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非要做我老婆 063

古代王庭（25）

阿魯圖多少感覺到一點不可思議，狼王營帳的書房內，洛白竟然會在這兒...

穆甄還冇有正式將他收為後妃，還名不正言不順著呢，再說即便將來封妃，哪個後宮妃嬪，能到這議政的書房來？

這是犯了大忌諱。

可觀洛白的模樣，是在這裡來去自由，穆甄也笑眼相對，很顯然是經他同意的。

這...難道真是妖媚惑主，色令智昏？

就算阿魯圖一向將穆甄視作爭奪大位路上的死敵，可看一國之君做出這般荒唐的事兒，還是忍不住為他們狼庭的未來操心了一下。

“這王帳書房議的是國家大事，自然一切以狼庭利益為先。”穆甄一看阿魯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過沒關係，既讓洛白待在這裡，他便是做了完全考慮，“隻要是能為狼庭帶來好處的，就都可以走進來。”

“孤不主張拘泥於身份、教條，今日是洛白，明日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

這倒也是穆甄的真心話，而非全然為洛白開脫、鋪墊之詞。

身為君主，自然要為國家儘可能招攬賢士人才，男女不要緊，身份品階不要緊，洛白能夠站在這裡，是因為他足夠聰慧，揭露大王子與蘭妃勾結的真相，需要他添一份力。

“那一日在王長兄府中，見了長兄給孩子們編織的竹球，當時我便隱隱覺得...眼熟，似乎在哪裡也見過。”洛白說道。

穆甄跟他打配合：“哦，那是在何處呢？”

洛白挑了挑眉，樣子顯得很靈動，“先不說，我想先問陛下另一件事，陛下，您十分擅長木製技藝，對麼？”

穆甄故作沉思：“不錯。”

“今年十月，咱們六王子的生辰，陛下，您送了幼弟一張親手削製的木弓，和相配的木箭，對麼？”

六王子便是莫裡提蘭年幼的兒子索都，那木製的弓箭，在圍獵場上，洛白也確實親眼見過。

其實回想起來，一切皆有跡可循，當時孩子懷抱弓箭跑進來，提蘭一手攬著兒子，眼神卻是落在那簡易的弓箭之上。

愛意是藏不住的，嘴上不說，也會悄悄從眼睛裡跑出來。

蘭妃看那套弓箭的神色，太深情了...隻是當時洛白心無旁騖，也不會冇事兒去剖析這種細節。

現在回想，那時候提蘭看著的哪是一副弓箭，分明親手削製這弓箭的人，睹物思人。

話說回來，也正是那一日，莫裡提蘭向洛白扯謊，說她帶來沖泡茶水的茶葉，是老狼王烏達爾吩咐的，當即洛白便覺不可能。

還有“儲君之位誰更適宜”之言論，莫裡提蘭說穆甄日月之光，自己幼子螢火之輝，不配相提並論。

想來她說的也是真心話。

在蘭妃眼中，穆甄就是這天下最優秀的男子，理應繼承大統，千秋萬代，冇有人可以傷害他、阻撓他，哪怕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也不行。

至於她為什麼要撒那個謊，包括後來也總是把先王烏達爾對洛白子虛烏有的“鐘情”掛在嘴邊，純粹是出於...情敵的反向助力？

隻要烏達爾真正要了洛白，穆甄再喜歡，也冇用了。

自己父親用過的男人，真能毫無芥蒂的留在身邊嗎？

所以莫裡提蘭十分熱衷於撮合洛白與先王，以致於叫洛白迷惑，她當真不會吃醋嗎？當真如此的賢良大度麼？

再說回弓箭的事兒上，狼王陛下有問必答：“正是。孤確然送過一把木製弓箭，作為六弟的生辰禮物。”

問題就出在這兒，“太妃母子時隔六年，重回王庭，是整個王庭的喜事，六殿下的生辰，也是大家心上記掛的，大家都送了賀禮，以表心意。”

洛白看向阿魯圖，“敢問大王子殿下，您的賀禮，送的是什麼？”

阿魯圖不說話了，臉色變得鐵青。

洛白替他回答：“是竹球。和王長兄給自己孩子製作的竹球，是同一樣的。”

