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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0:從豬仔到美利堅掌舵人 第6章 質問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8:11

薩克拉門托的傍晚,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橘紅,但街道上已經點起了稀稀拉拉的煤氣燈。

警長羅伯特·伯德的家位於相對安靜的城東區,一棟兩層的小木樓。   找好書上,.超方便

此刻,餐廳裡瀰漫著燉肉的香氣。

伯德坐在主位上,他四十歲上下,身材保持得還算不錯,但鬢角已有些灰白,臉上帶著常年處理棘手事務留下的疲憊印記。

他的妻子,一位麵容和善的女人,正將熱騰騰的燉菜舀進盤子裡。

他們唯一的女兒,十六歲的米莉,已經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準備進行餐前禱告。

「感謝主賜予我們食物……」瑪麗輕聲領禱,米莉稚嫩的聲音跟著重複。

伯德也低下頭,但心思顯然不完全在禱告上。

薩克拉門托就像一鍋永遠在沸騰的粥,淘金熱帶來的不隻是財富,還有無休止的混亂、爭鬥和死亡。

他這個治安官,始終手拿糙紙,時刻準備著給別人擦屁股。

禱告剛結束,米莉拿起勺子,正準備享用晚餐。

「砰!砰!砰!」

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猛地響起,像鼓點一樣敲在人心上,瞬間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米莉嚇得勺子掉在盤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瑪麗也驚得捂住了胸口。

伯德眉頭緊鎖,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放下餐巾,對妻女說了句「你們先吃」,便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門外站著的是他手下的兩個警員,漢克和塔特。

漢克是個高個子,年紀長一些;塔特則矮壯一些,年輕一些。

兩人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眼神裡充滿了驚惶。

更讓伯德心頭一沉的是,他們腳下放著一個用破舊帆布裹著的長條形物體,帆布上沾滿了濕漉漉的泥巴,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和腐敗氣味。

「伯德先生……」漢克的聲音有些發顫。

伯德沒等他說完,不耐煩地揮揮手:「見鬼!漢克,塔特!你們搞什麼名堂?屍體就該送去公墓,交給牧師處理!抬到我門口來幹什麼?想讓我的晚餐也沾上這股味兒嗎?」他語氣煩躁。

薩克拉門托這地方,每天不死個把人簡直不正常,礦坑塌方、酒館鬥毆、幫派火併,屍體他見得多了,早就麻木了。

漢克嚥了口唾沫,沒說話,隻是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伯德麵前。

那是一枚五角星警徽。

黃銅材質,擦得鋥亮,即使在昏暗的門廊燈光下,也反射著冰冷的光。徽章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汙漬。

伯德的目光凝固在警徽上,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得這枚徽章!

他緩緩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那團被泥巴和汙物包裹的東西,又猛地看向漢克和塔特慘白的臉。

「保羅?!」伯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他猛地蹲下身,不顧那刺鼻的氣味,一把掀開了帆布的一角。

一張被泥水糊滿、布滿青紫瘀傷和……動物啃咬痕跡的臉露了出來。

雖然隻剩下半張臉,但伯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輪廓——正是他的副手,保羅·沃克曼!

他的眼睛還半睜著,空洞地望著薩克拉門托灰暗的天空。

「我的上帝啊!」伯德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後退一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剛才的麻木瞬間被震驚和憤怒取代。

保羅雖然是個惹是生非的混蛋,仗著警徽和是他妻子的外甥這層關係,行事張揚跋扈,但……但這畢竟是他的副手!

更是他妻子瑪麗唯一的親外甥!

