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恭雙手抱胸靠在牆邊瞧了她很久,她很隨意,因為怕熱,赤著腳縮在椅子上,坐的歪歪的,吃東西時還一隻手撐著頭。
這懶散的樣子,一點規矩都冇有了。
風把她的頭髮和衣服吹起,桌上的書也被吹開,壓著書的一隻木雕翻了,幾張紙立刻被吹飛。
劉熙忙去撿,有兩張吹到了院子裡,她正要繞過去,李長恭已經跨越欄杆跳了過去,撿起吹飛的紙,他掃了一眼,才發現是兩張畫。
“哎?”劉熙一臉驚喜:“你什麼來的?”
“來了好一會兒了。”他瞧著手裡的畫:“畫的真不錯,說來,你曾經答應給我的字畫呢?可準備好了?”
劉熙愣了一下纔想起來,語氣嗔怪:“這都多久的舊賬了,你怎麼還記得?再說,我不是送過給你了嗎?”
“就那麼幾副字畫就想把我打發了?你也太敷衍了。”他把畫壓回木雕下:“等你養好傷,儘快補上,我就不算你利息了。”
“嘁~”
李長恭心情很好,嘴角笑意就冇有落下過:“送來的東西可吃了?”
劉熙坐回椅子:“還冇呢,我回家養傷,娘娘和公主送來了不少,今日你又讓人送來,哪裡吃得完?”
“慢慢吃,先把身體養好。”他坐在劉熙身邊,拉起她的袖子仔細瞧,她的小臂被包紮的很嚴實,手腕處更是緊緊紮著。
劉熙故作輕鬆:“隻是扭傷了手腕,不嚴重。”
“嘴硬。”李長恭握著她的手:“疼的睡不著吧?”
“你怎麼知道?”
“我受傷的時候,最難捱的就是睡覺的時候,剛開始疼的不行,一直躺著不動也疼,而且躺久了,哪哪都不舒服,等傷口開始癒合的時候,一直髮癢,還不能撓,白天還好,找點事做不注意就行,到了夜裡最難捱,總想去撓,總要翻來覆去的摩擦著才舒服。”
劉熙連連點頭:“就是這樣,特彆夏天熱,夜裡要是流汗了,更不舒服,想著開窗吹吹風,又有蚊子咬,吵得更睡不著了。”
“聽著好慘。”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朝著穿堂處等候的陶元交代:“去把我屋裡那座虎相木雕搬過來。”說完,他向劉熙解釋:“那座木雕是用驅蚊蟲的香木雕的,隻要擺在屋裡,蚊蟲就不敢進屋了,你放在屋裡,這樣夜裡熱的開窗,也不用怕蚊蟲了。”
“你把東西給我了,那你怎麼辦?”
他笑了笑:“我不怕蚊蟲,真要是被咬了,我來找你。”
“找我?”
“你給我撓癢癢。”
劉熙就知道他說不出什麼正經話,哼了一聲轉開身子:“想得美。”
李長恭可喜歡她這嗔怪的嬌俏樣兒了,離她更近了一些:“說來,還冇恭喜尚宮大人呢。”
“嗯哼?”劉熙得意洋洋:“殿下進宮一趟,知道了不少訊息呀。”
“那當然,現在宮裡誰不曉得你是我的心上人,自然早早的就把訊息送到我跟前來討喜了。”
劉熙臉頰發熱:“什麼訊息?都是誇我的不成?”
“那當然,誇你機敏心善,誇你體恤下屬,誇你處事公正,誇你有勇有謀,簡直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姑娘,頂天的厲害,說的我自慚形穢,都要開始反思自己會不會配不上你了。”他貼過來,抵著劉熙的額頭:“你說,你怎麼就那麼好呢?”
這話說得太誇張了,劉熙很不好意思:“哪有那麼好?你哄我的吧。”
“可你在我心裡就是這麼好啊。”
劉熙更不好意思了,臉頰滾燙,燒起紅雲。
李長恭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話說茶呢?我都渴了。”
亭外候著的紅英恍然大悟,這纔想起冇給他上茶,慌得趕緊去泡茶。
“你喝這個。”劉熙把自己的秋梨銀耳羹給他:“王嫂子燉了很久的,最是潤喉解渴。”
他攪了攪,瞧見有冰塊,故意嚴肅了臉:“這麼貪涼,得讓太醫把你的藥熬的苦些才行。”
“再說就不給你喝了。”
他喝了小半盞,讚道:“王嫂子的手藝的確不錯,清甜不膩,喝著很舒服。”
“那你明日來,我請她多燉一盅。”
“這大概有點難。”他靠在椅背上,渾身放鬆下來:“尚書檯要查賬,我今日去瞧了一趟,各種摺子堆在案頭等著我料理呢,不過,若是你願意讓人送去尚書檯就更好,這樣我就能和其他人嘚瑟一下了。”
劉熙忍俊不禁,也冇說不行。
不過他提起查賬,到是讓劉熙想起了南省那個田莊,這些日子她都冇顧上去詢問進度,也不知道處理的怎麼樣了。
如果還是不能處理好,那筆爛賬可就真砸她頭上了。
“我有件事要和你說。”劉熙嚴肅起來,把南省那個田莊的事仔仔細細和他說了一遍,到了還是忍不住歎氣:“我就一個小小女官,真不知道是誰這麼看得起我,挖那麼大個坑來算計我,感覺把我的家底都全部算進去了。”
李長恭卻不太在意:“其實各地拖欠稅收這種事不算稀奇,衙門對各地豪紳都會格外開恩賣個情麵,畢竟若是地方上遇到需要花錢的大項,雖有朝廷撥款,但有些時候並不夠,想要把事情辦的夠漂亮,就需要這些豪紳掏錢,讓他們拖上幾年的稅,也算是衙門行的方便了。”
“那這麼說,我可以不補款?”劉熙一下子來了希望。
李長恭卻搖搖頭:“你又不是地方豪紳,再說了,他們真要是不要求你補稅,卻三天兩頭的幾百上千兩銀子的找你要,你願意掏嗎?”
“肯定不願意啊,我家那些都是正經生意,可經不住這麼折騰。”
他笑了出來:“就算冇有及時料理也不要擔心,今年要徹底清查這些欠稅的事,那些欠稅與你無關,如果買賣時衙門冇有告訴你這件事,那責任就是衙門的了”
“那我就放心了。”她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李長恭直笑:“怪不得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呢,我要是不認識殿下,豈不是就要做冤大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