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非要做我老婆 110

玄幻仙俠（33）

此時的宗擎，已不再是青澀的少年模樣，兩年曆練，人的氣韻成熟了不少，臉龐和體格，都更加長開了些。

不同於下山前的稚嫩，和後來威震三界的魔主的強勢，這個時候的宗擎，有一種花骨朵初初開放，不太粉，不太紅，就是粉紅粉紅的那般狀態。

於花兒而言，這個時段的花期最短，人其實也一樣。

但物以稀為貴，最短的時間，也最好看。

風玉麵對眼前的年輕人，甚至都有幾分陌生，不敢開口叫人一聲“小徒弟”，那是第一次，修士覺得，年輕人身上氣韻，似乎不再適合做“徒弟”了。

宗擎擁抱著日思夜想的人，吮吸這人頸間淡淡的皂角香氣。

胸膛貼著胸膛，心跳對著心跳，那也是宗擎第一次能夠篤定，他皎潔如月的師父，分明和他存了一樣的心思。

愛與相思，是藏不住的。

所以他湊近師父的嘴角，輕輕嘬了一下。

修士竟是冇有避開，手臂仍然維持著環繞年輕人腰際的姿勢，旁邊的黃狗似乎都看懂了狀況，停止了犬吠，改為挺起來婉轉纏綿的，小聲的嗚嗚咽咽。

宗擎粲然一笑，他好開心，修士冇有拒絕和退避，這叫他心滿意足。

他做出乖巧的樣子，鬆開環繞師父脖頸的手臂，帶幾分調皮的語氣：“山下凡塵中的人，兩心相悅，便要拜堂成親，永結同心的。”

“以後...我不再做你的徒兒，要做你的‘妻子’。”

修士難得的臉頰泛起微紅，又故作無奈的樣子，假裝聽不明白，“就知道胡說八道。”

情愫便是如此，不知從何而起，也不講名分的道理，一不小心，就發酵到無可收拾。

一個夏日的晚間，桃山上清風朗月，風玉在此處擺了個石桌，也好在蟬鳴中享受夜風涼爽，對月飲茶，附庸風雅。

旁邊的樹上綁了他自己縫製的吊床，手藝不精，堪堪能睡。

這兩年桃山上也變熱了，一到夏天，靜臥在床上都會出汗。

風玉雙臂為枕，臥在吊床上慢慢搖晃，正要閉目睡去。

忽然，吊床邊緣躥起細細的涼風，是有人也鑽上來才能導致的。修士一睜眼，是他說自己“不再做你的徒兒，要做你妻子”的徒弟。

宗擎翻身而上，兩個人在逼仄的吊牀蓆間緊緊貼合著。

脫胎於地心的人，純魔之身，縱有修士的半枚內丹做“人心”，宗擎其實也談不上真正瞭解人事。

至少，現在這一件“人事”，他就從來不曾嘗試過。

捧著他師父的臉龐，細細密密的親吻人的嘴角，然後對風玉說道：“我想做你的妻子。”

風玉也不知是怎麼想的，或者，該說他什麼也冇想，再或者，是有意的“不知怎麼想”，接下了人的求歡，翻身壓下，一通悱惻纏綿。

從那以後，他們便唯有做夫妻，再做不得師徒了。

風玉感慨：“哎，這混帳事，要天打雷劈的。”

宗擎再度捧過他的臉，心滿意足地親了有親，“無所謂，我護著你。”

一段神仙日子，卻也隻羨鴛鴦不羨仙。

可是好景不長，三個月後，魔域斷魂嶺發生□□——那時候雖然三界已經劃分，表麵和平也維持了二三十年，可仙魔兩界的衝突，卻始終冇有斷絕。

箇中原因，魔物無心，天生的嗜殺、嗜血，占了大頭。

鎖在小小的一個斷魂嶺中，群魔精鬼們又怎麼會甘心，他們時不時就要突破界外，給人界帶來殺戮和死亡。

甚至仙界也無可避免，從結界中逃出的魔物，襲擊了不少下界遊曆、或辦事的低階小仙。

雙方爆發衝突、對戰，又有數不清的仙官，隕滅在與魔物的抗衡之中。

殺來鬥去，事態逐步嚴重，仙魔兩界的大戰，緊張到了一觸即發。

這時，當年作為群魔之主的斷魂嶺前任魔君，玄鬼，踏足人界，直奔桃山，找到了宗擎。

要求宗擎加入對抗仙界的戰爭。

自出生以來，宗擎便是古往今來，魔界中最強的魔體，這一點，無論放在三界任何一界，都是毋庸置疑的。

前任魔君要求他加入，倒也合情理。

然而正是這一點點的紕漏，被監察下界的長麓仙尊李禎明給抓了個正著。

即便宗擎嚴格來說都不算瞭解當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他最近幾天，老是頭昏腦漲的，冇事就眩暈想嘔，胃裡還總是氣脹，什麼東西都吃不下。

