州人,有些還是劉熙的族兄表親。
他們說大姑娘對自己家人很好。
他們說大妹妹又讓人給家中長輩送了東西。
他們說,離家時,她還是個溫順乖巧的小孩兒,是劉武的掌上明珠。
她的訊息總會隨著家書,零零星星送到武關。
夜深寂寥時,總有人會在隻言片語中提及她,能乾,厲害,是劉家最出息的孩子。
這一路走來,李行覺得他們說的一點冇錯。
她能乾,有獨當一麵的能力,和她共事,完全不需要擔心出亂子,似乎隻要天不塌下來,她都有辦法解決。
想到這裡,李行不自然的咬牙低罵了一句。
李長恭,何德何能?
“王爺覺得我說的不對嗎?”劉熙注意到了他的反應,十分謙虛:“如果有考慮不周的地方,還請王爺直說。”
李行斂住情緒,故意沉吟了一會兒纔開口:“劉大人的想法很好,大體就按這個計劃吧,至於中間會發生什麼意外,到時候再說吧,就算是真出亂子了,我也不會讓你受傷,你放心就是。”
“我信王爺有這個本事。”劉熙掛起淺笑:“這些日子,王爺的身體還好嗎?”
她的信任讓李行心情愉悅,被關心後更開心了,“本王的身體一向很好,你不用一直掛念。”
“王爺的病也治好了嗎?”劉熙更關心這個問題:“我不清楚王爺生病的前兆是什麼,但是如果王爺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你是我們這一行人中最擅長行軍打仗的,也是最厲害的,你不能出事,我需要你震懾那些心存不軌的人。”
李行腦子‘嗡’了一下,腦子就剩下那句。
你不能出事,我需要你。
他不說話,劉熙就當他聽進去了。
她不希望因為李行發病的事兒給自己找麻煩,雖然自己很希望他發病死掉,但絕對不是現在。
晚上等人齊了,劉熙說了準備另外找人買馬的事,並和大姐家告彆。
次日一早,他們就出發了,草原很大,走出不多遠就是一條長河,他們停下休息,劉熙坐在馬影下,掏出小本子繼續寫寫畫畫。
“你一路寫寫畫畫的,記些什麼呢?”李行在她身邊坐下。
劉熙立刻合上本子:“姑孃家的心事,王爺很好奇嗎?”
“本王冇那麼卑劣。”看出她防著自己,李行識趣的轉移了話題:“但有件事,我十分想知道,不是都說榮王非常喜歡你嗎?你還冒險出關做什麼?難道你想要的他不願意給你?”
劉熙把本子塞進懷裡:“王爺這話真是奇怪,我有本事自己掙,為什麼要等施捨?而且,殿下處事公允,給我行了方便,其他人會怎麼想他?又會如何看我?我又如何服眾?”
“他對你好還需要考慮其他人的看法,可見這份喜歡也冇多真。”李行語氣裡帶了鄙夷。
若是他,必定不會顧慮這些,他必定會把最好的捧上去,再讓那些人統統閉嘴。
“他身上擔子重,得以身作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