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的事鬨得太凶,司藥司膳兩處都是薑尚食的心腹,便是把人塞進去了,也束手束腳發揮不了任何作用,所以臣才退而求其次。”
“這到也是。”皇後表示理解,卻又忍不住遺憾:“隻是這次大理寺介入嚴查,竟然也冇把她們抓出來,這實在算不得好訊息。”
劉熙說道:“薑尚食的嫌疑很大,但大理寺似乎有意繞開了她,臣懷疑是陛下授意。”
“陛下想要引蛇出洞?”皇後仔細想了想:“在太子大婚的時候?”
“說不準。”
皇後歎了口氣:“六局出事,陛下心裡還是怨懟本宮的,這些事也不與本宮說了。”
劉熙猶豫了一下,問道:“臣其實很疑惑,徐全福等人在掖庭肆意妄為,娘娘當真不知嗎?”
“本宮知道你想問什麼。”皇後頗有幾分無可奈何:“按照常理,這些事本宮不會不知道,可是她在掖庭,讓宮人去掖庭養病也是本宮私心,陛下知道本宮有私心,他讓步了,本宮就不能再得寸進尺與她們頻頻聯絡。”
劉熙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是不對:“若是陛下有意盯著娘孃的一舉一動,那在掖庭肯定也有眼線,娘娘有顧慮,陛下冇有,那為何陛下的眼線也冇有傳出訊息?”
她這一提醒,皇後也琢磨出不對勁了。
“要麼陛下在掖庭冇安排人,要麼就是那些人同流合汙有意隱瞞。”
第一個猜想顯然是不成立的,可第二個猜想也有些荒唐了,能成為陛下耳目的人,又怎麼會看得上那些小恩小惠呢?
皇後的表情凝重起來,劉熙繼續說道:“不知道是不是臣的錯覺,臣總覺得這宮裡還藏著其他人。”
皇後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有些話,實在不適合告訴她。
“這個本宮會留心的。”皇後岔開話題:“說來,你為何這般抬舉王思嵐?莫非真是任人唯親?”
劉熙忙道:“娘娘,天地良心啊,臣這麼做隻是覺得王思嵐非常適合司正一職,並無私心的。”
“還講上良心了。”皇後失笑:“算了,你先前替本宮背下了謝淑榮落榜的事,惹了謝家針對,這次,就當是賞你了,隻是往後,也把脾氣改一改,再敢揹著本宮搞小動作...”
劉熙非常識趣,立刻應聲:“臣不敢,請娘娘放心。”
皇後心情不錯,也不和她計較:“再有下次,本宮可不饒你,去忙吧。”
“是,臣告退。”
劉熙出去了,蘭欣才笑著說:“看樣子,劉大人應當也知道了訊息,那股輕鬆勁兒是藏不住的。”
“前些日子本宮牽腸掛肚,什麼都不想管,她卻挖空心思辦事,逮到機會就找人打聽情況,明明問本宮就行的事,卻顧慮本宮傷心不肯開口,強裝鎮定分析利弊讓本宮安心撐住,自己反倒日漸消瘦下去,這些本宮都看在眼裡。”皇後滿臉欣慰:“臨危不亂,安穩後方,本宮真是要生出私心了。”
蘭欣說道:“娘娘惜才,先前不忍劉大人如自己一樣困在後宮,現如今又希望她能陪在殿下身邊,與殿下互相扶持,這都是人之常情,要奴婢說,不如就讓殿下和劉大人自己決斷。”
“自己決斷…”皇後微微出神,內心竟隱隱希望劉熙不要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前程。
瞧皇後心情不錯,蘭欣又說:“剛剛劉大人說的,娘娘要查查嗎?”
“查。”皇後嚴肅起來:“悄悄查,彆驚動她們,若是真的彆有心思,就除掉吧。”
這段時間的事,讓她察覺到後宮似乎並不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內,她內心實在不安。
申蓉的速度很快,司言處所有人都在做好自己在此的最後一次事,補職的結果很快向六局傳達。
劉熙在尚宮局門前遇上了要去尚服局的王思嵐,笑意很是燦爛:“恭喜呀,王司正。”
王思嵐看著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申大人說,你與其他人據理力爭,為了給我爭取這個位置,還耍心眼了。”
“那叫策略。”劉熙糾正她。
王思嵐沉默了一下,這才說道:“多謝。”
“真的感謝啊?”劉熙心情非常不錯:“給我做狗腿子呀,哈哈哈...”
她笑著進去了,這次,王思嵐卻冇有罵回去。
雖然自己很不想欠劉熙人情,但也得承認,被人認可能力並且提拔,真的很難不感激。
職位變動,許多人都要搬東西,值房嘈雜,劉熙乾脆躲來外麵。
她拿著本字帖,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寫字,天氣炎熱,水跡很快就消失乾淨,她卻不厭其煩。
身邊的紅英小聲提醒:“姑娘,鄧旭。”
劉熙瞧了一眼,鄧旭已經來到跟前,跟在身後的內侍老老實實的在幾步外站定,手裡還捧著東西。
他總說些讓人噁心的話,劉熙挺不待見他的。
“劉司言好清閒。”鄧旭非常自覺的坐了下來:“這麼熱的天,怎麼也不弄些瓜果來吃?”
劉熙把手裡的字帖放下:“這裡偏僻,難為鄧少監能找到這裡來,怎麼?有事嗎?”
鄧旭笑容和煦:“你告訴了楊慎那麼多事情,結果他還是冇把人抓出來,是不是很生氣?”
“怎麼?內侍省都漏成篩子了,鄧少監還有閒心關心彆人的事?”劉熙放下字帖:“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想想為什麼掖庭出了那麼大的亂子,你這位少監竟然完全不知道。”
鄧旭笑意不改:“那些知情不報的,都死了。”
“我知道,你不是早就把人弄死了嗎?”劉熙不是很感興趣。
鄧旭卻搖搖頭:“我說的,是那些分散在掖庭裡的耳目。”
劉熙心神一凜,瞧著他,思緒飛轉:“所以,那些人為何知情不報?”
“冇問出來,所以殺了。”鄧旭說的很輕鬆,對人命完全不在乎:“劉大人心疼他們?”
劉熙搖頭:“不心疼,隻是有些驚訝,能成為陛下耳目的人,竟然連誰是主子都能忘記,做出這種事來,實在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