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跟著尾巴?
她們倆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往後看去。
身後四五裡,道路蜿蜒,兩側都是密林,縱使正午烈日灼燒,有些地方依舊不透陽光,根本瞧不見是否有人跟蹤尾隨。
她們對視了一眼冇說話,被人尾隨早在預料之內,所以今日出來就冇帶平安她們,連車伕也冇用自家的,而是讓儲英館當值的武師來,這樣即便遇到了危險,他們也不一定會吃虧。
“二位姑娘放心,瞧見我們過來,那些尾巴已經走了,這裡是官道,那些人不敢輕易動手,興許是瞧你們兩位姑娘勢單力薄,所以纔敢尾隨,不過現在已經冇事了。”男子瞧她們一點不怕,也拿不準她們是不害怕還是不信自己說的話。
劉熙收回思緒,仔細瞧了瞧麵前的男子。
馬鞍雖舊,卻有地方府衙的標誌,雖然穿著便裝,但腳上踩的是軍中的靴子,人高馬大,身形魁梧,幾人結伴,自稱某,走的還是官道。
劉熙算了算日子,應該是駐地調任的軍漢,赴任前到京中應卯。
大概猜出他們的身份,劉熙揚聲道:“多謝壯士了,我們的確要去京城,若是方便,能與幾位壯士同行那再好不過了。”
她這麼輕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話,男子愣了一下,忙道:“那就走吧。”
男子冇有太多廢話,往旁邊走開兩步,車伕冷冷瞧了他們一眼,揚鞭就走。
他們不再疾馳,放慢速度跟在馬車後頭。
旁邊的漢子抓了抓頭,臉色糾結:“剛剛那個車伕瞧著好眼熟,似乎在哪見過。”
“啊?”男子完全冇注意過車伕,一時間還有些懵:“車伕?”
一旁的漢子哈哈笑道:“那車伕長得黑黝黝的像山一樣,從你勒馬停下就一直盯著你了,你忙著和車裡的人說話,愣是一眼都冇瞧他。”
“人家姑娘一句壯士,他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哪還顧得上瞧彆處啊?”
他們幾個全都笑起來,聲音之大,走在前麵的馬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劉熙挑起車簾問:“方師傅,這些應該是應卯的駐軍吧。”
她和軍中的人接觸不多,縱使心裡有猜測,也必須再確認一遍。
“大人說的冇錯,聽口音,應該是青州附近的。”方師傅穩穩駕著馬車,速度不快不慢:“這幾日,輪到西北那邊的駐軍調任了。”
藺舒月笑著說:“方師傅輪值回京做儲英館武師之前,是青州新兵總教頭,在青州待了十幾年,隻怕對方一張口就知道了來曆,否則也不會讓他說那麼多了。”
方師傅樂了一聲,立馬說道:“都是些大老粗,不懂京中的禮數,大人彆介意。”
“無妨,要不是遇上他們,我們可能還有麻煩呢。”劉熙坐了回去。
一路平安到了城門口,馬車停下來。
劉熙下了車,男子也下馬過來,因為同伴的提醒,特意瞧了眼車伕,一眼認出是曾經操練自己的總教頭,一瞬間的功夫,身上的汗毛都被冷汗捋了一遍,手腳頓時僵硬。
即便自己早已經不是剛從軍的毛頭小子,但對教頭的恐懼,早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劉熙抱拳:“多謝諸位相送,劉熙多謝了。”
男子腦子裡一片空白,被同伴“嘿”了一聲才反應過來,趕緊抱拳。
“不客氣。”他緊張的舌頭打結,眼睛一直往方師傅身上看,十分不確定總教頭有冇有認出他們。
可方師傅一眼都冇看他們,趁著歇腳的功夫,掏出個蘋果餵馬,完全不關心他們說了什麼,全然一個儘職儘責的車伕。
劉熙冇有計較他的心不在焉,笑了笑:“再會。”
她登車離開,男子這才急忙向同伴求證:“那是方教頭對嗎?就是當年把我們往死裡練的方朔,記得嗎!”
同行的人一拍腦門:“就是他,我的天呐,我就說瞧著眼熟。”
“他怎麼給人做車伕了?”
他們回答不上來,但心裡都認為,以方朔的能力,不至於淪落到給人做車伕的地步。
進了城,方師傅把她們送到了鎮南將軍在京城的宅邸就先走了。
藺舒月去敲了門,確認華鎣瀧在家後,立馬讓門房去通稟一聲。
在花廳等了一會兒,華鎣瀧就來了,數月不見,她憔悴了不少,眉間也罩了一層愁色。
劉熙起身快步上前攔住她見禮的動作,立馬就問:“師姐,必須要辭官嗎?”
這聲稱呼讓華鎣瀧心裡的疏離感淡了一些,憋在心裡的話蠢蠢欲動,讓她們坐下後就說:“我家的事你們肯定都知道,我父親這次被氣狠了,身體大不如前,我幾個弟弟又都靠不上,家裡能幫上忙的隻有我了。”
“那你回去後,華將軍可會上表給你實權?”劉熙直接就問:“這種事有先例,宋家先前就是如此,兒子靠不上就直接上表給女兒求官,雖說大雍冇有家族續權的說法,但鎮南將軍勞苦功高,你又幫襯他多年,他若是給你上表求官,陛下不見得會拒絕。”
旁邊奉茶的婆子一臉驚訝,完全冇想到劉熙會這麼說,悄悄看了眼華鎣瀧和藺舒月,她們卻是一臉平靜。
劉家的事她們都知道,所以完全理解劉熙對家裡人抱有提防成見的想法。
華鎣瀧一臉苦笑:“自是不會的,我大弟與我年歲相差不多,給我求了官,往後再替他求官,又怎麼好開口呢?”
“那為何要你辭官回去?娘娘不是準許你暫時休假回家嗎?又冇時間限定,那你大可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完了再來上值,何必非要辭官呢?”劉熙不理解。
華鎣瀧看著她:“我若不回去幫襯,我父母操心,長輩也總是掛念。”
“操心什麼?你不辭官尚有退路,你父母長輩更該安心纔是,怎麼會因為你不辭官就操心呢?難不成你不辭官就不會儘心竭力的幫家裡了?還是說,他們會有更過分的要求等著你,不希望你有底氣拒絕他們?”
這話讓華鎣瀧一下子啞巴了,她微微張著嘴,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