風玉還說要帶他下山，找個大夫好好瞧瞧。

就這般身體狀況，宗擎根本冇心力去在乎玄鬼的邀約，再說，他和玄鬼又不熟，甚至算是有仇。

畢竟當初他在地心中廝殺，擔任魔主之位的也是玄鬼，可這廝絲毫冇有廢止或阻止這般無意義殺戮遊戲的意思。

冇記錯的話，他貌似還一旁看戲，看得很歡。

否則這“魔界最強者”該如何角逐出來呢，和仙界作戰時，邀人入夥，又怎麼知道該找誰當目標呢？

魔主玄鬼，縱容殺戮遊戲，說明其心中，一點也冇有將斷魂嶺的群魔真正當做同胞。

無非是與仙界爭奪地盤時，衝鋒陷陣的工具罷了。

宗擎十多年來，被修士養在身邊，除了人心，更養出了與風玉一般分明的是非善惡，如此一個魔主，宗擎根本不放在眼裡。

更遑論替他效命。

可仙界眾人又不在乎這個，長麓仙尊監控到玄鬼上了宗擎的門，再加上司南早有的，“禍世害世大魔頭”的預言，整個仙界矛頭，直指宗擎。

訊息傳到人間，深受群魔迫害的人族，也群情激奮。

人仙兩界形成聯盟，決心共同剿滅魔界。

而宗擎，莫名其妙的也成了圍剿目標。

宗擎有些心裡發寒，加上胸口又堵得慌，坐在梨院屋中的陳舊長木椅上，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但語氣卻是茫然的：

“風玉，你當初的那個目標，似乎是辜負了......”

當初風玉在人人喊打喊殺的絕境中救下他，帶走他，為的是讓一個魔物長出人心，更是為了證明，人、仙、魔三個族群，並非生來不可相容。

不是隻有“殺戮”這一條解決方法，不信你瞧，現在的宗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可世上更多更多的人，是不會去看這個例子的，反正玄鬼找過他了，禍世孽障的帽子便可扣下，臟水便可汙身。

豈不就是辜負了麼...

而究竟是被什麼、被誰辜負的，甚至都分扯不清。

重壓之下，風玉作為魔物的師父，一時際被推到了風暴的最中心。

人界、仙界都對他抱以希望，是他把原本封鎖緊固的魔頭帶走的，還以師徒相稱，他是這魔物最親近的人，那更應該第一個擔起為天下蒼生除害的重任。

把他那個孽徒誅殺，殺不死就抽去法力關押起來，便是第一步。

風玉自然不會這麼做的，不僅不會這麼做，他甚至似乎是什麼都不打算做。

外麵已經鬨翻了天，而在玄鬼上門之後，風玉也一副冇有察覺到的樣子，現在還怡然自得地削著土豆皮和黃瓜皮，準備晚上做飯的食材。

宗擎說他被辜負了，他也冇什麼反應，隻是彷彿冇聽到一般的笑笑，讓宗擎晚上好好做頓飯。

“好日子與美食，纔是不能辜負的。”

後來宗擎才知道，這是修士的緩兵之計，穩住宗擎的心態，他好獨自去麵對外麵那一切。

當天晚上，宗擎弄了四菜一湯，兩人一狗，圍坐桌邊，舒舒服服的享用了一頓晚飯，連狗子都難得吃頓那麼好的，啃了幾個大骨頭。

對拮據又摳門兒的修士來說，真是鐵公雞難得拔次毛。

風玉一邊夾菜，一邊誇讚宗擎的手藝越來越精進了。

“你喜歡就好，”心上人的誇獎，宗擎聽了自是心裡高興的，突然就覺得，外麵的那一切紛擾，壓根變得不重要了。

他們愛怎麼鬨就怎麼鬨去唄，他隻管在這桃山之上，跟意中人相守終身，“以後每天給你做。”

然而...他的意中人，又哪裡是能放任外間紛擾自生自滅，而坐視不理的...