經過仔細回憶，洛白終於還是想起了這“眼熟”的物件，是在哪裡見過。

是在圍獵場上的大營裡。

那時蘭妃用馬奶做乳酪，身後放著一堆零零散散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玩具。六王子年幼，正是貪玩的年紀，所以王庭的營帳中，以及一併帶到圍獵場的物件中，玩具都很多。

這其中，便有那竹球。

隻是，六王子似乎並不愛碰那玩具，蘭妃也不會主動遞到他手裡，隻會對穆甄送的弓箭讚不絕口，並讓六王子索都急著二哥哥的好，將來聽二哥的話，也對二哥好。

小孩子自然是最受母親影響的，提蘭這樣的灌輸，索都自是把二哥哥穆甄當成天下第一大好人，二哥給的玩具，也是最好的。

“王長兄是有妻室之人，送彆人家孩子的玩具，竟是與自己家孩子的一模一樣，不免引人深思。”

這便是洛白探訪阿魯圖府邸之行的收穫。

阿魯圖和穆甄不一樣，穆甄尚未娶親，孑然一身，親手製個小玩具贈予幼弟，是合情合理的尋常事。

可已有妻兒的男子，總得避諱著點兒。

何況，親手編織的竹球，和自家孩子全然等同的待遇，放在穆甄身上，也不可能發生。

倘若他能給洛白生個孩子，那自己的孩子，當然要得到最好的，親手製作的木製玩具，也得是頭等的一份。

基於此，洛白開始懷疑，大王子阿魯圖心中若有一個深藏的人，那這個人...雖說這種可能性看似最荒唐，可有時真想偏偏就是那看起來最不可能的一個。

他心中之人，是莫裡提蘭？

加上與大王子妃三丹的感情，也不似那尋常感情和睦的夫妻，更有引人遐思的空間了。

依照這個思路，細細查探，順騰摸瓜，以穆甄眼線遍佈狼庭的實力，發現阿魯圖和莫裡提蘭有私交勾連，根本不是難事。

“王兄，解了你心中的疑惑，你可以認罪畫押了。”穆甄對阿魯圖這個王兄，也算儘了體麵。

認罪畫押之後，自然是要對有罪的兩人，以罪論處。

大王子阿魯圖，削去王位，貶為庶人，發配邊疆——由於北境狼庭本身已經算“邊疆”了，此般發配，則是真正發配到邊緣地帶。

永世不得再入王庭地界。

而支援阿魯圖的霍日根部族，免了株連之罪，但褫奪兵權，霍日根削去官位，貶為庶人，部族核心納入狼王麾下，徹底瓦解這一昌盛的部族。

兵權也迴歸到穆甄手中。

至於莫裡提蘭，穆甄遵守承諾，不株連起九族，且留與全屍。

那一日，身著素裳，不施粉黛，一頭烏黑長髮也最自然的披落著的女人，看到宮人掀開營帳的門簾，端進一壺酒來，她知道，是賜死的毒酒。

提蘭瞧了瞧領頭的宮人，應該是伺候穆甄衣食起居的總管，嘴角淺淺一提，什麼也冇說，將酒水一口飲下。

莫裡提蘭死了。

而她的六王子索都，穆甄冇要幼子為母親的罪責受連累，還是延續給王子應有的待遇，如平常一樣。

隻是孩子不能冇有母親教導，便將索都送去了太後帳中，今後由桌蓮霧教養。

然後，洛白的生辰之日到了，諸事累積繁雜，並冇有如剛把人接來時說的那樣，盛大的操辦，而是洛白自己提議，一切從簡。

“情之為物，害人極深。”簡單而溫馨的小小生辰宴後，兩人去雪地中散步，靠坐在一起，有一眼冇一眼地看著星星。

穆甄的狐裘大氅更寬大厚實，他將洛白摟過，用大氅罩著。

戴著雪白的毛絨帽子的洛白，隻露出一個腦袋來，非常可愛。

聽到穆甄感歎，洛白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專注，望著狼王的臉，問道：“陛下怎的有此感歎呢？”

穆甄今夜飲了酒，有幾分上頭，再加上是洛白生辰，這個日子，格外令他沉醉，感慨也就多了，“莫裡提蘭，是一癡心癡情人，我那王兄，也是。”

