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黑月示意顧榮也下馬。
等下可能有危險,騎馬勢必更快的暴露他們。
顧榮把熊抱在手裡,從馬上翻了下來。
「馬留在這裡,我們去前麵看看!」黑月把聲音壓低。
顧榮也意識到前麵可能有什麼事情發生了,選擇聽從黑月的建議。
黑月將顧榮的矮馬和自己的混血馬輕輕牽到路旁一棵粗樹後綁好。
顧榮拔出腰間的柯爾特左輪,檢查了一下彈巢,緊隨其後。
另一隻手始終抱著菠蘿。 看書認準,.超給力
黑月示意顧榮把菠蘿放下,但顧榮不放心,還是決定騰出一隻手來裹住小熊崽。
」走裡麵!」
黑月指的樹林的小路。
現在這種情況,主路上麵沒什麼遮掩,貿然往前走,很容易就被發現了。
他們離開了主路。
借著樹木和巨石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著痕跡消失的方向潛行。
繞過一片茂密的荊棘叢,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蹲下!」
在顧榮還沒發現問題前,黑月首先發現了異常,並讓輕呼讓顧榮趕緊蹲下。
顧榮依令行事。
顧榮和黑月迅速躲到一塊巨大的花崗岩後麵。
這塊花崗岩足有一人多高,兩個人藏身後麵,從主路的方向看過來是一點都發現不了。
顧榮緊貼著花崗岩蹲下,冰冷的岩石貼著麵板,帶來一絲寒意。
他隻是聽從黑月的命令,蹲下了,並沒有看見什麼。
不遠處聽到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細呼喊聲。
顧榮此刻也忍不住,伸出頭去往主路的方向看過去。
在不遠處,果然有一輛四輪馬車。
那馬車側翻在路旁,一個車輪已經不翼而飛,車廂破裂,裡麵的東西——一些工具和散落的衣物——撒了一地。
拉車的馬倒斃在幾米外,脖頸處一個猙獰的血洞還在汩汩冒血。
而在翻倒的馬車旁,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白人車夫臉朝下趴在地上,身下的泥土被染成了暗紅色,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更讓顧榮心頭一緊的是,一個穿著傳統鹿皮衣、臉上塗著赭石顏料的印第安戰士,正粗暴地揪著一個年輕婦人的頭髮,將她從破損的車廂裡往外拖拽。
婦人發出驚恐的尖叫和哭喊,奮力掙紮著。
同時,車廂裡還傳來一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媽媽!媽媽!」
邊上還有三個印第安人,手裡端著步槍,正微笑著看著發生的一切!
顧榮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起來。
他看不清那個正被印第安人拽著頭髮在地上拖行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但他知道,那是一個白人。
可,不管是什麼膚色,但一個女人被人像待宰的牲口般在地上拖著,還是看的讓人心頭一跳。
那個印第安人要把那個白人女人拉過去幹什麼?
後麵發生的事情,光是想像就讓他不寒而慄!
像那個車夫那樣直接被一槍斃命,可能還算是不錯的下場。
「是尤克族,」黑月把背後的弓拿了出來,但感覺隻是在防備意外,並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繼續說道:「他們以前和西班牙人打過仗,非常排外,尤其仇恨其他部落的人。」
這話裡的意思也就是,對方並不會因為他也是土著,就對他網開一麵!
黑月又補充道:「他們曾經和我的族群發生過戰爭;我衝出去,他們會在殺那些白人之前先殺了我。」
好吧!
看來,印第安之間的關係比顧榮想像的複雜的多的多!
兩個族群之間可能存在的世仇。
顧榮單手舉起了槍,瞄準了其中一個印第安人。
就50步的距離,他的左輪應該能打中,隻要能先解決一個,後麵還有兩個拿槍的,一個現在正在忙著折磨那個白人女子。
隻要在他們還擊的時候,再解決掉一個,顧榮覺得自己有能力能把對麵的印第安人全部解決。
但黑月的手扶到了顧榮的左輪上,「管好自己,」黑月的語氣異常堅決,甚至帶著一絲嚴厲,「我們隻有兩個人,他們有……」他快速掃了一眼,「至少四個,可能還有藏在林子裡的。惹上他們,我們誰也走不了。」
顧榮一瞬間憤怒起來。
那婦人的哭喊和小女孩的尖叫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想起了幸運星號上的黑暗,想起了初到舊金山時遭受的白眼和辱罵。
弱者的無助,無論在哪個時代、哪個種族,都同樣刺目。
就在這時,懷裡的小熊忽然睜開了眼睛。
腦袋拱了拱,隨即不安地扭動起來。
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嘶吼。顧榮下意識地低頭想安撫它。
就在他低頭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從脊椎竄起!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回頭——
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從他們藏身巨石的另一側伸出來,穩穩地指向顧榮的後心!
持槍的,是另一個尤克族戰士!
他臉上塗著同樣的赭石條紋,眼神冰冷而警惕,顯然早就發現了他們,並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背後。
那戰士嘰裡呱啦地說了一串急促的尤克語,見顧榮和黑月一臉茫然毫無反應,才改用生硬但清晰的英語低吼道:「Get out! Now!(滾!馬上!)」
最後一個音節還在空氣中震顫,顧榮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彷彿一道繃緊的彈簧驟然釋放,矮身、擰腰、拔槍的動作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那把亮銀色的柯爾特左輪如同他手臂的延伸,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了林間的寂靜!
槍口噴吐出橘紅色的火焰,硝煙瀰漫。
那個舉槍的尤克戰士臉上的兇狠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身體晃了晃,眉心處一個細小的血洞赫然出現,隨即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目光銳利地掃向馬車方向,聲音冰冷而清晰:「黑月,現在……是我們的事了。」
黑月看著倒下的尤克戰士,又看向顧榮決絕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無奈,也有一絲被點燃的戰意。
他明白,顧榮這一槍,已經把他們徹底捲入了這場殺戮。
再無退路!他不再猶豫,猛地從巨石後閃身而出,同時反手從背後抽出了那張堅韌的弓,一支鋒利的箭矢已然搭上弓弦!
顧榮飛快的從巨石後麵轉移到另外一個老樹後麵,作為新的隱蔽物。
巨石的位置已經暴露了,得迅速轉移位置。
一、二、三、四,顧榮發現對麵還有四個人。
看來他殺死的這個,就是黑月所說的藏起來的傢夥。
「呯!」
隻是響了一槍!
顧榮沒有等來對麵猛烈的還擊。
看來,對麵也是經驗豐富的戰士,並不會盲目的放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