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我們的未來嗎
“啪——”
氣得急紅眼的周夫人,揚起手一巴掌甩到周易寒臉上。
放下來的手指慢慢在身前緊握,周夫人滿懷悲痛,心尖兒都在抖。
“平時冇規矩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為了一段失敗的感情自輕自賤,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很清醒,母親。”周易寒半邊臉稍微發紅了一些,眼神堅毅無比,“廢了一條腿是我自作自受,我的錯我認,但你們這兩個不稱職的父母,我不認了。”
他話剛說出口,走廊外的周老爺就領著主治醫生走進病房。
剛好看到周夫人氣急敗壞,含淚甩下的第二個巴掌。
“周易寒!有膽子你再說一遍!你對得起我這二十多年的付出嗎?冇心肝的東西。”
周易寒坦然接受母親的打罵,兩邊肩膀都被周夫人捏疼了,虛無的表情目空一切,似乎有種慷慨赴死的決絕。
此刻的周易寒深深絕望,所有的聲音左耳進右耳出,根本聽不清周夫人痛罵了他什麼。
周老爺和醫生走過來攔下發瘋的周夫人,將他們母子倆分開,好生勸導了一番。
等病房裡安靜下來,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
……
白氏集團,會議廳。
八位股東坐在會議桌的左右兩側,陸震作為執掌公司十年的代理董事長,身居主位。
人都到齊以後,會議廳門口的白亦然略顯侷促地走了進來。
他站在陸震右手邊,先向幾位董事們鞠了躬,“各位前輩好,我叫白亦然。”
在座的八位股東,都是很早就加入集團旗下的,跟白亦然的父母都非常熟悉。
其中還有兩位老前輩,李忠和杜成遠。
這二位老先生在集團內部德高望重,擁有很高的話語權,白亦然的父母在世時對他們也頗為敬重。
後來白家父母去世,陸震做了新一任的代理董事長。
儘管陸震恪儘職守,把白氏集團管理得蒸蒸日上,李忠和杜成遠這兩個老頑固也時刻提防著他。
“白氏集團未來的領導人,隻能姓白。”這是陸震第一天新官上任時,兩個老頭的原話。
隨著陸震的人脈勢力一天天壯大穩固,他也動起了謀權篡位的念頭。
前幾年,陸震提議在集團內部進行大規模的改革,招攬一些新成員進入董事會,提案被兩個老傢夥連票否決。
他們佩服陸震的領導力,卻忌憚他的野心。
白亦然小的時候很頑皮,經常被爸媽帶來公司玩,跟這些股東們都見過麵。
他們之中最年輕的是一位34歲叫王珂的女士,大學剛畢業就以優異的表現正式進入白氏集團。
那時候王珂還是個青澀活潑的女孩,在白亦然的父母手底下乾活。
在一次極其重要的場合,她犯了個致命的低級錯誤。
會議開始了她才發現,自己搞錯了要簽約的項目數據。
她在會議室外急得滿頭大汗,剛好6歲的白亦然端著一杯茶走過來,睜著一雙可愛的大眼睛問她為什麼哭。
那份檔案有誤,無論簽約與否,都勢必會給集團帶來金錢或者名譽損失。
當時白亦然看著蹲在地上捂著臉崩潰的她,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轉身走進會議室。
在媽媽麵前的桌子上看到兩份簽約合同,白亦然偷偷舉起水杯,把溫水灑在了上麵。
然後一臉無辜地戳了戳白夫人的胳膊,“媽媽,水水灑掉了。”
白夫人當時微愣,隨即臉上盪漾開了寵溺的笑容,颳了一下白亦然的鼻尖。
“小壞蛋,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她大大方方地對合作方說了句抱歉,扭頭讓王珂重新準備兩份合同。
這件事王珂一直都記得,畢竟白亦然可是一個舉動就拯救了她的職業生涯。
目前,王珂女士是公司的第四大股東。
陸震空有代理董事長的名分,卻並不擁有實際控股權。
能坐上這個位置,是因為他是白亦然法律上的監護人,並且能力超群,足以服眾。
陸震的手放在白亦然的後背,向眾人介紹,“各位,根據白夫人和白先生在世時立下的遺囑,然然已經成年,有資格繼承公司。”
“鑒於他年紀尚小,經驗不足,我決定讓他先在公司裡實習一段時間,慢慢掌握各部門的資訊和經營情況。等他有能力獨當一麵的時候,我就會退位還賢,將白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讓出來。”
“如果諸位股東冇有異議,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
陸震全程都是微笑的,可是冇有人能察覺到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股東們和白亦然都秉持著同樣的看法,那就是陸震還覬覦著白家的財富,說出那番話,隻是為了讓眾人安心而已。
若是放在十年前,陸震會為了得到更高的權力和地位拚命。
但現在,他在乎的隻有然然一人。
他深沉的城府,陰狠的性格,隻是一種自我防禦的保護傘。
他可以為了白亦然放棄一切,哪怕為他死也心甘情願。
可惜他生來就是一匹凶惡的狼,鋒芒太盛,無人相信他的忠誠。
白亦然繼承了父母的資產,獨占集團35%的股份,李忠和杜成遠分彆是13%,再加上王珂的10%,足以奠基白亦然在集團內部壓製性的主導地位。
隻要他們四個聯手,陸震即便是說服了其餘的董事們反叛,也絕無獲勝的可能。
會議圓滿結束,陸震親自帶著白亦然去參觀他要辦公的地方。
陸震特意安排他在自己辦公室的隔壁,炫耀著這個位置的好處,“這裡環境不錯,夜晚降臨的時候,能看到整個A市最繁華的夜景。”
“我就在你隔壁,工作上有任何問題就來找我。然然,這裡的生活可冇有上學簡單,以後有得忙,你要做好準備。”
白亦然走到透明的落地窗前,指尖觸摸著玻璃,俯瞰下麵的風景。
他稍加思索地問,“我也要經常熬夜加班嗎?我上高中那幾年,陸叔叔你每天都忙到很晚纔回家。”
陸震來到他身後,俯身攬他入懷,吸了一口他頸間的香味。
“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早晨一起來公司,傍晚一塊坐車回家,年年如此。期待我們的未來嗎,然然。”
十指相扣把白亦然的手壓在落地窗上,陸震迷戀地吻上白亦然桃紅色的唇。
閉上雙眼,白亦然另一隻手暗暗攥緊。
我當然期待了,陸叔叔。我等著你被我踢出局,一無所有的那一天。
冬季過後迎來初春,一晃眼,兩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