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劉熙心不在焉,眼睛盯著他看的認認真真。
他笑了出來:“你看我這眼神可不清白啊。”
劉熙立馬慫了:“胡說八道。”
他笑著把食盒打開,拿出裡頭還冒著熱氣的菜:“先吃東西,我特意讓人給你準備的。”
“真好,看著就好吃。”她趕緊先喝了口熱乎乎的湯:“禦膳房送到值房的飯菜味道清淡的不行,如今天冷,一小會兒就涼了,我最不愛吃了,每日都要用點心墊肚子才行。”
李長恭滿是心疼的瞧著她:“怪不得瘦了呢,那這樣,每日中午我等你一起吃。”
“這哪成啊?回頭讓人彈劾我可就麻煩了。”她給自己添了米飯,就著菜肉吃的一臉滿足,整個人神態都是放鬆的。
李長恭目不轉睛的瞧著她:“又冷又餓,你這差事乾的怪可憐的。”
劉熙深表認同。
“在其他地方不冷的,不知道為什麼玉陽殿會那麼冷。”她說著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要不是平安給我做了個厚厚的墊子,我都坐不住。”
他認真聽著,越發覺得她可憐兮兮的,一抬頭瞧見陶元取了東西回來,忙開口:“手爐用我這個,暖和的時間長。”
他把獸紋小銅爐塞進劉熙手裡,裡頭剛裝了炭,隔著一層火山石內膽,捧在手裡還有點燙手。
“呀,真暖。”
“這個手爐是特製的,一小塊炭能暖好幾個時辰呢。”他起身把陶元手裡的大裘抖開替她換上:“前些日子得了一塊好皮子,與我原本有的兩塊毛色是一樣的,我覺得給你做衣裳最合適,果然好看。”
劉熙忙把他的大氅還給他:“殿下不是說很忙嗎?怎麼還想著這些零碎事?”
“打個盹的功夫還是有的,再說,也不過是告訴她們一聲你的身量尺寸,再挑個麵料花色的事,又占不了多少時間。”他退後兩步仔細看了看:“挺好,你穿赤霞色很漂亮,明豔。”
劉熙被他說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殿下還會替姑孃家挑選打扮呢?”
“自小在美人堆裡長大,這點本事還是有的。”他湊近細瞧著劉熙:“隻是,我這心思隻花在你身上。”
劉熙紅了臉,忙輕推了他一下:“不害羞。”
他順勢拉住劉熙的手:“我送你過去,順帶也出宮一趟。”
“還有事?”
“嗯,陛下口諭,要對王思嵐杖刑三十,雖未明說,但她算是戴罪立功,受過刑就可以回儲英館,我想去盯著,以免太子報私仇。”
劉熙忙正色起來:“那你快去,不必送我了,萬一晚了再給王思嵐打死了。”
“急什麼?縱使陛下有旨,大理寺那邊也有個流程的,我心裡有數。”他握緊劉熙的手:“先送你回去。”
穿過幾處宮苑就到了尚儀局外的宮巷,這裡宮人多,兩人相扣的手早早鬆開,說話時故意端出正經模樣,禮數規矩一樣不落。
瞧著劉熙進去,李長恭立刻出宮,快馬趕去大理寺,正好遇上王思嵐要行刑。
他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監刑的官吏神色難看了一瞬,雖很快恢複正常,卻還是帶了一絲緊張。
“殿下。”
李長恭大馬金刀的坐下:“本王還有話要問王家女,你們先行刑,杖行結束再說。”
官吏說道:“杖行三十,冇幾個行刑後還能清楚回話的,殿下還是先問話為好。”
“按我說的辦。”
他不聽勸,官吏隻好閉嘴,示意人上前動手,見走出來的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人也冇聲張,隻吩咐人把王思嵐帶上來。
在獄中近半個月,王思嵐頭髮淩亂的很,跟著獄卒出來,一眼就瞧見了李長恭。
他就坐在那裡,看過來的目光十分平靜,雪光穿過窗柩把他照亮,到是比周遭所有人都顯得正直可靠。
王思嵐覺得自己這條命大概能保住了。
她被按下去,不等她有所準備,板子就打了下來,結結實實拍在身上,被打的地方有一瞬間的麻木,緊跟著就是火燒般的灼痛。
“啊。”王思嵐死死咬著牙,雙手握拳,痛的連叫聲都無法放開,她費力去數著落在自己身上的板子,不敢讓自己的思緒有半刻的放鬆。
終於,最後一板子打下,嘴裡早已經腥甜瀰漫,她想吐掉這讓人噁心的腥甜,卻完全冇有力氣,緊繃著的勁兒一鬆,口水混著血就淅淅瀝瀝的滴了下去。
官吏微不可察的一撇嘴,故意說道:“殿下可還要問話?”
“嗯。”李長恭走過去,在王思嵐麵前蹲下:“你繼母張氏,可還活著?”
王思嵐疼懵了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努力提起力氣說道:“不知道。”
“那張氏的兒子呢?”
他追著問兩個早就失蹤的人,官吏忍不住提醒:“殿下,張氏與人私奔並帶走其子是去年的事了。”
“我知道,但總要問個清楚,以免王家出現漏網之魚。”
漏網之魚?
王思嵐一下子就放鬆了:“也不知道。”
她的反應全落在了李長恭眼裡,他心裡有數了,站起來說道:“本王問過了,把人送回去吧。”
衙役應聲,扶起王思嵐把她帶出去,外頭,霍妤早就準備好了軟轎等著了,見王思嵐身上血淋淋的,嚇得一下子僵住,還是身邊跟著的管事機靈,趕忙上前把人接過來,又塞了銀子道謝。
把她安置在軟轎上後,立馬往儲英館趕。
入夜,劉熙在值房埋頭抄經,正趕上她值夜,抄寫經文到是能打發時間。
抱著李長恭的手爐,她到不覺得冷,隻是握筆久了,指頭實在疼的厲害。
她剛把筆放下,門就被敲響,開門一看,正對上陶元的笑臉。
“劉大人。”他往旁邊讓了一步,身後就站著李長恭。
劉熙很意外:“這麼晚了,你們怎麼來了?”
“讓你把東西送去我幫著抄,你不送,我就隻能過來了。”他進了屋子,略看了一眼就嫌棄上了:“夜裡冷的很,怎麼連個炭盆都冇有?”
劉熙忙把榻上的被褥推開了一些:“我蓋著被褥呢,就冇讓她們燒炭盆,不然還得開窗,吹風怪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