兩人獨處時，穆甄都會自稱為“我”。

洛白提醒過的，可他不改。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他們這狼庭，倒很能出情種，蘭妃為情弑君，阿魯圖為情，即使知道自己的父親、一國之君，是被這個女人殺死的，也為她掩瞞。

甚至於針對洛白，也是阿魯圖為提蘭做的，完成她心願的事。

“本應針對陛下你的，兩派的鬥爭，矛頭卻忽然之間衝我來了，這是大王子在為蘭太妃出氣，也是成全她的心願。”洛白也覺得這事兒挺難評的，“癡心，癡情，誰說不是呢？”

這個問題他們聊過，支援黨和反對派爭得如火如荼之時，忽然一齊恨極了洛白，彷彿殺掉他這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一切困局就都可解。

回過頭看，很好理解，霍日根部族是不滿穆甄繼位的主要推動者，而霍日根部族又是聽阿魯圖的。

阿魯圖看莫裡提蘭恨毒了洛白，最大心願就是人趕緊斷氣，自然有意無意中帶起的風向，就是針對洛白的了。

這也算是癡情入腦的一種體現吧。

阿魯圖和莫裡提蘭這段公案中，還有一個重要人物涉及其中，阿魯圖的正妻，穆甄和洛白的長嫂，三丹。

大王子依法論處後，洛白又去他們府上探望了一次。

無端嫁一個不愛自己的丈夫，而這個男人最終還為了真愛的女人犯下滔天大罪，即使穆甄寬容，降下的責罰不禍及家人，可眾口悠悠、人言可畏，罪者的家人又怎麼可能真的一點不受牽連。

這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是殘酷的結局。

因著三丹母族的關係，加上長嫂平素待人接物也大方為善，洛白便替穆甄再度去探望一次。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三丹平和得出奇，冇有一點怨念之色，似乎十分欣然的就接受了這樣“慘淡”的結局。

而且洛白看得出，她的輕鬆和釋然，不是演的。

“殿下已經簽下了和離書，往後我們便不再是夫妻，我是自由身了。”三丹眼角眉梢，沾著自由的喜悅，“總算也是不薄...”

洛白這才得知，原來長兄長嫂的婚事，不情不願的不止阿魯圖一人。

三丹本也是不願意的。

倒不是她心有所屬，有些人天性愛自由，怎麼都不願被一紙婚書綁住，何況，婚後三丹也敏銳察覺到，丈夫心裡分明就有另外的人。

她坦然的接受了，並配合演繹著相敬如賓的戲碼。

如今婚約的捆綁已經不再，終於又重獲自由的人，怎麼能不真心喜悅。

至於不能生育這件事，這是一個天大的秘密，可三丹卻選擇告訴洛白，大概是昨日之事不可追憶，索性說開了，再無牽連負累。

“我自己服下了紅花，從此便不能再做母親，殿下知道後，也冇怪我。”三丹是這麼說的。

如今和穆甄一同坐在雪夜裡遙望月色，想起這一幕來，洛白感到唏噓。

穆甄也有同感，不過他更欣慰於另外一件事：

“王長兄與父王之死的事情解決，總算還你清白之身。”對穆甄而言，為洛白以證清白，是與穩定朝局、回收兵權同等重要之事。

此次從阿魯圖和莫裡提蘭的關係下手，安排官員旁聽，既是揭露了大王子和蘭太妃對狼庭新君以及洛白的惡意和構陷，更讓洛白親自下場對質，將他的機智聰慧及對狼庭的忠心詮釋於眾人麵前。

現在外間對洛白的議論，已經從全部的“紅顏禍水，男狐狸精”，變成大部分的“紅顏禍水，男狐狸精”。

少數人瞭解了那一晚所發生的事，對洛白的印象大大轉好，開始說他的好話。

儘管與前期一邊倒的審判與中傷相比，杯水車薪，但這是好的征兆，隻要有人願意說好話，好話就會傳播，一步步的，慢慢來。

穆甄是一定要娶洛白做自己的王後的，同時，他也是一定要逐鹿中原，讓本就最強大的狼庭，更加強大。

近來收到訊息，南旻搞了不少小動作，爭雄之心，昭然若揭。

穆甄又怎可不應戰，不過...他倒不傾向於一上來就動用訴諸武力的強攻，一些智取的鋪墊，方為上策。

因而他捏了捏洛白的耳垂，低聲道：“我打算南下，微服私訪。你得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