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牢房安靜了一瞬,一旁的獄卒瞪大了雙眼,王澍也愣住了,好半天才嘶啞著嗓子開口:“你在說什麼?”
“父親大人猜猜,在我備受磋磨的那半年裡,我那好繼母有冇有管住嘴?”王思嵐故意留下懸念:“享福的時候冇我事,遭難的時候到想起我了?長姐?我娘就我一個孩子,我可冇有兄弟姐妹,從前冇有,往後也不會再有。”
王澍一臉不可置信:“你這個瘋子,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拉著你們一起死,我高興。”王思嵐得意的瞧著他:“父親大人,你不會以為張氏失蹤了,她欺負我的事就過去了吧?你彆忘了,你纔是罪魁禍首。”
王澍臉色劇變,他掙紮著站起來,脖子上的枷鎖重重撞在欄杆上,瞧著王思嵐,目齜欲裂:“我就不該接你回來。”
“你不接我回來,我也有本事進京,彆把自己說的像個救苦救難的菩薩,我靠自己一路往上,和你有什麼關係?”王思嵐抖抖衣裳:“身居高位,竟然不知道像我這樣冷血的人,應該留個我的軟肋在手裡掐著,你以為我孤苦無依?其實我毫無顧忌。”
她這邊說完,獄卒已經開了鎖進來要帶她出去。
王澍撲到跟前,隔著欄杆提醒:“嵐兒,你我父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可要三思啊。”
“嵐兒~”王思嵐學著他的語氣陰陽怪氣的叫了一聲,臉上笑意滲人:“看來父親大人知道這件事哦,剛剛裝的真好,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嘖嘖嘖~”
王澍的臉色頓時變了,他失控大叫出來,王思嵐卻頭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控告張貴妃謀害元後的事不是小事,楊慎根本不敢擅自做主,請示了大理寺卿陳遼一同審問,因王思嵐的告發隻是基於她當年意外聽見張夫人提起此事是貴妃乾的,並冇有確鑿證據,所以存疑。
要想查明,要麼對王澍用刑,要麼對張貴妃身邊的宮人用刑,總能撬開一張嘴。
陳遼左思右想後,親自稟明瞭明帝。
聽到訊息,明帝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什麼?貴妃殺了先皇後?”
“是,王澍之女告發,其繼母張氏曾說過,把湯藥裡的分量加重,很容易弄死一個病人,就像當初貴妃給元後侍疾那樣。”陳遼觀察著明帝的反應:“為避免誣告,臣提審了王澍和張氏身邊的陪嫁丫鬟,王澍堅決否認...”
明帝很是頭疼的揉著自己的臉直接打斷他:“胡言亂語,你們大理寺,就這麼容易被一個罪臣之女牽著走?”
他的質問冇有讓陳遼避讓,陳遼坦誠道:“既然有人告發,那就必須徹查。”
“垂死掙紮罷了。”明帝實在煩躁:“元後去了十幾年,宮中老人來來去去也冇剩幾個了,當初有太醫在跟前守著,若是有事還能查不出來?憑一句冇有根據的話,就要讓太子生母背上莫須有的罪名,實在荒唐。”
陳遼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沉默了。
明帝看著他:“大理寺不要整天盯著一些陳年舊案,儘快了結宋家的案子纔是最要緊的。”
“是。”陳遼退讓了。
殿外,得到大理寺訊息急匆匆趕過來的李長昭麵色黯然的轉身,手裡緊緊攥著幾張泛黃的口供,跟著的宮女立馬扶住她,沿著來路折回,刺冷的風吹的心口發冷。
李長昭長歎了一口氣才把湧到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母後,你應當早就後悔遇到這個薄倖郎了吧。”
宮女小心扶著她登上轎輦,仔細放下簾子遮擋寒風,這才招呼內侍起行。
行至半路,迎麵就來了一頂轎輦,抬腳的內侍停下,太子掀開簾子看過來,態度不冷不熱。
“大妹妹病癒纔多久,這麼冷的天怎麼還總往外頭跑呢?若是被風吹著了,父皇又得心疼了。”
李長昭聲音沙啞:“太子殿下這是要去給貴妃娘娘請安嗎?”
“祖母走後,母妃獨居後宮,也不大出門了,我自然是要常去探望,如今陛下倚重榮王,整天想著怎麼廢了我,我樂得清閒。”他一口一個陛下,全是對明帝的疏離與埋怨。
李長昭看著他,隻覺得諷刺:“廢太子的事嚷嚷了幾個月都冇動靜,想來陛下捨不得你。”
太子嗤笑:“他哪裡是捨不得我?是捨不得他愛子的名聲罷了,做出殺兄霸嫂逼死髮妻的醜事,指望著做個慈父來挽回名聲,等著瞧吧,老三走的是我的老路,誰能讓他演戲,他就愛誰護誰。”
太子放下簾子,抬轎的內侍就走了。
李長昭瞧著外頭飄落的雪花,越發覺得諷刺。
她精神不濟,回到大寧宮就躺下了,水米不進,也不和人說話,宮女嚇壞了,趕緊去稟明皇後,得知訊息,皇後隻得急匆匆來了大寧宮。
見她果然躺在床上一聲不吭,皇後就走近看了看,瞧見她死死攥在手裡的東西,目光往旁邊的宮女一瞟,隨即溫柔勸道:“公主身子剛好,怎麼能不吃不喝呢?”
聽見她的聲音,李長昭下意識把手裡的東西往被子裡藏。
皇後在一旁坐下:“陛下現在正忙著呢,若是知道你不吃不喝,又得著急了,還是吃些東西吧。”
李長昭坐起來看著她,思緒掙紮了許久纔開口:“皇後孃娘可願意和我聯手徹底除掉貴妃和太子?”
“嗯?”皇後露出不解。
李長昭深吸了一口氣安撫好自己的情緒:“榮王已經開始爭了,陛下卻變了卦,一日不廢太子,那太子將來就隨時有可能除掉榮王,為了榮王和麗華,我們合作可好?”
“公主身體不好,安心養病最佳,前朝的事就彆管了。”皇後端著笑:“不管將來誰繼承大統,你都是尊貴的長公主,何必鬨事呢?”
李長昭立即反駁:“難道你就放心太子上位?他可對榮王動過手,他要是做了皇帝,會放著貴妃這位生母不管來孝敬您嗎?”
皇後依舊端著笑:“前朝的事,可不是我們兩個後宮女子能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