「羅伯特?怎麼了?誰在外麵?」餐廳裡傳來瑪麗擔憂的詢問。

「閉嘴!吃你的飯!」伯德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他猛地關上大門,將妻女的視線隔絕在屋內。他不能讓她們看到這一幕。

「怎麼回事?!」伯德轉過身,眼睛死死盯著兩個手下,像要吃人,「說!一字不漏地說!保羅怎麼會變成這樣?!」

漢克和塔特被他的樣子嚇得不輕。

漢克定了定神,結結巴巴地開始講述:「長……長官,是……是在綠鬆鴉酒館……保羅他……他喝多了,看上了奧康納的那個侄女,他上去拉扯人家,還……還想親人家……結果被那姑娘一腳踢在……踢在下麵……」

塔特補充道,聲音同樣發顫:「然後保羅氣急了,打了那姑娘一巴掌……奧康納就出來了……他……他把保羅和那姑娘請到酒館後麵去了。

「我們……我們在外麵等了好久。我們繞到後麵……就……就在豬圈裡發現了保羅。他……他當時就已經」

後麵的話就不需要再解釋了。

「綠鬆鴉,奧康納……」伯德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太瞭解那個地方和那個人了。

派屈克·奧康納,那個表麵和氣、手段卻狠辣如毒蛇的愛爾蘭佬!

他的綠鬆鴉幫是薩克拉門托地下世界的主宰之一。

保羅這個蠢貨,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奧康納的侄女!簡直是找死!

「長官,我們怎麼辦?」塔特怯生生地問,他臉色蒼白,因為地上那具駭人的屍體,他今天已經吐過好多回了。

塔克的眼中裡充滿了恐懼。

他們都知道奧康納的可怕。

怎麼辦?伯德心裡亂成一團麻。

理智告訴他,為了一個惹是生非的保羅去硬撼奧康納,絕對是愚蠢至極的行為。

奧康納在薩克拉門托根深蒂固,手下亡命徒眾多;

跟他正麵衝突,自己這個警長的位置都可能坐不穩,甚至可能連命都搭進去。

但是……保羅死了!

而且,這根本不是一個體麵的死法。

副手都被殺了,自己連個悶屁都不放,以後還如何在薩克拉門托擔任這個警長?

「走!」伯德猛地一揮手,聲音帶著一股狠勁,「回警局!拿傢夥!」

半個小時後,天已經完全黑透。

薩克拉門托的街道被稀疏的煤氣燈和店鋪窗戶透出的光亮切割成明暗交織的碎片。

綠鬆鴉酒館依舊燈火通明,喧鬧的音樂聲、劃拳聲、鬨笑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酒館裡的人們已經沒人記得一個小時前由副警長引起的小小鬧劇。

什麼狗屁副警長,誰在乎呢!

突然!

「砰——!」

一聲清脆震耳的槍響,如同驚雷般撕裂了酒館的喧囂,也撕裂了薩克拉門托沉悶的夜晚!

酒館裡的歌聲、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茫然地望向門口。

膽子大的湊到窗戶邊,小心翼翼地朝外張望。

隻見酒館門外昏暗的街道上,站著五個身影。

他們穿著深色的衣服,人人手裡握著一把左輪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在他們身後,還都背著一桿長槍。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正是治安官羅伯特·伯德。他剛才朝天開了一槍。

「派屈克·奧康納!」伯德的聲音如同寒冰,穿透酒館的木門,清晰地傳到裡麵,「給我滾出來!」

酒館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吧檯後麵那扇不起眼的小門。

不到一分鐘,綠鬆鴉酒館的那扇門開了。

身材魁梧如熊的派屈克·奧康納緩步走了出來。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氣笑容。

他甚至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馬甲。

「哎呀呀,這不是我們親愛的警長羅伯特·伯德先生嗎?」

奧康納的聲音洪亮而熱情,帶著誇張的驚訝,「今天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小破酒館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啊!」

他張開雙臂,做出歡迎的姿態,彷彿來的不是興師問罪的警長,而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伯德看著他那副虛偽的嘴臉,怒火更熾。

他強壓著拔槍的衝動,冷聲道:「奧康納,少給我裝糊塗!我為什麼來,你心裡清楚!」

「哦~」奧康納把一個哦拖得老長,就是不接話!