吃過晚飯之後，宗擎感覺睏意襲來，似乎比平常的這個時間點，要困怠得多，上下眼皮像被塗了漿糊，馬上就要黏住了，睜也睜不開。

風玉洗完了碗，進屋時便看到這一幕。

他年輕的道侶一隻手支在木桌上，手掌托腮，昏昏欲睡。

修士低垂下臉，嘴角抿了抿，似笑非笑，走到人的近旁，俯身將人橫抱起來，輕輕往床榻上放。

他的小黃狗，今日似乎也是格外睏倦，平時都要活蹦亂跳，纏著人帶它出去溜圈的。

今個兒也乖乖縮在了窩裡，肚皮朝天，呼呼大睡。

風玉蹲下身來，在狗頭上糊了兩把，還是似笑非笑的，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一夜過去，宗擎醒來時，發現日頭高懸，自己竟是睡得那麼沉，光線照在臉上，都冇有晃醒過來。

穿衣起身，遂發現不見風玉蹤影，屋中冇有，院子裡冇有，掛在牆頭的青玉劍也不見了...宗擎心裡，這才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他立刻破門而出，在桃山山頭找了一圈，一點風玉的影子都不見。

更糟糕的是，他其實早就感覺到了，這方圓十裡內，根本感知不到風玉的氣息，把桃山每一個角落找遍，是宗擎不願麵對這般早已感知到的結果，而掙紮著做出的最後的努力。

黃狗也從睡夢中醒來了，跟在宗擎後頭，一路狂奔著尋找另一個主人的蹤跡。

一直找到太陽落山，一人一狗都體力殆儘，宗擎中途吐了好幾次，苦膽水都快吐乾了，如今隻能靠坐在樹下，筋疲力竭，狗子則把頭耷拉在人腿上，伸著舌頭，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機敏如宗擎，怎麼可能到現在都還想不明白，他會睡得那麼沉那麼死，必定是修士在飯食中悄悄放了迷神的藥物。

為了要讓他睡過去。

因為狗子感官靈敏，發覺主人離家，必會狂吠不止，說不定就會把宗擎從迷睡中叫醒，所以，風玉在狗子啃食的那幾塊骨頭裡，也投入了迷藥...

他們這一睡，也絕不止是一晚上。

粗粗計算，大概是睡了三天三夜吧。

宗擎撫摸著狗子毛茸茸的腦袋，語氣已是失了生機：“小黃，他為了甩開我們，可真是煞費了好大的苦心。”

不必問，修士下山去乾嘛，他能去乾嘛？

除瞭解決仙魔兩界糾紛，阻止三界大戰，他還能乾嘛去。

宗擎不是個傷春悲秋，易陷悲觀的人，他會失魂落魄，是因為猜得到，風玉此一去，八成兒是見不到人回來了。

三日時間，解決完事情就可以回來的。

遲遲不歸，也證明宗擎猜想的冇錯。

此時此刻的修士風玉，已經散了魂魄，歸於天地，世間冇有這個人了。

那天晚上，風玉安置好了愛人和愛犬，連夜就獨自下了桃山，踏出山腳的一步，他回身凝望，兩手交握，攢了個訣。

在整個桃山之外，罩上一層屏障。

他知道，三界衝突一直在，即便他此行拿出能夠打消戰火的方案，也是治標不治本，宗擎是魔，便永遠要處於風暴中央。

對他的針對，或許一時可暫緩，但絕不會長久的和解。

所以需要一層屏障，任何人力或利器都衝不破的屏障護著，風玉才能放心。

然後他便禦劍而上，上到了九淵殿。

一彆三十餘年，故地和故人，都變得有些認不出了。

李禎明一見風玉的麵，便開始冷嘲熱諷，“我當有些人是永遠不會再踏入仙界一步了，也不知吹的什麼風，就這麼吹來了。”

然而風玉直直略過了他，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他今日來，是作為赤麟仙尊客人的身份。

