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抹到一半時,穆木忽然停了下來。他注意到,在封堵物剝落的地方,石門的表麵隱約能看到幾道極淺的刻痕,和石門底部那些匆忙刻下的文字風格相似,但更加零碎,隻能辨認出幾個模糊的符號,像是某種標記。
“凱瑟瑞,你看這裡。”穆木指著那些淺痕。
凱瑟瑞湊近觀察,小聲說道:“這像是亡靈族的簡易符文,但很雜亂,不像是完整的咒語,更像是隨手畫下的標記,或許是那個留下警告的人刻的。”
穆木冇有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打開石門。他加快速度,將淚魂草汁液均勻塗抹在整個門縫的封堵物上。隨著時間推移,封堵物大部分都已軟化,用手指輕輕一刮就能脫落。
“差不多了。”穆木收起淚魂草,取出破天錘,“凱瑟瑞,你幫我扶住石門,我試試能不能將它打開。”
凱瑟瑞點點頭,走到石門另一側,骨掌按在粗糙的石麵上,穩穩發力。穆木將破天錘取出,對準石門砸去。
“哐當——”
沉悶的聲響在狹小的地穴中迴盪,石門被砸出一小道縫隙。一股比地穴內更濃鬱、更冰冷的死氣從縫隙中湧出,凱瑟瑞的表情瞬間變得躁動起來,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小心點,你怎麼了?”穆木立刻停下動作,警惕地盯著石門縫隙。
死氣中冇有夾雜其他異味,隻有純粹的冰冷和紊亂。凱瑟瑞調整了片刻,情緒才重新平穩下來,他幽幽的說道:“裡麵的死氣很不穩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
這次,穆木冇有立刻下手,而是藉著石門的縫隙,用水晶燈向內照射。燈光穿過縫隙,裡麵一片漆黑,隱約能看到地麵鋪著某種腐朽的東西,再深處則被黑暗籠罩,看不清具體景象。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叩擊聲”從石門內側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輕輕敲擊石頭。
聲音很輕,卻在死寂的地穴中格外清晰,與石門底部刻痕中“它們不是守護,是在進食”的警告莫名重合,讓穆木心中泛起一絲寒意。
他和凱瑟瑞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不管裡麵是什麼,我們都得進去看看。”穆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破天錘,“再加點力,把石門徹底打開。”
凱瑟瑞再次按住石門,表情嚴肅。穆木發力,破天錘繼續向前砸去,並且力度越來越大。
而穆木揮舞錘子的間隙,那“噠噠”的敲擊聲似乎也變得越來越頻繁。
“轟!”
終於,在一聲響過後,石門被徹底砸開,向內側傾瀉倒下,揚起一片塵土。
一股強大的陰風帶著鬼哭狼嚎之音迎麵撲來,好似無數的冤魂或者惡鬼正在沖刷著自己的靈魂,撲到臉上,又穿堂而過。
穆木立刻眯起雙眼,穩準身形來抵抗這股巨大的力量。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扯,同時又慢慢聚攏。
與此同時,係統麵板上的【先祖的祝福(靈)】亮了起來。
穆木微微側目,檢視旁邊凱瑟瑞的反應。
此時他也站在原地,巋然不動。陰冷的風吹過他的身體,他骷髏般的臉龐冇有任何波瀾。
終於,那股陰風停止,麵前的世界安靜了下來。
水晶燈的光芒照亮了石門後的空間,一個規整的石製墓室出現在二人眼前。
墓室比外麵的地穴稍顯寬敞,地麵鋪著早已發黑的木板,一腳踩上去便發出“哢嚓”的碎裂聲。四壁同樣是裸露的岩石,上麵刻著一些淩亂的刻痕,比石門底部的更加密集。
而在墓室正對門口的位置,一個石製高台之上,擺放著一具厚重的石棺。石棺表麵冇有任何裝飾,卻和地穴中的圓形圖案一樣,刻著三道暗紅色的同心圓,棺蓋與棺身的縫隙處,同樣被那種特殊的封禁材料封堵著,與石門的封禁如出一轍。
那細微的叩擊聲,正是從這具石棺內部傳來的。
石門倒地揚起的塵土漸漸沉降,墓室中的空氣更加混濁。穆木舉著水晶燈,小心翼翼地踏入室內,腳下腐朽的木板發出“哢嚓”的脆響,彷彿隨時會碎裂坍塌。
凱瑟瑞緊隨其後,銀白的骨骼在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他剛踏入墓室半步,動作忽然一頓,骨掌下意識地按在身前的岩石牆壁上,整個骨架都微微繃緊。
“怎麼了?”穆木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這裡的死氣……比外麵強烈太多,而且帶著一種排斥感。”凱瑟瑞的聲音透過骨骼傳來,帶著細微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抗拒外來的亡靈氣息。”他緩緩抬起骨指,指向墓室四壁,“而且這些刻痕很不對勁。”
穆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墓室的岩石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這些刻痕深淺不一,大多是倉促間劃下的,線條扭曲淩亂,比石門底部的那行警告更加密集,幾乎覆蓋了大半個牆麵。
他走上前,將水晶燈湊近牆壁。燈光照亮下,能清晰看到這些刻痕並非毫無規律,而是由許多重複的短句和符號組成。
“它們在裡麵”
“錯的不是儀式”
“封印顛倒了”
“魂能外泄”
“進食的是封印本身”……
這些短句斷斷續續,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顯然是刻寫者在極度慌亂的狀態下留下的。穆木逐字逐句地辨認著,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封印顛倒了’?”穆木低聲重複著這句話,“難道當初設置封印的人,把本該守護的東西當成了要鎮壓的對象?”
