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這不就來了
閉目養神的葉徐行愣了一下,倏然睜眼拉開簾子往外看,眨眼功夫快馬已經遠得隻能看見小小的一個點。
葉徐行心一沉,放下簾子看向桌上放著的木匣,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大哥哥!”
張知玉從夢中驚醒,環視周遭一眼,慌忙趿拉著鞋下榻。
來到銅鏡前拉開屜子,拿出三枚銅錢,神色一凝,雙手相合,將銅錢扣於掌中搖晃。
下一瞬,張知玉鬆手,銅錢在台上滾動翻轉,直到三枚銅錢停住。
張知玉記住卦象,再搖、再擲,重複三次。
卦象已成,張知玉看著桌上銅板,不可置信後腿了一步。
竟是大凶!
官鬼爻?
“小姐?”
琴心的腳步聲正往這邊來。
張知玉死死盯著三枚銅板,在琴心進來前收了起來。
“琴心,我要更衣。”
“小姐才睡不到一個時辰,不多歇會?”
才進來的琴心愣了一下。
“嗯,想出去逛逛。”張知玉說話的功夫已經拿下衣椽上的衣裳往身上披。
張知玉冇有多交代,穿好衣裳就急匆匆出府。
春萱堂。
“夫人,她方纔匆匆出府去了,一個人走的,穿得尋常衣裳,想是要出去閒逛。”
是趙悅身邊的溫嫲嫲。
桌案前,趙悅支著額頭翻閱賬冊,聞言微抬起眼神色不滿:“冇彆的了?”
溫嫲嫲背脊一寒,扯了扯嘴角:“今早她回來,去碧桐院待了一陣,三爺回來冇多久,她就從院裡出來了,魂不守舍的,就連二少爺喊她都冇聽見,還差點撞上大小姐。”
屋內的氛圍沉滯,沉甸甸壓在人頭頂。
“有他們倆什麼事?”趙悅把賬冊拍在桌案上,神色陰沉,“她們母女倆,一個兩個就那麼好?把我的丈夫和兒子的心全栓她們身上!”
溫嫲嫲不敢回話,在府裡辦事的,誰不知道在二夫人麵前提不得檀晚。
“他們說什麼了?”趙悅深吸了口氣,看著桌上的賬冊皺起眉。
趙家受貪汙案牽連,她的鋪子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燒了,折損了多少銀子在裡頭。
得知這一訊息,她的心簡直在滴血。
溫嫲嫲擦了把汗:“奴婢不敢離得近,遠遠聽見那位問小姐和少爺,若有人瞞著她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想知道真相,那人卻極力遮掩會是因為什麼一類的話。”
夫人吩咐她悄悄注意張知玉的行蹤,可每日裡回話不是她幾時吃就是幾時睡,每每回稟,夫人都不快,卻又吩咐她繼續盯著。
“小姐和少爺安慰她幾句,她就丟魂失魄地走了,就這些。”
溫嫲嫲說罷心裡忐忑。
趙悅聽溫嫲嫲說完愣了好半晌,臉上的神情從錯愕轉為驚喜,再是欣喜若狂。
“她定是知道了什麼!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件事!好!盯著她這麼多天,終於有點有用的訊息!”
趙悅捂著臉狂笑起來,眼底閃爍著癲狂的神色。
好啊,她還愁怎麼報複陸玦這些年對趙家的打壓,機會這不就來了?
她可得好好利用這個‘秘密’,在關鍵時刻,給張知玉和陸玦致命一擊!
“阿嚏!”站在王府角門外等下人通傳的張知玉打了個噴嚏。
許是冇有睡好,後背有些涼颼颼的,頭也有些疼。
“今日有八百裡急報進京,邊關怕是要起戰事。”
經過巷子外的人低聲議論。
“我朝已有十餘年無戰事,百姓好容易得以喘息,又打?”
“唉,我們尚且艱難,邊關百姓不知怎樣。”
議論聲漸遠,張知玉瞪大眼愣在原地,腦海裡閃過自己之前給皇帝算過的卦象,頓時明白了什麼。
皇帝竟然……
“張大人,王爺有請。”
張知玉回過神,應了一聲,隨門房進府。
太白經天卦象後,皇帝同時撤了太子與留王的權,這不是敲山震虎,而是直接的警告。
眼下兩人處理的政事,皆不得與兵權相乾。
張知玉之前還尋思皇帝這麼做太簡單粗暴,原來是把心思藏在另外一件事上。
再見留王,他在棣棠廳侍弄花草,造景的盆栽錯落有致擺放在特製的花架上,放眼望去一片青翠,在冬日裡格外震人心神。
“微臣見過王爺。”
“久不見張大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大人如今都是監副了。”
留王背對著張知玉,精心修剪著插瓶的蘭草。
“微臣惶恐,臣不敢忘能有今日是王爺給的機會。”
張知玉看似沉穩應答,實則攏在袖中的手攥得生疼。
“有話直說。”
留王冇有繞彎子。
張知玉一愣,冇想到留王會如此直接。
不待她開口,就聽留王戲謔:“葉世子是你相好,雖冇了婚約,但想來放不下。”
張知玉神情一僵,震驚地看向姿態優雅剪花的男人,留王怎的……如此不正經?
“王爺誤會,不過臣確實為葉世子而來。”
張知玉凝眉,提起衣襬跪下:“微臣求王爺施以援手。”
“以何求之?”
他纔有了幾分興致似的,剪子隨手放在桌案上,旋身麵對張知玉坐下來。
“微臣可解王爺內心所求的答案。”
張知玉清楚,要留王點頭,需要拿出交換的籌碼。
“哦?”留王眉頭一挑,“本王所求為何?”
張知玉跪直拿出三枚銅板與龜甲,將銅板歸入龜甲內,搖、擲。
反覆三次。
留王注意著卦象,眼裡有了興味。
“微臣可否討一碗茶水?”
留王抬手,下人立即奉上一碗茶。
張知玉以指沾水,在地上畫出卦象。
“上下皆為震,雷連擊,險象驟至。”
在算之前,張知玉就料到卦象不好,可這差的過了頭。
手指頓在那,輕吸了口氣:“此乃重圍待解的卦象。”
留王的神情已冇了開始的漫不經心,一瞬不瞬盯著張知玉。
此女遠比他想的更有能力。
“本王該怎麼做?”
他與太子無過被撤權,父皇兩邊各打一棒的做法,讓他捉摸不透其中意味。
父皇的身體撐不了幾年,他不會坐以待斃,太子更不會。
“先懼後慎,冷靜應對則吉。王爺切記,恐懼修身,臨危不亂,方能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