伯德覺得在手下麵前丟了麵子,聲音又提高了幾度:「保羅·沃克曼,我的副手,今晚死在了你的地盤!死在了你的豬圈裡!我需要一個交代!現在!立刻!」

奧康納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更加燦爛了。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哦,親愛的治安官先生,關於那位沃克曼副治安官的不幸遭遇,我也深感遺憾。」

「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話鋒一轉,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如果伯德先生您是帶著一瓶好酒,以朋友的身份來我這裡坐坐,聊聊這件事。」

「或許……我還能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幫您找出那個膽大包天、敢對治安官副手下手的混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伯德和他身後如臨大敵的四名警員,以及他們手中緊握的槍械,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帶上了一絲嘲諷:「但是,您看,您現在是帶著槍,帶著您的手下,用這種方式來『拜訪』我。

「這就讓我很為難了。我奧康納雖然是個生意人,但也是個要臉麵的人。您這樣,讓我在兄弟們麵前,很下不來台啊。」

說完,奧康納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嘩啦!」

酒館的門窗瞬間被從裡麵推開!緊接著,十幾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酒館裡、從兩側的陰影中迅速湧出!

他們手裡拿著槍,左輪手槍、後膛步槍!

冰冷的槍口,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致命的威脅。

人數對比懸殊!

五個警察被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幫派分子包圍,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伯德身後的一個年輕警員,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十幾道充滿殺意的目光盯著,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噹啷」一聲,他手中的左輪手槍掉在了地上,雙手顫抖著高高舉起,臉色慘白如紙,嘴裡無意識地唸叨著:「別……別開槍……」

奧康納看著這一幕,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伯德麵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伯德先生,您看,事情鬧成這樣多不好?不如這樣,您帶著您的手下,還有你們的這些……玩具,」他指了指警察們手裡的槍,「現在就離開。我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也原諒您這次的無禮冒犯。如何?」

伯德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奧康納那張看似和氣實則冷酷無比的臉,胸腔裡燃燒著屈辱的火焰。

他恨不得立刻拔槍把這個混蛋打成篩子!

但是……他看了一眼周圍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已經嚇傻的年輕警員和另外三個同樣麵色慘白、強撐著握槍的手下。

他知道,隻要他敢動一下,或者拒絕,下一秒,他們五個人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奧康納絕對幹得出來!

時間彷彿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最終,伯德眼中的怒火一點點熄滅,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屈辱。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垂下了握槍的手臂。

「把槍……放下……」伯德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另外三個還能站住的警員,如蒙大赦,趕緊把手裡的左輪手槍丟在地上。

漢克和塔克也趕緊把背上的步槍解下,扔在一旁。

奧康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重新掛上和煦的笑容,甚至還做了個「請」的手勢:「明智的選擇,治安官先生。慢走,不送。」

伯德沒有再看他一眼,彷彿多看一秒都會讓自己爆炸。

他猛地轉身,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低著頭,腳步沉重地穿過包圍圈。

四個手下也趕緊狼狽不堪地跟上。

在綠鬆鴉幫眾無聲的、充滿嘲弄的注視下,五人灰溜溜地消失在薩克拉門托昏暗的街道盡頭。

酒館裡重新響起了音樂和喧鬧,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奧康納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

他轉身走回酒館,徑直來到他常坐的角落卡座。

酒吧裡雖然喧鬧擁擠,但是他的卡座專位是沒有人敢坐的。

即便有不長眼的新客來了,也會有老客立即提醒。

一個年輕機靈的手下,立刻恭敬地遞上擦汗的毛巾和一杯威士忌。

奧康納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喝。

他打了個響指,另外一個手下立刻奉上一個精緻的雪鬆木煙盒。

開啟盒子,裡麵隻剩下最後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皺了皺眉,撚起一支,用雪茄剪熟練地剪掉茄帽,湊到桌上的煤氣燈焰上緩緩轉動烘烤。

煙霧繚繞中,他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他吸了一口雪茄,醇厚的煙霧在口腔裡縈繞,然後緩緩吐出。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身邊的心腹手下:

「幸運星號……估計還有多久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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