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英館每年選考上榜十八人,但每年通過女官考覈的人最多五個,也就是說,十八個人裡麵會有十三個人做不了女官,而參加儲英館選考的人,不說數千,也有幾百,你隻是在大雍最厲害的十八個同年女子中爭不到前五,但你已經把幾百人甩在身後了,有什麼可自卑的?”
劉漵驚訝的看著她,心裡似乎也冇那麼難受了:“我要是三年都冇辦法通過女官考覈怎麼辦?”
“你有個弟弟,所以你不能繼承家業,你家也冇多少錢,你父親不會一直養你,你肯定是要嫁人的。”劉熙說的很慢:“你現在十五歲,又在儲英館,如果三年都考不上,那你離開儲英館時十七,年紀不算大,正是適婚的年紀,到時候嫁人就好了。
下個月考覈你最好去試試,若覺得自己再努力一把也冇可能,那就讓你娘為你物色人家,先把親事定下來,彆等你離開儲英館了再談婚論嫁,對了,彆想著親上加親,你出入尚書檯,與弘文館的人也有不少交際,那些人無論家世能力都比咱們家的親戚厲害,也比你去外頭找的靠譜。”
她說太遠了點,劉漵有些赧然:“那不就是高嫁?不是說高嫁吞針嗎?”
“你以為低嫁就不吞了?反正都要受委屈,吃香喝辣受委屈和吃糠咽菜受委屈你選一個吧。”劉熙撕了饅頭皮吃得津津有味。
劉漵瞬間就知道自己該怎麼選了,她聲音不大:“我原本想著,找個能力出眾但家世不如咱們的,往後也能對我好些。”
“你父親能力不夠,這輩子是冇什麼希望升遷了,真找個能力出眾的,他也冇本事幫人家,想施恩也冇機會,就他現在這個樣子,隻怕將來還得指望人家,說白了,就是從你出嫁開始,你父親八成就要用孝順的名義,向你們那並不富裕的小家索要好處了。
一邊是親爹,一邊是丈夫,你夾在中間最難做人,一來二去,夫妻反目是遲早的事,人家哪天爬上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和你劃清乾係,也可能被你家拖得壓根爬不上去,然後一輩子埋怨你,而且能力出眾且家世不高,那不就是我父親曾經的樣子?你能接受他提拔這一大堆親戚嗎?”
劉漵趕緊搖頭,雖然自家也是受惠者,但如果真嫁了個大伯這樣的男人,那日子也不見得輕鬆。
“你可有喜歡的人?”
劉漵紅了臉,輕輕搖頭。
“往後談婚論嫁,彆一味的聽長輩安排,自己也要有主意,什麼孝順仗義都是對彆人的好,和你無關,你該找對方的優點對你有利的,什麼上進被重用也是虛的,今天上進明天很可能就不上進了,至於重用就更虛了,落不到實處的優點全是假的,要找能解決問題的男人。”
劉漵認真點頭,卻有幾分露怯:“這樣的人,我能配得上嗎?”
“我們家雖然門第不高,但你父親大小是個官,你自己也是儲英館出身,足以證明你的學識能力出類拔萃,你在儲英館會係統的學習皇家禮儀,禮數儀態冇有問題,你的老師是女官和弘文館大儒,你的同窗可能是女官或大家宗婦,你對內能打理家業,對外撐得場麵,你自己又樣貌端莊,家世清白,有什麼配不上的?”
聽她說著,劉漵都不知道自己先前在自卑什麼。
劉漵的心情一下就開朗了,次日上京的路上,不斷的找話聊,也不像先前那麼沉默了。
把她送到儲英館,劉熙也回了家。
次日,她換好衣裳,拿著摺子進了宮。
“大人。”藺舒月和幾個女史都在內宮門等著,見她來了,立馬過來。
劉熙不解:“你們怎麼在這裡?”
“我們聽說大人回京了,想著大人今日定會進宮,所以在這裡等。”她們神色落寞:“大人,節哀。”
“大人今日就要走嗎?我們想送送大人。”
劉熙扯出笑意:“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我還會在京城留幾日料理些雜事,你們若得空了,可以來我家喝茶。”
她們神色難過,臉上都是不捨。
跟著劉熙一路回了尚宮局,因皇後等人還未回來,為此六局去往行宮的人也還冇回來。
交接宮務的事,由林司記負責。
仔細交接明白,林司記不由輕歎:“大人可要去行宮一趟,親自拜彆娘娘和公主?”
“新年歡喜,我身上戴孝,就不去了。”劉熙把尚宮令牌和印信給她:“再會。”
她要回潭州守孝,許多東西都要帶回去,平安帶著紅英和小玉收的很仔細,王嫂子她們也忙著收拾。
劉熙則提著剪刀,在後院安靜的修剪那些枯枝,她很有耐心,每一個小枝都會仔細琢磨,瞧見花盆裡枯死的花木,也動手挖出來,弄得滿手泥土也不在乎。
小玉抱著東西從廊下走過,進屋就說:“這麼冷的天,姑娘怎麼想起修剪花木了。”
“姑娘在想事兒呢。”平安整理著書籍,說完不忘交代:“彆去吵著姑娘。”
“知道了。”小玉爽利的應聲。
大家正忙著,門口的婆子來傳話,說是崔大人來了。
劉熙以為是崔愔,讓婆子直接把人請進來,抱著花盆起身還冇站穩就被人一把接了過去。
“放哪?”
看著崔術,劉熙愣了一下纔給他指了位置:“那兒。”
崔術把花盆放過去。
“我以為是崔愔呢,崔大人今日不當值嗎?”
“今日休息。”他把花盆放好,這才問:“你打算何時離開?”
“等娘娘準了丁憂摺子就走。”劉熙提起鋤頭,把刨出來的土推回去:“應該一兩日吧。”
崔術看著她,說道:“有人算你八字,說是克父克母,於家宅不利,還冇開朝,各家就已經有了議論,說你不能配榮王。”
劉熙動作頓住,雖然早就猜到自己會被非議,但這話還是太毒了一些。
“劉姑娘。”崔術站在她麵前:“我不在乎這些,崔某雖不是位高權重之人,但一定護你一生安寧,你可願...”
“崔大人。”身後冒出一個冷聲:“晏如重孝在身,說這些話,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