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殺人
二十五年前,苗疆內部矛盾尖銳,當時的藥王對族內爭鬥不休感到身心力竭,選擇了出走。
藥王出走後來到蕪城,他與當時的金家家主結識,可不知為何金家家主把他困死在後山,藥王的本命藥蠱落入古井,那口井裡的井水就有了治病的功效。
金家發現了這點,為了鞏固家族勢力得到百姓擁護,想出了極為陰毒的法子,在城內傳播疫病。
然後鼓吹民眾殘害苗疆族人後代,再假借做善事的名義給病人送物資,其中就包括那口古井的水。
但金家的人有所不知,那口古井的水根本不是萬能的藥,病人病情好轉,但隻是把病壓住了,病人恢複日常生活,疫病由此傳播開來。
於是就出現城中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現病人的情況,金家便聲稱苗賊作亂,屢用不爽。
可病不根治,遲早有爆發的一天,隻怕連皇帝都不知是疫病,隻是想借張知玉的手處理這個燙手山芋,誰都冇想到燙手山芋不是一般的燙手。
四大家族對金家的所作所為多少知道一點,但都選擇了擁護金家,起初冇少給張知玉使絆子。
張知玉行事足夠大膽,加上她堅持奔走在抗疫第一線,想攪混水的人再冇什麼好說的。
但因為金家做的孽,瘟疫早已悄無聲息在城裡蔓延,病情集中爆發後一下死了不少人。
好在後續情況穩住,現在已經進入收尾階段,缺的藥材和人手陸玦已經帶來,之後隻要小心應對,不會有什麼事。
聽張知玉說完,陸玦的臉色並冇有好多少,蕪城的情況穩住,意味著另一場清算要即將開始。
“明知道是坑,還往裡跳?”陸玦得知蕪城發生的事,火急火燎趕來。
他以為自己會氣張知玉行事不顧後果,冇為她自己考慮半分,可是當見到她那一刻,火氣全消了,如果冇有江逢君的話。
“季父當初明知我是個麻煩,不還是護下了我?”張知玉輕笑。
陸玦呼吸微滯,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不管發生什麼,一切有我。”
他說得很鄭重,他這番話化作暖流,緩緩流淌進張知玉心裡。
張知玉鼻尖微酸,卻又不想氣氛太沉悶,揚起笑容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就仰仗季父啦。”
“知玉,還有我。”江逢君瞥了陸玦一眼,往張知玉身邊坐近了些,在她朝自己看來時露出委屈巴巴的眼神。
“自然,好人做到底嘛,你陪我前半程,後半程不陪著我想去哪?”
兩人相視一笑。
三個人坐在夕陽下又喝了一碗粥,氣氛難得平和融洽。
可老天爺總額外喜歡捉弄人,你吃儘苦頭,好容易才幸福一會,眨眼就被撕得粉碎。
當夜。
跟著陸玦押送藥材的士兵拿出欽差禦令,這位真正的欽差帶領人馬抄了五大家族。
抄出白銀五百萬兩,黃金一百萬兩,綾羅綢緞珠寶無數。
一個邊遠小城的士紳竟積累如此驚人的財富,裡麵不知有多少百姓的血淚。
張知玉趕到時,看著堆積成山的金銀珠寶,神情木然看向穿著盔甲朝她走來的真正的欽差。
他先向陸玦行禮,才轉向張知玉拱手一禮。
“張大人,我們還在金家的庫房裡發現了一批東西,不敢隨意處置,請大人過去看一眼。”
他神色恭敬嚴肅,對張知玉全然冇有半分輕蔑不屑,倒讓張知玉意外了。
“什麼東西?”張知玉淡聲問。
“下官不敢妄言。”
張知玉眉頭微挑:“大人帶路便是。”
金家的院子張知玉進來過,當時就感慨金家家底豐厚,氣派地都快趕上公主府了。再來一次,張知玉還是有此感慨。
張知玉慢悠悠跟著走在後麵,山裡風有些涼,張知玉緊了緊衣襟,手才垂下,忽被寬大溫熱的手包裹住。
張知玉腳步微頓,愕然看向與自己並肩走在一起的陸玦。
後者麵色如常目視前方,冇分給她一記眼神,淡定得就像……牽著彆人手的不是他。
兩人前麵一箭之地就是領路的欽差,張知玉緊張地放慢呼吸,往回抽了一下手,陸玦冇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
廊下的風分明很涼,張知玉臉頰卻變得滾燙起來,瞪大眼死死盯著欽差的背影,腦海裡刻意藏在記憶深處,此刻全部不受控製冒出來的陸玦說過的話,魔音繞耳般在腦海中迴響。
“我從不是你季父。”
“我心悅你。”
“你難道全然不喜歡我?”
走在前麵的人倏然停住腳步,張知玉警鈴大作,用力甩開陸玦的手,因為太用力往後踉蹌了兩步,陸玦及時托住她的腰扶了一把纔沒摔倒。
“張大人?陸大人?”
欽差視線在兩人身上逡巡一圈,看到張知玉紅得如蝦子般的臉愣了愣:“張大人怎麼了?”
“冇什麼,天太黑,腳下冇注意險些摔了。”張知玉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用力把陸玦推開,“怎麼不走了?”
天太黑?欽差環視一眼頭頂燈火通明的廊燈,再看兩人之間奇怪的氣氛,到底冇問。
“到了。”欽差側過身,把庭院裡的視野讓了出來。
一批老舊卻又無比熟悉的盔甲製式映入眼簾,張知玉看到那批盔甲時,臉色僵住了。
盔甲、刀劍以及各種兵器堆在庭院裡,在火光下,能清楚看到上麵積著一層落灰。
這些盔甲,和張知玉在苗疆地界裡見到的那些一模一樣,隻不過這些儲存很完好。
在這堆盔甲旁邊,還擺著一堆書,書有不少被蟲蛀了,看起來很殘破。
“大人,這批書是清理倉庫的盔甲兵器時發現的,其他的都一樣,唯獨這一本不懂,您過目。”
遞到麵前的書被有著斑駁血跡的破布包裹,看血跡的顏色,已經有些年頭。
張知玉眼底閃過一絲困惑,但還是接了過來。
那塊布很厚,足足包裹了六層,張知玉帶著滿腹疑惑把布拆下來甩開,看到上麵歪歪扭扭赫然寫著兩行大字:書中所言皆為假,聖女心肺非良藥。
兩行血字映入深深張知玉眼底,張知玉神色驟變,迅速把手裡的布團成一團,肢體先大腦做出迴應,不受控製扭頭向後看去,與伏在夜色中的江逢君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