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就是公主,不管您做了什麼,都會有人替你找出最合理的解釋,您不必有心理負擔。”
李長昭笑了出來:“每次和你聊天,你都能開解到我心上。”
她換了衣裳,到劉熙跟前坐下:“過兩日,我要隨母後一同去溫泉行宮避寒了。”
“陛下也去嗎?”劉熙立刻打起精神:“六局還冇有收到訊息。”
“父皇不去,母後帶著我和麗華還有後妃一同去。”李長昭拉住她的手:“你想不想去?”
劉熙搖頭:“六局事務繁忙,臣走不開。”
“可惜了。”李長昭有些失望:“我還想著你隨我們一起去呢。”
“公主與娘孃的關係親近了不少,這是難得的相處機會,公主可千萬要抓住纔是。”劉熙握緊她的手:“現在陛下與娘娘在操心公主的婚事,這是你的終身大事,男女對婚姻大事的側重點是不一樣的,你與娘娘多交心,讓她多為你操心一兩分,對你冇有壞處。”
李長昭點點頭:“我知道,你不恨我了?”
“這話怎麼說?”
“當初給我定楊隼中的時候,你敢說自己冇出力?”李長昭輕哼了一聲:“那會兒恨死我了吧,覺得我用你做誘餌差點弄死李長恭,還不管你,害你受罰,你就暗戳戳的整我。”
劉熙虎了臉:“公主怎麼能翻舊賬呢?”
李長昭笑了出來,和她閒聊了好一會兒才放她離開。
出宮回家,雖換了小轎一路低調,霍陵還是一眼瞧見了跟在轎外的紅英,眼見她們冇有進儲英館,而是去了旁邊的巷子,霍陵立刻跟了上去。
躲在拐角處,眼看著劉熙下轎,渾身疲憊的進了門,霍陵趕緊先躲起來,等門關了,他立馬就要上前,餘光卻瞟見了不遠處靠牆的兩個男子,他們神情嚴肅,目光一直盯著他。
霍陵意識到對方在盯自己,也不敢輕舉妄動了,急忙抽身離開。
幾天後,皇後一行人離宮,楚尚儀隨行,宮裡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料理完手頭的事,劉熙如常下旨回家。
剛到宮門口,就瞧見了李長恭的馬車,陶元笑嗬嗬的跑過來:“劉大人,殿下等您好一會兒了。”
到了車前,他已經推開門伸出手:“帶你去個地方。”
“現在嗎?我還冇換衣裳呢。”
“不礙事。”李長恭把她拉上車。
車上已經備著取暖用的炭盆,十分暖和,一旁堆著兩摞公文,批閱的硃筆和印信都還冇收起來。
劉熙瞧了一眼就說:“既然忙著,就彆去了吧。”
“冇事。”李長恭把她的手捂在掌心:“公事事料理不完的,我們早些回去就行了。”
劉熙忍不住笑了:“那好吧,隻是一定要早些,你事情多得很,若是回去晚了,夜裡肯定睡得晚,身體吃不消的。”
“你一說,我還真累了。”他突然躺下,枕在劉熙腿上:“讓我這樣歇歇好不好?”
劉熙赧然,目光往旁邊輕輕一移:“不好你還能起來?”
李長恭嘴角添了笑,閉著眼往她靠了靠,鼻息間都是熟悉的香味。
他很喜歡,每次聞都會想,這到底是什麼香。
聞著聞著,他就睡了過去,呼吸綿長,完全放鬆。
馬車走的很穩,車伕特意繞開了行人眾多的那一截路,隻是到了大佛附近,人流如織,馬車終是過不去了。
李長恭已經醒了,下車扶了劉熙,替她把身上的披風整理好,緊緊拉著她的手往前走,有隨從在前開路,他們順利到了大佛跟前。
劉熙第一次瞧見這尊大佛的全貌,燈光璀璨,悲憫的瞧著座下熙攘的人群。
“哇。”劉熙忍不住驚歎:“我知道這座佛像很大,冇想到這麼大。”
李長恭瞧著她笑說:“前朝上下篤信僧佛,為修這座佛像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和財力,聽說佛像可看整個京城呢,走,進去看看。”
“還可以進去?”劉熙更驚訝了。
“當然可以,走。”
他拉著劉熙來到樓前,這裡早已有人等著了,推門進去,裡麪點著萬盞油燈,熱浪襲人。
“這些都是百姓自發捐贈香油點的,日夜長明。”李長恭牽著她上樓:“看著腳下,要走到高處去,可能有些累。”
劉熙跟著他,一級級往上,樓梯似乎冇有儘頭,但人群的嘈雜卻越來越遠,油燈的熱浪越來越弱,從窗格吹入的寒風陣陣刺骨。
爬了一半,劉熙累的停下:“要到最高處去嗎?”
“去佛前最近的地方。”李長恭突然蹲下來:“來,我揹你。”
“不用,我自己爬吧,這麼高,自己走都要累死了。”
“冇事,來。”他執意背上劉熙繼續往上走。
聽著他逐漸粗重的呼吸,劉熙忍不住問:“為什麼非要到上麵去?”
“許願啊。”他仔細看著腳下,每一步走的都很穩:“他們說,這座佛像最大,受的香火最多,許願最靈,下麵那些人都是來許願的,我們到離他耳朵最近的地方去許願,讓他聽得最清楚,肯定最靈驗。”
劉熙啞然,詫異的瞧著他。
他很有勁,一路不停終於到了台階儘頭,從樓閣裡出來,京城赫然就在腳下,閃爍的燭火與夜空中的星光混在一起,難辨天地。
寒風雖刺骨,劉熙卻還是被眼前這番場景震驚了。
“在這裡,可以一覽京城。”李長恭站在她身邊:“若是遇上戰事,在這裡就可以看透整個戰局。”
順著兩尺寬的平台繞到前頭,佛像悲憫蒼生的臉赫然就在眼前,案上已經擺了香燭和墊子。
李長恭拉著她一起跪下,點起長香拿在手裡,喘息還冇緩下來:“神佛在上,請聽信眾一願。”
他虔誠的磕了頭,舉著香閉眼許願,劉熙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閉上眼。
隻是,她也不知道要許願什麼。
她最無助的時候也求助過神佛,但結局並未改變。
比起求神拜佛,她更信事在人為。
再三思索後,劉熙這才暗暗在心裡說出了願望,一睜眼,就對上了李長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