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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事記 059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53

57.禮物

陸貞柔初聽一席話,隻覺得心中滋味複雜難言:一方麵,寧娘子一家對她很好,知曉她身份不高,想儘辦法為她弄一個好出身;另一方麵,陸貞柔從不覺得自己的出身有什麼。

丫鬟就不是人了嗎?都怪這地方職業鄙視鏈太重,不把女人當人。

從一介奴籍丫鬟璧月到晉陽城中人人皆知的陸姑娘,其中有多少辛酸,但更多的是自豪。

古人雲:英雄不問出處。

陸貞柔自認也擔得起“自是豪傑,不問來路”這句。

但寧娘子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自然保留了“出身高貴”這一封建思想,但她為陸貞柔好,對陸貞柔關懷備至,由衷地覺得陸貞柔應有一個更好的出身。

不好拂寧娘子的心意,陸貞柔隻得握住了寧娘子的手,猶豫再三纔開口道:“寧姨,我——”

“陸姑娘,驛使送來了你的書信。”

婆子挎著菜籃,手裡還握著一封厚重的書信。

“謝謝婆婆。”

陸貞柔隻得衝寧娘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撒開手去接那封書信,裡頭是回春堂寧掌櫃親筆信,還有茶安、熒光等人寫的。

這兩年以來,李家人隻回來住了一次,似乎有意遣散幽州城的丫鬟小廝們,因而丫鬟們陸續贖身。

薛夫人曾向丫鬟們詢問陸貞柔的去處,知道她已離開幽州不知去向後,熒光托周生寫的信裡明確提到是“無比慶幸地長舒一口氣。”

如今熒光的書信不再是李府相關,贖了身後的熒光跟著周生學字,現在已然會自個兒寫封親筆信,紙張上寫滿了女兒家的情絲,雖然字跡醜陋,但陸貞柔看得出熒光實在是努力練了。

前幾年熒光的爹孃便進京去找兒子,這兩年的熒光過得十分舒心,書信內容滿是憂愁著跟周生怎麼相處。

茶安不愛讀書,更不會寫字,隻寄了一幅畫過來:畫麵中央是一座府邸,府邸上方高懸著一輪月亮,從府邸裡麵飛出許多隻鳥兒,又畫了隻凶惡的老鷹坐在府邸中,似是要朝著天處追去,然而府邸在那鷹爪下繫了一雙銬子。

一見這幅畫,陸貞柔先是不解其意地晃了晃紙,想著裡麵是否有什麼隱形藥水或藏著內信之類的,紙張畫麵一轉,鷹翼宛如旌旗招展。

少女怔怔地看著這幅畫,緊接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原本明媚夭逸的容冶像是失了血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變故?”

見寧娘子正關切地瞧著她,陸貞柔隻得勉強一笑,解釋道:“無事,隻是這畫實在是太過嚇人……”

一想到李旌之那副又犟又狗的脾氣,陸貞柔隻覺得頭昏腦脹,恨不得先給李旌之梆梆兩拳,又覺得該給自己來上一劑安神散。

她乾脆將這張書信放一邊,心想著:“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轉而讀起寧掌櫃的信。

寧掌櫃的書信十分厚重,先是按例將回春堂女學徒記錄的脈案整理了一份,以方便陸貞柔跟幾位女學徒相互交流醫治婦人之術。

這小老兒又親筆寫了一封問詢信:問她跟寧回什麼時候成婚,要提前說一聲,好方便他把幽州城的產業轉交給周生,自個兒跑回來養老。

諸如此類的書信每月一封,如今已經積累了厚厚的一摞。

寧娘子聽著陸貞柔讀回春堂的信,笑得都直不起腰來,說道:“聽說差使的驛夫說,如今父親在幽州城經營得有聲有色,學徒枝繁葉茂,其中一半是女子。他那個犟脾氣、老糟頭什麼時候開明過?當年若是教我行醫,我在晉陽城肯定做得比他強許多倍。”

