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他這副樣子,劉熙真恨自己不是個瞎子,迅速垂眼,餘光都不往那邊瞟,其它人的反應也一樣,齊齊垂著眼,誰也不敢瞧。
行了禮,劉熙解釋道:“下官叨擾殿下了,玉陽殿報修宮室,下官帶人前來查驗,不知殿下在此,還請殿下恕罪。”
“查驗宮室這種事,劉大人都要親力親為嗎?”瑞王來到了她跟前,微微彎下腰,興致被打斷,讓他咬牙切齒:“還真是辛苦啊。”
他身上味道複雜,劉熙下意識屏住呼吸。
“下官也是按規矩辦事,現已查驗完畢,下官等先行告退。”她立刻就要帶人走。
瑞王卻直接伸手一攔:“當真查驗清楚了嗎?劉大人進去,指給本王瞧瞧。”
“殿下。”掌闈忙出聲阻攔:“大人...”
瑞王直接甩袖,險些砸了她的臉:“閉嘴,你們尚宮大人在這裡,幾時輪得到你一個小小掌闈說話?”
隨行的女官都被他這一舉動嚇到了,劉熙挪步擋在前頭:“殿下心中有氣,責備下官即可,還請不要牽連其他人。”
“劉大人好擔當。”瑞王存心糾纏:“請吧。”
青天白日,眾目睽睽。
劉熙不信他敢對自己怎麼樣,繞過他進屋,幾位女官立刻跟上,顧忌瑞王不敢進屋,卻全都站在門口,目光片刻不離劉熙。
屏風後窸窸窣窣,劉熙充耳不聞,來到瓦片裂了的位置指給瑞王瞧:“此處因前些日子修剪樹木,碎了三片瓦,下官等擔心會有漏雨的風險,所以要稟明尚書檯統一修繕。”
瑞王根本冇看,反倒朝她逼近:“是嗎?區區三片瓦,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不然呢?”劉熙坦坦蕩蕩的看著他:“難不成殿下覺得,是下官等故意前來...叨擾?”
她還敢頂嘴。
瑞王氣笑了,抬手就要挑她下巴:“劉大人這脾氣,還真是見長啊。”
門外的女官立刻出聲:“還請殿下自重。”
這一聲,讓瑞王的臉色十分難看。
趁他動作停住,劉熙繞開他:“下官已經查驗完畢,殿下可以繼續了。”
她對瑞王的印象一向不好,上次被他下藥,就已經見識過此人的惡劣,論卑鄙無恥,她實在比不上。
胳膊被一把抓住,瑞王聲音很冷:“劉大人這麼心急做什麼?擾了我好事,難道不打算補償?”
“殿下,幸一個宮女不是大事,但騷擾女官…可是大罪。”劉熙掰開他的手:“殿下可彆糊塗了。”
她準備走了,卻一下子和在屏風後忙著穿衣服的謝淑榮對上。
四目相對,謝淑榮滿臉驚慌失措,她的臉色瞬間煞白,身上衣服還冇穿好,榻上更是一片淩亂。
劉熙的表情從震驚到不可置信,再到費解,變化極快。
原以為是個宮女,卻不想會是她。
怎麼能是她呢?
不過瞬間,劉熙就想了許多,她一言不發的出去,帶著其他人立刻離開。
身邊掌闈問:“大人,要告訴尚儀局一聲嗎?”
宮女被皇子臨幸,按規矩是要上報尚儀局,納入彤史記錄的。
“既然是玉陽殿的事,就讓玉陽殿的人自己上報,我們彆管。”
謝家的無理取鬨她早就領教過了,根本不想和這家人沾上半點關係。
身邊的女官得令不語,但隨行的內侍卻另有想法。
等她們走了,謝淑榮急忙過來拉住瑞王的衣裳,語氣哀求:“殿下,她瞧見我了,若是傳揚出去,我唯有一死了。”
“怎麼可能?”瑞王心情不好,態度也很敷衍。
他不上心的樣子讓謝淑榮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今天的事真的傳了出去而瑞王又冇有明確的給自己一個交代,家裡為了肅清家風,肯定不會讓她活著的。
思及此,謝淑榮知道,當務之急,是讓瑞王鬆口給自己一個名分。
隻要有了名分,便是真的傳出去了什麼,也不要緊了。
她低頭垂淚,哽嚥著問:“殿下這是不管妾了嗎?”
剛剛並未儘興,瞧她示弱的樣子,又想起她在床榻上迎合自己的模樣,瑞王不免有些心軟:“本王哪裡捨得?”
謝淑榮順勢靠進他懷裡,做足了示弱姿態:“妾已經是殿下的人了,殿下不是說,會向陛下請旨賜婚嗎?妾願與殿下同往。”
她一提明帝,瑞王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
明帝不願意自己和謝家結親,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和謝淑榮攪合在了一起,肯定會被打死。
今日,要不是謝淑榮給儘了暗示,勾得他心尖發癢,他也不可能把人拉進房裡,還讓尚宮局的人撞上。
“這樣的事,自然是該先稟明母妃,由母妃開口。”瑞王對她的態度冷了下來:“你放心,本王這就去信告知母妃,必定不會讓你委屈。”
有了這話,謝淑榮提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她總算是為自己尋到了一條出路。
自己眼見就要二十了,可家裡的打算都放在了妹妹謝淑寧身上,並冇有替她打算過著想過,她厚著臉皮問過幾次,得到的都是母親含含糊糊的回答,問多了,就說她隨侍中宮,自有皇後孃娘做主,又說她落榜與皇後脫不了乾係,少不得安排一樁美滿姻緣補償謝家。
可她名義上隨侍中宮,皇後卻並不與她親近,雖說過賜婚的事,可皇後瞧中的人,品性雖好,門第出身卻不高,實在算不得美滿姻緣,若無對比,她也就認了,偏又遇上了奉華公主選駙馬。
她能儘情挑選世家子弟,那些人家世品性樣貌,樣樣出類拔萃。
她雖不如奉華公主那樣尊貴,卻也是高平公主的孫女兒,出身名門,哪會甘心嫁給皇後選的那些普通人。
拒絕的次數多了,皇後也不再提給她賜婚的事了,家裡更是半句不提,她隻能靠自己籌謀。
可是身在後宮,能接觸的男子實在太少,常見的便是兩位殿下。
榮王身份貴重是上好的人選,但他每日匆忙,鮮少有時間駐足閒聊,皇後離宮後,他幾乎不進後宮,近來又去巡視京畿守軍,根本冇機會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