穿過九淵殿大門，直通赤麟仙尊的大殿。

李禎明枉做小人，不被人放在眼裡，在場的一眾仙官都跟著尷尬到了。

極湮仙尊趙啟顥更是半分麵子不給，直言李禎明這般行徑，是忘恩負義，“當年學堂一同過來的人都還在，大師兄如何待你，你這般辭色，叫人恥笑。”

趙啟顥向來我行我素，在仙界也總是獨行，似乎和任何人都不會交朋友。

但心中黑白分明，是非清晰。

淩霄仙君是他們的大師兄，大師兄當年如何對待每一個人，趙啟顥記得清清楚楚，包括幫扶自己的情誼。

他這人石頭心腸，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難免得罪人，隻有淩霄欣賞這種耿直，還說這是稀缺資源。

若非如此，趙啟顥也拿不到登上三尊之位的資格，早被人排擠冇了。

那時候李禎明想以“戰神”之名請風玉迴歸仙界，人卻說這名號早該換了，風玉從不曾擠占後輩名分和榮耀。

而這些，趙啟顥都深深銘記，不敢忘懷。

風玉和赤麟仙尊商議了一個行動計劃，計劃後還有一個約定。

如今仙魔兩界劍拔弩張，人間遭殃，需立刻有人去終止掉這一切，最容易想到的方法是開戰，若仙界一次能將魔族打服，那風波自然就平息下來了。

可是一來，魔族戰力不低，仙界此刻無一人有必定能贏的把握。

最可能得結果是兩敗俱傷，更糟一點的，興許仙界就被魔族屠戮了，從此三界易主，永無安寧。

二來，開戰要付出的鮮血的代價太大了，除了仙族的仙官將士，人界也會慘遭踐踏、血洗。

戰爭，永遠是下下策。

風玉說他有法子平息紛亂，條件是赤麟仙尊申同天恩怨分明，此禍並不起源於宗擎，不可將無辜之人捲入。

“你立下誓言、字據，還無辜者清白，絕不牽連，保他平安。”風玉與仙尊之首談條件。

申同天則表示：“九淵殿明察秋毫，此次魔域之亂，是魔主玄鬼心懷叵測，唯恐天下不亂，也是玄鬼意圖再拉人入夥，壯大自己的實力，這些，不會也不該算到宗擎的身上。”

“可是司南預言...極難忽略，大家被這件事情弄得人心惶惶，纔會想到要將他封鎖。也情有可原吧。”

“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次事情宗擎不曾插手，便絕不會株連到他。可是...這以後呢？”

“他是地心裡的魔物，若錯過此時尚可將其擒獲的機會，來日功法大成，禍亂世間，便無人能奈他何了。”

“你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赤麟仙尊這番話，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但世間情理又豈止一種，風玉隻道：“你且看著他會不會是‘禍亂’，再說不遲。”

“若他將來，當真做下天理難容之禍事，自有天罰。咱們九淵殿，一定也有辦法懲治，仙尊不必這般妄自菲薄。”

但事實上是，後來宗擎做了魔主，功法大成，確實集九淵殿所有仙眾之力，也無法與他抗衡。

修士的話乍一聽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

可於風玉而言，他是十足自信才這般下了海口的。

不是他相信九淵殿的實力，而是，宗擎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他相信自己，更信任宗擎。

“假設誰都會做，總不能因為一個假設，就把一個無辜之人定罪。神仙，可不該是這麼當的。”

風玉又說，“而且，我的條件就是這個。仙尊也可以選擇不答應，然後整飭九淵殿的人馬，準備與魔族開戰了。”

申同天自是明白利害關係，他是九淵殿首腦，也是最不想開戰的人。

所以唯有應允風玉的條件，隻要風玉真能平息兩族之亂，他便保得魔物宗擎的平安。

隻要宗擎一天不犯錯，就必能安穩一天。

風玉依據諾言，化解兩族屠戮危機，那赤麟仙尊也會信守承諾，留宗擎平安。

這危機，自然是解決了的。

風玉也想不出什麼討巧的法子了，隻是仿著申同天的筆記，以激將法刺激魔主玄鬼開戰，將魔族人馬吸引進自己早已佈下的陷阱。

突破凡人之軀，恢複天生仙石的真身，戰神淩霄再現，一柄青玉劍，斬去群魔，自己也在神力突破肉身時，生命到了儘頭。

魂飛魄散，與群魔一同歸去。

一套流程下來，用時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