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灌進帳篷,吹得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在顧榮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科恩像一袋沉重的土豆,被伍鐵頭毫不客氣地摜在地上,昂貴的羊毛外套沾滿了泥汙。
他蜷縮著,身體因恐懼而抖動,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顧,是我的錯,那個黑鬼跑了!」伊蘭誠懇道歉,他稱呼自己的同胞是黑鬼,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黑人之前互相叫黑鬼並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但如果別人提就會覺得冒犯!
顧榮看了伊蘭一眼,也沒多說什麼,「反正我們也不打算在這裡久留的!」
「鐵頭叔,蘇先生,阿祖!」顧榮的指令又快又急,「立刻拔營!所有東西打包,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扔掉!動作要快!我們最多隻有半個時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阿仁,你帶著槍去營門守著!」
東西老早已經打包好了,隻等裝車。
命令一下,營地瞬間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忙碌起來。
顧榮的目光掃過混亂的營地,最後落在角落的趙生身上。
趙生掙紮著想站起來幫忙,但腿傷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黑月,」顧榮喊了一聲,「你看著趙生,別讓他亂動,也準備好,隨時走。」
黑月沉默地點點頭,走到趙生身邊蹲下。
處理完這些,顧榮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個抖成一團的「肉球」。他示意伍鐵頭把科恩拖進旁邊唯一還沒拆完的小帳篷裡。
油燈被移了進來,昏黃的光線照亮了科恩那張因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饒……饒命!先生!饒命!」科恩涕淚橫流,「錢!我有錢!我都給你!放了我!我保證什麼都不會說!」他試圖去抓顧榮的褲腳,被顧榮冷冷地避開。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是傑克。
他臉上青紫交加,嘴角開裂,一隻眼睛腫得隻剩下一條縫,身上那件還算體麵的襯衫被撕破了好幾處,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扶著門框,勉強站穩,目光死死地釘在科恩身上。
科恩看到傑克,先是一愣,眼神裡的恐懼忽然消散了不少「奧……奧博恩?是你?這些黃……這些華人,是你找來的?」
傑克反而很平靜,用近乎請求的語氣說道:「錢!我的錢!科恩,把錢還給我!」
科恩是個聰明人,察言觀色是他的看家本領。
一開始,他隻以為這是夥強盜,那就是求財害命的傢夥,現在嘛,他知道這些華人是跟傑克這個軟蛋在一起的,心裡馬上升騰起了別的意思。
他臉上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張聲勢的傲慢。
他掙紮著坐直身體,努力擺出平日裡的那種「紳士」派頭,儘管在泥汙和狼狽的映襯下顯得無比滑稽。
「還錢?」科恩嗤笑一聲,用英語對傑克說,但眼神卻瞟向顧榮,彷彿在尋求某種「公正」的裁決,「奧博恩先生,什麼錢?我可不記得我欠過你什麼錢;相反,我記得你倒是從我這裡借走了一大筆啊!」
他轉向顧榮,語氣帶上了一絲威脅:「還有你,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你綁架我,襲擊一位體麵的美國商人,這是重罪!我認識薩克拉門托的治安官羅伯特·伯德先生。」
「你現在放了我,賠償我的損失,我可以考慮不追究!否則……」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顧榮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他看向科恩的眼神越來越冷。
「否則怎樣?」顧榮用流利的英語反問。
「否則,你們這些該死的外國人都得上絞刑架!」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科恩那張油膩的臉上!
顧榮的動作快如閃電,力道十足。
科恩被打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又猛地甩回來。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科恩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冰冷的華人少年。
那兩巴掌徹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傲慢。
劇痛和更深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錢!在哪裡?」顧榮的聲音如同寒冰地獄吹來的風,「別給我耍花樣,你拿了多少,原封不動的吐出來,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科恩的眼睛慌忙別了過去。
那真的是一副殺人的眼神!
是真正見識過鮮血的眼睛。
就在剛才一分鐘前,科恩還認為這是一個可以通過欺騙解決的小鬼,現在他可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這些華人,根本不是傑克雇的人!
這個華人小鬼纔是這夥人的領頭人!
而且,他相信這個小鬼,這個華人絕對能做出很多殘酷的事情!
科恩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顫抖,身體使勁扭動著往後退:「沒……沒了!錢……錢沒了!」
他帶著哭腔喊道,「都拿去還……還奧康納的債了!真的!我發誓!上帝作證!」
「奧康納?」顧榮覺得自己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奧康納!就是那個綠鬆鴉的老闆!他是個惡棍,恐怖的惡棍!」
「綠鬆鴉?」顧榮眉頭微蹙,他記得這個名字。
威爾遜先生提到過,是薩克拉門托一個愛爾蘭幫派頭子奧康納的地盤。
看來科恩這傢夥惹的麻煩還不止自己這一樁。
「錢沒了?」顧榮逼近一步,眼神更加危險,「那你就用別的抵債。你的命,或者……值錢的東西。」
科恩嚇得幾乎要尿褲子,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他身上還有幾十美元,估計現在已經直接到了對方口袋裡了。
前街的那幢房子是租的,估計對方也不會感興趣的。
還有房子裡的破爛!
「船!蒸汽船!」科恩尖叫道,「我有一艘蒸汽船!就是奧博恩想買的那一艘」
「雖然舊了點,但還能開!就在碼頭!船契!船契就在我房子裡哦!」科恩滿是泥汙的臉上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本以為麵前這個華人會對這個提議表示認可。
可沒想到,對方直接上來就是一腳。
直接踢在他的鼻子上,一陣火辣辣的滋味!
「狗娘養的!」顧榮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顧榮覺得都到這個份上了,這傢夥不會為了騙來的幾千美金來跟他撒謊吧!
所以,他是相信科恩的。
也有可能,這傢夥是在撒謊!
也真有要錢不要命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他又能拿對方怎麼辦的呢,隻能收了他的命了!
他之所以如此倉促行動,當時就是擔心這個科恩會把錢轉移。
沒想也就是那麼一天的時間,這傢夥就把錢全搞沒了。
今晚真的算白忙活了。
蒸汽船?
他們都打算跑路了,難道蒸汽船還能帶走不成!
這個科恩莫非是腦子有病!
黑月覺得溝通無效,湊過來問道:「顧,這傢夥怎麼處理!」
顧榮道,「看來錢是拿不回來了,隻能出出氣了!」
轉身對傑克說,「你可以拿他當沙包打,這樣至少心裡好受些!」
傑克走到科恩麵前,提起了拳頭,但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落下去。
顧榮嘆了口氣。
這個愛爾蘭水手真的是個心慈手軟的傢夥。
但也就是因為他這個性格,才讓顧榮有了幸運星號上翻盤的機會。
「黑月,這傢夥沒用了,處理了吧!」
黑月點了點頭!
科恩聽完,差點暈死過去,「別,不要,我還有錢的,都在紐約,你等等,我可以讓他們寄過來~」
顧榮笑了,這個科恩要是真有錢,也不用在這裡坑蒙拐騙了。
對黑月使了一個眼神。
這個印第安壯漢立刻會意,大步走到科恩身後,提起他的衣角。
科恩發出了死豬上架子前的哀嚎!
雙腿亂踢。
忽然,帳篷的簾子被揭開了,「阿榮哥,不好了,外麵有幾個帶槍的白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