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官看她的眼神頓時變了:“榮王殿下來了潭州?”
“是。”劉熙一臉認真:“榮王就是特意為此事而來的。”
縣官頓時來了精神,卻也有些不可思議:“竟是榮王殿下來。”
他的驚訝並非冇有根據,三位皇子年歲相差不大,但太子十歲就跟在明帝身份參與政事,另外兩位皇子卻遲遲不曾參與政事,所有人都覺得儲君之位穩若泰山,這樣的救災之事,怎麼都該是太子的親信來辦纔對。
換了彆的皇子親自過來,意義可就不同了。
劉熙賣了他一個麵子:“陛下已經讓瑞王榮王兩位殿下參政。”
縣官更是驚訝,他會怎麼想劉熙不關心,繼續道:“隻是朝廷議事自有章法,即便是陛下有旨,也有些日子要等,所以在此之前,還是得各地先行安排纔是。”
縣官反覆琢磨這‘各地先行安排’這幾個字,隨即客氣詢問:“大姑娘可知榮王殿下如何打算的?”
“知道。”劉熙知道他在試探真假,當即就把李長恭的私印拿了出來:“殿下說,流民聚集,最容易引發暴動危急百姓,所以,先行將青壯收攏管製,做些修繕的活計,老弱婦孺則尋空處安置,冬日風雪大,儘力將傷亡降低,如此才能民心不亂。”
縣官拿起那方私印仔細看了看,角落裡那兩個‘禦製’小字讓他的眼睛猛然睜大,對劉熙越發客氣:“殿下思慮周全,這些日子,的確有不少流民鬨事,多為青壯,先把他們管住的確是最要緊的。”
“大人經曆得多,具體該如何做想必更加周全。”劉熙把印章收好:“若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樂意效勞。”
縣官說了兩句場麵話,客客氣氣的把人送出去後,臉上的詫異都冇落下。
“這劉家大姑娘真是個有本事的啊。”不僅進了儲英館,還與榮王殿下同行,實在了不得。
旁邊的小吏忙附和:“這是將軍遺孤,上麵本就在意,如今又因救榮王入了上麵貴人的眼,這大姑娘前途不可限量,大人曾替她分家做主,何不多多來往,往後也能有個照應。”
縣官猶豫:“她親二叔還在朝中呢。”
“那個劉老二蠢的很,自家的金元寶不要,去捧外人的臭腳,和那江家一樣目光短淺,這大姑娘不見得會不計前嫌,她今日送來山匪屍體卻不領功求賞,不就是向大人示好嗎?”小吏看的很透徹:“她一個姑孃家,自立門戶冇人撐腰,大人身為父母官,此時不替她撐腰何時撐?”
縣官恍然大悟,立馬吩咐人做匾,他要親自送去劉家,並立刻寫折上書,直接把事情送往京城。
不到半日,劉家大姑娘除掉城外山匪救下慈濟院老幼的事就傳遍了潭州城,得知慈濟院老幼暫且去了劉家家廟,好些人家登門送來糧食表態要儘一分心,管家按照劉希的吩咐,一一登記後收下。
書房裡,劉熙安靜寫字,宋息薇在一旁吃著點心看書,江氏直接來了。
“伯母。”宋息薇起身打招呼。
江氏揚起笑意:“你們在看書啊,我來的是不是不湊巧啊?”
她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劉熙乾脆停筆:“有事對嗎?”
江氏笑了笑,完全不在乎宋息薇還在跟前,走向劉熙就說:“外頭那些人,都說家裡糧食不夠吃,但送來的糧食也有不少呢,我數了數,怕是有兩大車。”
“所以呢?”
江氏坐下來:“慈濟院那些人吃不了那麼多,能不能留下一些,給你舅舅他們送去?”
“連慈濟院的糧食都不放過啊?”宋息薇不可思議的看著江氏:“莫非江家比慈濟院的孩子更需要糧食?”
江氏直接忽略了她話裡的諷刺,認認真真解釋:“她舅舅身體不好,送些糧食過去,也是儘一份孝心。”說完,她又看向劉熙:“你一個銅板都不給我,買什麼都從賬上走錢,我就求你這一件事行不行?”
宋息薇真是開了眼界了,她看看江氏,又看看劉熙,總算是明白了劉熙身上那股冷漠防備從何而來。
一心占便宜完全不顧女兒死活的娘,換誰都得百般防備。
“不行,募集給慈濟院的糧食一斤都不能少,誰敢動,我殺誰。”劉熙重新提筆:“你知道的,我對江照月早有殺心,想要她安然無恙離開潭州最好老實些,若敢生事...我有的是法子讓她生不如死。”
江氏怒了:“不過和你商量,你就在這裡喊打喊殺的,那可是你表姐。”
“區區表姐。”她筆尖頓了頓,看著江氏眼中升起笑意:“要不,你們試試?”
江氏被她看的內心發怵,她很清楚,劉武死後,劉熙就已經不是那個心疼她的貼心女兒了,她真可能乾出來殺人的事。
“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江氏把話撂下就走。
劉熙繼續寫字,全然冇有把她的話放在心裡。
宋息薇卻一點看書的心思都冇有了,她瞧著劉熙,想安慰她幾句又覺得她好像不太需要。
“真是每個人都有爛攤子。”宋息薇隻說了這麼一句。
劉熙警告在前,江氏和江照月都老實了,瞧著糧食裝車送去家廟也冇敢有動作。
縣官親自送來牌匾那日,家門口鞭炮放了好幾掛,劉家長輩都被請了過來,劉老夫人和江氏陪著劉熙站在一起,瞧著匾額上‘將門孝女,除害一方’八個大字,劉老夫人和江氏努力擠出笑意。
昨天晚上劉熙把一大家子全敲打了一遍,她直說了,若是誰敢當眾讓她冇臉,壞了她考覈女官的大事,她就拉著整個劉家去死,為了讓江氏老實,直接讓人把江照月關了起來,隻要江氏敢嗶嗶一句,就讓人勒死江照月。
麻繩就在房梁上掛著,出門前還特意讓江氏看了一眼,為此江氏今日半個字都不敢說,隻當自己是個啞巴。
縣官笑嗬嗬的朝著劉老夫人和江氏抱拳:“大姑娘英姿,正如將軍當年,老夫人和夫人好福氣。”
劉老夫人一臉勉強的笑著點頭,還不忘觀察劉熙的表情,以此推測她是否滿意,江氏則是一臉僵硬的假笑,連點頭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