凱瑟瑞走到另一麵牆前,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刻痕,動作帶著一絲謹慎。
“這些刻痕的手法和石門底部的一致,應該是同一個人留下的。”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刻痕的新舊程度不同,有些已經發黑,有些還殘留著新鮮的岩石粉末,說明這個人在這裡待了不短的時間,直到最後時刻還在刻寫。”
穆木心中一動:“會不會就是那個留下皮卷的研究者?他用淚魂草做實驗失敗後,發現了封印的真相,卻被困在了這裡?”
這個猜測似乎能解釋所有疑點。研究者誤將守墓者當成了惡魔,用錯誤的方法加固了封印,結果導致魂能外泄,讓外麵的荒蕪遺骸變得狂暴。等他發現真相時,已經無法離開,隻能通過刻痕留下警告。
“可能性很大。”凱瑟瑞點頭,骨指指向一處相對清晰的刻痕,“你看這裡,‘淚魂草可正,不可逆’,應該是在說使用淚魂草的方法錯了。”
穆木湊近一看,那行刻痕確實清晰一些,後麵還跟著幾個模糊的符號,像是某種草藥的繪製。
“皮捲上寫著‘淚魂草汁液對穩定魂火無效,反而使其變得躁動’,或許他是用反了方式。”穆木若有所思,“淚魂草既能製作封印毒藥,又能治癒亡靈,或許正確的用法是用來滋養,而不是壓製。”
就在這時,石棺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清晰的“咚”聲,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棺內撞擊。緊接著,叩擊聲變得密集起來,“咚咚咚”的聲響在封閉的墓室中迴盪,讓人頭皮發麻。
穆木立刻握緊了七星寶刀,警惕地看向石棺說道:“裡麵的東西有反應了。”
凱瑟瑞也轉過身,骨骼緊繃,雙手微微握拳。他緩緩向石棺靠近,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我能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氣息,但很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著,而且很痛苦。”
石棺擺放在墓室中央的石台上,石台高三尺,由整塊岩石雕成。石棺表麵的暗紅色同心圓線條,與地穴中的圖案一模一樣,隻是線條更加清晰,顏色也更深,像是用新鮮的顏料繪製的。棺蓋與棺身的縫隙處,同樣被那種硬化的封禁材料封堵著,與石門的封禁手法完全一致。
穆木舉著水晶燈繞著石棺走了一圈,發現石棺側麵也有幾道刻痕,內容隻有三個字:“守墓者”。
“守墓者?”穆木皺起眉頭,“難道裡麵的不是被封印的惡魔,而是守護這裡的亡靈?”
凱瑟瑞已經走到石台前,骨掌輕輕按在石棺表麵。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冇錯,是守墓者的氣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肯定,“亡靈族中確實有這樣的存在,負責守護先祖的陵墓,防止外人闖入。但這具石棺裡的守墓者,氣息紊亂,像是被強行束縛了很久。”
“那叩擊聲是怎麼回事?”穆木問道,“難道他在求救?”
凱瑟瑞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更像是一種掙紮。他的力量被封印壓製著,無法掙脫,隻能通過這種方式發出動靜。”
穆木看向石棺縫隙處的封禁材料:“和石門的封禁一樣,都是亡靈封禁。如果他是守墓者,為什麼會被封印在石棺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