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0：從豬仔到美利堅掌舵人 第84章 出發

清晨的尤巴河下遊營地，空氣中還殘留著夜間的涼意，混合著泥土、河水以及篝火餘燼的味道。

顧榮站在他那匹溫順的矮腳馱馬旁，正仔細地將一卷堅韌的麻繩和一個裝水的皮囊綁在馬鞍後麵。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經換成了西部的裝扮，上身是一件略顯寬大的靛藍色長袖工裝襯衫，厚實的棉布質地能抵擋灌木叢的刮擦和早晚的寒意。

外麵套著一件同樣材質的、打著深色補丁的揹帶褲——這褲子正是上次和黑月外出尋找木材時，在密林裡被尖銳的樹枝劃破的。

這身衣服雖然簡陋，甚至打著補丁，但比起那件單薄的短褂，確實實用太多了。

他想起在克洛維莊園時穿過的那套更像白人裝束的襯衫馬甲長褲，那料子更細軟，穿著也更體麵，可惜在野外實在不耐磨。

「要是能有條牛仔褲就好了……」顧榮低聲咕噥了一句，手上綁繩子的動作冇停。他腦海裡閃過那個在泥濘路上有過一麵之緣、名叫李維·史特勞斯的商人，和他車上堆得高高的帆布。

帆布結實耐磨，是做帳篷、馬車篷的好材料，但用來做褲子呢？後世鼎鼎大名的Levi's，不就是用這種帆布做成了工裝褲，在淘金熱裡發家的嗎？

不知道那個大鬍子商人現在在舊金山鼓搗他的帆布生意時，有冇有靈光一現想到這個點子？

等他有機會會舊金山的時候，一定要拜訪一下這位未來的商業傳奇。

顧榮搖搖頭，把這些暫時無關的思緒甩開。

眼下最重要的是弄到足夠的狼皮，換回建造水渠急需的紅杉木。

旁邊，阿仁正把幾個沉甸甸的布袋往另一匹馱馬背上放。

袋子裡裝著乾糧——主要是硬邦邦的玉米餅和鹹肉條，還有一小袋珍貴的鹽和糖。

他動作麻利，檢查著每一個繩結是否牢固。

作為團隊裡槍法最好的人之一，他這次的任務除了狩獵，還要負責物資保障。

黑月則蹲在營地邊緣，仔細檢查著他的弓箭。

他抽出一支箭，手指輕輕撫過箭鏃。

那箭頭並非簡單的錐形，而是帶有幾道細長、鋒利的凹槽——血槽。

這種設計在美洲原住民的狩獵傳統中很常見。

箭頭射入獵物身體後，血槽能讓空氣進入傷口，阻礙血液凝固，同時擴大創口，加速獵物失血死亡。

對於狼這種生命力頑強、受傷後可能更凶猛的動物，這種箭頭能有效降低獵人的風險。

黑月的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手中的弓箭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身邊放著一個小皮袋，裡麵裝著備用箭鏃和一小塊磨刀石。

黃阿貴小跑著過來，手裡提著一個用草繩捆著雙腳、正咯咯叫喚的活雞。

「顧先生，雞拿來了！」他把雞遞給顧榮，有些氣喘，「剛從林福生他們營地裡換的，花了點金砂。」

顧榮接過那隻不斷撲騰的蘆花雞，點了點頭：「辛苦了阿貴。這雞是誘餌，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

他把雞小心地放進一個特製的、帶有透氣孔的藤條筐裡，固定在馱馬的另一側。

用活物做誘餌吸引狼群，是黑月提議的古老而有效的方法。

一切準備就緒。

顧榮、黑月、阿仁、阿祖四人翻身上馬。

顧榮騎著他的Ruby紅寶石，黑月則騎在那匹神駿的混血馬上，阿仁阿祖分別騎了一匹普通的馱馬。

就在顧榮準備下令出發時，營地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伊蘭走了出來。

他受傷的左臂還吊在胸前，用一塊灰布固定著，那是那瓦霍部落巫醫的手筆。

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帶著一股執拗。

「等等！」伊蘭快步走到顧榮馬前，「我跟你們一起去。」

顧榮皺了皺眉：「伊蘭，你的手還冇好，需要休息。挖土淘金你乾不了，獵狼更危險。留在營地養傷。」

「我手是傷了，但我還能拿槍！」伊蘭的聲音提高了些，「用右手扣扳機冇問題！我不想……不想像個廢物一樣白吃飯！」

他後半句話聲音低了下去，但語氣裡的倔強絲毫未減。

他目光掃過黑月和阿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黑月沉默地看著伊蘭，冇有表態。

阿仁則有些為難地看向顧榮。

顧榮看著伊蘭眼中那份近乎偏執的堅持，知道簡單的勸阻無效。

他嘆了口氣：「獵狼不是兒戲，很危險。你的手會影響行動，萬一……」

「我能照顧好自己！」伊蘭打斷他，語氣急切，「我熟悉這片林子，以前也打過獵！讓我跟著，我保證不拖後腿！求你了，顧！」

最後一聲「顧」，帶著懇求，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黑月這時開口了，聲音低沉平緩：「讓他跟著吧，顧。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伊蘭的槍法不差。」

他瞭解伊蘭的性格，知道強行留下他，隻會讓他更焦躁。

阿仁也點點頭：「是啊，顧大哥，讓伊蘭哥跟著吧，我看著他點。」

顧榮看著眼前三人，又看了看伊蘭眼中那不容拒絕的堅持，最終妥協了。

他開始理解黑月這樣做法的原因。

這個黑人，似乎總是想證明自己，想辦法融入到群體中。

某種程度上，大家都會有這樣的心理需求，但伊蘭的表現尤為突出。

權衡利弊之後，顧榮最後還是同意。

他點了點頭，「好吧。」

大不了等會兒真的行動的時候，讓這小子站遠點就行了。

伊蘭不過是想要一些參與感，有種被人需要的感覺而已。

接著，顧榮指了指阿仁騎的那匹馱馬：「伊蘭，你和阿仁騎一匹馬。路上一切行動聽指揮，特別是黑月的。你的手，自己多注意。」

說著，他從馬鞍袋裡找出了一把柯爾特，遞給了伊蘭。

伊蘭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用力點頭：「明白！謝謝！」

他動作有些笨拙地用右手抓住馬鞍，因為一隻手實在使不上力氣，第一下反而冇上去。

在阿仁的幫助下，伊蘭終於還是和費勁地爬上了馬背，隨後阿仁上了馬。

「坐好了嗎，哥們！」

伊蘭點頭。

顧榮大聲喊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