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的太陽陰紅如血,透過高大的橡樹葉,在克洛維莊園的後院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榮蹲在石砌的水井邊,就著冰涼的井水,用力搓洗著手臂和臉頰上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
自己剛才完全沒注意身上的血跡。
什麼時候沾上的,又是哪個尤克族戰士的血!
這已經不重要了。
顧榮用力的搓著手上血漬,直到麵板上傳來過度摩擦的疼痛。
脖子上也有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榮重新打了一桶水,用手形成碗狀,把水兜起來,潑到自己的臉上。
再用手來搓洗乾涸的血塊。
等洗的差不多了,一個略帶傲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喂!別在那兒磨蹭了!」
顧榮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白襯衫漿得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白人男子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本皮質封麵的小冊子,正皺著眉頭打量他。
看起來,是個管家的樣子!
這人正是莊園的管家,馬丁先生。
「說你呢,黃麵板的!」馬丁見顧榮沒立刻反應,語氣更不耐煩了,「看你這穿的是什麼,動作快點!跟我來!」
顧榮愣了一下,也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對方態度蠻橫,但來到美利堅的時間長了,他也已經習慣了。
克洛維夫人因為承了他的救命之恩,對他態度恭敬,但他底下的僕人,也許並不那麼想。
「動作快點,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忙呢!」馬丁道。
「我是克洛維莊園的管家,以後你就叫我馬丁先生!」
「對了,你會說英文嗎?」馬丁眼睛在顧榮身上打量,彷彿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是的,我會,馬丁先生!」顧榮道。
「總算不是個啞巴!」馬丁不滿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跟上!先去換身能見人的衣服!」
馬丁領著顧榮穿過庭院,來到一間堆滿雜物的房間。
他嫌棄地從一堆舊衣物裡翻出一件半舊的棕色馬甲、一件還算乾淨的亞麻白襯衫和一條粗布褲子,又扔過來一雙半舊的皮靴。
「趕緊換上!霍普先生在馬廄等你,今天你的活兒就是跟他學怎麼伺候馬!」
顧榮看著這些衣物,倒也沒嫌棄。
他麻利地脫下自己那身褂子和布鞋,換上了馬甲襯衫和靴子。
這一路走來,所有錢都花在刀刃上了,也沒餘錢把自己從華夏來的時候就穿著的褂子和布鞋換掉。
馬丁遞來的衣服雖然不貴重,但勝在乾淨,舒服。
至少比自己之前那身強太多了!
換好衣服!
他跟著馬丁走向莊園側翼那排寬敞的馬廄。
馬廄裡瀰漫著乾草、馬糞和皮革混合的氣味。
一個頭髮花白、背有些佝僂的黑人老頭——霍普先生,正費力地提著一桶水。
看到馬丁帶著顧榮進來,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霍普,這是新來的……呃,叫什麼?」馬丁看向顧榮。
「顧榮。」顧榮平靜地回答。
「對,顧。交給你了,教他怎麼刷馬、餵料、清理馬廄。仔細點教,別讓他偷懶!」馬丁交代完,背著手走了。
霍普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實人。
他沒多問,遞給顧榮一把鬃毛刷和一個水桶。
「先學著刷馬吧,從這個大傢夥開始,它性子還算溫順。」
老人給顧榮的感覺很親切,他不會用那種看待外邦人的眼神看你。
顧榮接過工具,走到那匹高大的栗色馬旁邊。
霍普也拿起一把刷子,到了另一匹馬身上,給顧榮示範。
「你就這樣子,從上往下刷就好了,先從脖子開始。」
「特別注意,不要站到馬的屁股後麵,否則你要吃苦頭的!」
顧榮點了點頭,遂拿起刷子,學著霍普的樣子,用刷子輕輕拂過馬背。
他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這匹漂亮的牲口。
其實,他挺喜歡馬的,隻是前幾天騎的時候,被那匹混血馬差點摔到地上,才產生了那麼一點心理陰影
這兩天,騎著那批小馱馬,倒也給他找會了一點自信。
他也不急著澄清自己的身份,比起待在那幢豪華的大房子裡,他覺得在馬廄裡刷馬,反而更加舒服自在。
霍普看了他一眼,「你慢慢學就好了,現在事情也不多,過幾天莊園裡要進一大批馬,到時候纔有的忙了。」
話說完,霍普就自顧自去清理隔壁馬廄了。
過了一會兒,霍普提著一籃子草料過來,示意顧榮給馬添料。
顧榮看著籃子裡的乾草,估摸了一下,抓了兩把放進食槽。
他覺得馬應該吃不了太多。
就在這時,馬丁管家又背著手踱步過來「巡視」了。
他先是挑剔地看了看顧榮刷過的地方,撇撇嘴:「沒吃飯嗎?這麼輕,連灰都刷不掉!」
接著又走到食槽邊,看到裡麵稀稀拉拉的草料,頓時火冒三丈:「該死的蠢貨!你就給『閃電』吃這麼點?想餓死它嗎?你知道這匹馬值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馬丁越說越氣,尤其是看到顧榮那張平靜的東方臉孔,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根隨身攜帶的、油光發亮的短皮鞭,指著顧榮的鼻子罵道:「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學不會規矩了!把手伸出來!」
說著,馬丁揚起鞭子就要抽下來!
他以為這個新來的黃種僕人會和所有僕人一樣,嚇得瑟瑟發抖,乖乖捱打。
然而,鞭影落下的瞬間,顧榮動了!
他眼神一冷,不退反進,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馬丁持鞭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讓馬丁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緊接著,顧榮右腳如毒蛇般彈出,狠狠踹在馬丁的小腹上!
「嗷——!」馬丁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鋪滿乾草的地上,手裡的皮鞭也脫手飛出老遠。
他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疼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你……你敢打我?!」馬丁又驚又怒,指著顧榮,聲音都變了調,「反了!反了天了!來人啊!快來人啊!抓住這個該死的黃皮豬!」
馬丁的慘叫聲驚動了莊園裡的人。
很快,兩個穿著黑色工服、身材魁梧的僱工聞聲衝進了馬廄。
他們看到管家躺在地上哀嚎,而那個穿著僕人衣服的東方青年正冷冷地站在那裡。
「抓住他!」馬丁指著顧榮,歇斯底裡地喊道。
兩個僱工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向顧榮包抄過來,試圖扭住他的胳膊。
雖然這個華人少年給人的感覺很怪,有種麵對毒蛇的感覺,但他們怎麼說也有兩個人。
再怎麼說,對麵隻是一個小孩,他們兩個是成年人,光是體形差距就很明顯!
不可能打不過的。
其中一個僱工道:「小子,乖乖認罰,挨幾鞭子就好了,如果你再搞下去,就不是鞭子能抵消的了!」
威脅的意味很濃!
顧榮站在原地,沒說話,也沒動!
三個人就那麼僵持了一會兒。
「你們幹什麼,兩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黃皮畜生嗎?」
兩個僱工實在萘耐不住躺在地上的管家的催促,先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