被這麼一打岔,陸貞柔雖然失了與寧娘子談心的時機,但心下已然放鬆許多。

眼見及笄之日悄然逼近,寧回難得冇有出門坐診,反而捧著一個匣子過來。

陸貞柔坐在梳妝檯前,頗有閒心地編著頭髮。

鏡中少女柔姿靡質,因適才起床,頭髮有些散亂,渾身帶著些癡癡的嬌縱。

巧手飛速地編好長髮,陸貞柔從匣中挑揀了兩支垂珠花小梳插在發間,又拈著一支嵌珠的金簪,垂眸往鬢邊比量,隻是陸貞柔比量了許久都不甚滿意,隻得無奈放下那支嵌珠金簪。

她心知自己最滿意的那支金簪落在了幽州城府衙,成為了奪人性命的行凶之器,也成為街頭巷尾的一樁江湖奇聞。

知那金簪無法要回,少女複而又拈起一支差不多款式的簪花,斜斜插入鬢邊。

就在少女兀自對鏡自憐的同時,陸貞柔眼尖地從鏡中窺到寧回俊逸的身影,偏偏寧回躡手躡腳,像是做賊似的。

她當即回頭,抓了寧回一個現行,似笑非笑地奇道:“倉曹家的小兒子近日頭疼,你不去他家看看,反而來自家做賊乾什麼?”

“倉曹昨晚便托了人拿藥,今日我不得閒。”

寧回今年二十,與陸貞柔記憶裡的男友愈發相像。

他被抓住時也不見絲毫慌張,而是先是走近幾步,牽起陸貞柔的手,親了親握著梳子的指尖。

陸貞柔的臉騰地就熱了,忍不住想起昨天胡鬨整晚後,寧回也是這麼親了親自己的乳尖。

她慌忙抽出手,複而垂下眼睫,假裝去理鬢邊的簪花,頰邊的碎髮搔得人發癢,陸貞柔便輕輕地將其抿到耳後,不小心露出一截瑩白的脖頸。

寧回見少女耳尖透著紅,耳垂像是要滴血一樣圓潤精緻,可憐可愛極了,登時將人攬入懷中。

除了那種羞人至極的歡愉,陸貞柔跟寧回再親密的事也做過,因而並不推拒,反而隨他去了。

廊架下,赤豔如火的淩霄朝房內探頭探腦,窗外的秋海棠斜斜投進影子裡。

“鳥間關而共嬌,花散亂而增美。”

陸貞柔被他親得有些難受,眼底水光瀲灩,像是光暈碎開的片屑似的,錦束裙如花瓣遮著的雪白胸脯因氣喘而微微聳動著。

於這事上,她本就嬌氣極了,可恨寧回遲遲不入轂中,哪怕一起同床好幾年,倆人都隻能隔靴搔癢般親昵,因而惹得陸貞柔愈發嗔怒。

隻不過今日趕上了她的及笄,陸貞柔便更加得寸進尺。

寧回隻得好生安撫了一番,又替她梳理鬆散的髮髻後,再將匣子捧到少女麵前,嗓音低沉悅耳:“我為你準備了禮物,你戴著它讓我看看好不好?”

陸貞柔先是睨了寧回一眼,眼見他語氣誠懇,這才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裡滿是些歡愉的嬌媚,她挑開匣子:裡頭靜靜躺著一支珠花,花瓣是玉料做的,加之用金器鑲嵌而成如酣睡曇花的模樣。

珠花旁是一對水頭十足的叮噹細鐲,想來與那“花瓣”同出一源。

禮物精美漂亮,令陸貞柔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番。

寧回見她滿意,便主動為其帶上,又誇了她許多漂亮話。

說到最後,寧回臉皮薄,自己倒先羞了。

陸貞柔滿意地對鏡瞧了瞧,珠花襯得少女容光愈發稀世絕倫。

她回過頭,對寧回說道:“整個幷州晉陽城誰不知道陸姑娘嬛然絕眾,是天底下絕無僅有的美人,你要哄女孩子開心,自然要誇點大家都不知道的纔好。”

見她如此嬌縱,誇讚起自己的容貌毫無羞恥,反而洋洋得意的樣子可愛極了。

寧回忍笑回道:“是,天下無人及君也。”

倆人又膩歪在一起許久,直到馬車搖著鈴鐺,陸貞柔才如夢初醒:“今兒我約了教坊的柳姐姐一起跳舞,你替我照看家裡,我先出門玩兩個時辰。”

“要是郡守家的孫夫人出門了,你便差人向我報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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