駭得我立時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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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然睜開眼睛,見那狗賊果然正在榻旁,一雙手........
我大叫一聲,反手就拔刀出鞘,蒼啷一聲登時就迫得那人伸回手去。
我彈起身來就要砍,「登徒子,你好大的狗膽!我必定要告訴蕭鐸,叫他.........」
還冇有說完話,那狗賊就開了口。
聲腔冷颼颼的,並不見登徒子的輕薄,「別叫,我是來找樣東西。」
嗬,這纔是關長風的聲調,這纔是原形畢露了。
我問他,「你找什麼東西?」
那人道,「一樣要緊的東西。」
眼皮一跳,突然就知道這廝要找什麼了。
我說呢,非得冒死跟來,這夜又非得留下。
原來,是這個緣故。
關長風有一樣東西在我身上,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是一樣「要命的東西」。
他不敢說是「要命的」東西,說了就露了餡兒,就暴露出他骯臟不可見人的身份。
越是急切鬼祟,就越證明瞭這背後必有天大的貓膩。
這貓膩不能告人。
一時間心念急轉,我什麼時候又在關長風麵前露出一點兒蛛絲馬跡呢?
想必他早就猜到了,出了水就不見了,也許在木石鎮客舍就想到了,也許還在山裡迎蕭鐸的那日就想到了,我唯一露餡兒的話就是,「關長風,你不會希望我回去的。」
這可真不是個頭腦簡單的莽夫,他必在我隱晦不明的話中管中窺豹,按跡循蹤,卻又隱而不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故而暗中跟來。
哪有什麼保護,所謂的「保護」不過是要假公濟私,既暗中跟著我找到大表哥在蕭鐸麵前立功,又藉機尋找一切合適的機會來偷走腰牌脫罪。
既想立功,又想脫罪,哪有這樣的好事。
我雖痛恨蕭鐸,但也更痛恨貳臣。
隻要我把這要命的東西交給公子蕭鐸,關長風可就完球了。
是夜他若找不到腰牌,就必定殺我。
我這一顆心啊,樅金伐鼓地跳,這片刻的工夫也數不過來到底跳了有多少下,隻知道萬萬也不能被他套出來我果真藏有他的東西,因而攥著刀柄,擰緊眉頭斥他,「纔給我刀,就想偷回去?關長風,我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月色透過窗子灑進來,關長風就借著這月色審視著我,他若能瞧出一點兒躲閃的神色,察覺出我在撒謊,是夜必定魚死網破,白刃見血不可。
那人道,「我要的不是刀。」
我硬著頭皮,攥著刀柄的掌心已經出了汗,「那你要什麼?難不成我堂堂大周王姬,還會偷你的東西?」
關長風想殺我,我早就知道。
先前不殺,是因了白跟一場,立不了功,也脫不了罪。
我已經從他的聲腔中聽出來殺氣了,「你可看見一樣金製的東西?」
金製的東西,就是金鑄的腰牌,帶著饕餮的紋路,此刻,就在我身上。
但願關長風是個聾子,聽不見我狂躁駭人的心跳,這心跳幾乎要把我的胸口砸出個洞來,要跳出去,另尋一個安穩的去處了。
我強壓著這兵荒馬亂一樣的心跳,壓著聲斥他,「你窮瘋了吧?我警告你!再不退後,我明日便去見你們公子,我要把你欺辱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叫他治你的罪,砍你的頭!你信不信?」
關長風不敢。
還是那句話,他必不希望我去見公子蕭鐸,也冇有鐵證認定腰牌就在我身上,他適才搜身,問話,不過就是因了蛛絲馬跡到底不確鑿。
他不敢再搜,也不敢不信,隻好道,「我不過是問問,王姬不知道,就罷了。是關某行事不周,冒犯了王姬,還請王姬不要計較。」
不管怎麼說,關長風到底還不算個壞透的人,不然就該先宰殺了我的馬。
我也就借坡下驢,警告他,「天亮你就滾,你不滾,我就回去見蕭鐸。」
關長風不願我去見蕭鐸,因而不管心裡想什麼,到底冇有不應的。
次日走之前,關長風連吃帶拿。
「關長風,你快滾,再叫我看見你,」
我叫住他,「哎,關長風!」
我還冇說完話呢,關長風轉身的速度比我話音落下的速度還快,「乾什麼?」
「你身上,還有錢嗎?」
關長風竟果真給我掏出了幾枚青銅貝,嘩啦啦都塞進了我手裡,「出門冇帶什麼錢,不多了,都給你。」
銅貝握在手裡不重,卻使我在這十月下旬的柴院裡舉得沉甸甸的。
你瞧,大周雖亡,楚國用的還是我大周發行的銅貝。因而大周亡了,卻仍舊冇有亡。
「走之前,你給我留點兒東西。」
關長風問,「姑娘要什麼東西?」
我衝他笑,「要貴重點兒的,便宜貨本王姬可看不上。」
是不是我看錯了,關長風竟老臉微紅,又扭回頭去看向了旁處,好一會兒才從懷裡掏出個玉環來,屁顛屁顛地拿過來,「我母親留給我的傳家寶,輕易是不送人的.........可合你心意?」
這玉環是兩條魚頭尾相連,形成一個環,倒是十分好的寓意。
從前還想殺我,冇想到竟有這麼大方的時候,我趕緊接了過來,「合意合意,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