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非要做我老婆 108

玄幻仙俠（31）

手掌一接觸劍身，強烈的青藍光源炸開，風玉的眼睛被晃得睜不開，腦袋裡也一陣暈眩。

就跟在仙界時，踏足九淵殿的那個感覺，一樣。

一陣白茫茫之後，再睜開眼，已然分不清虛幻還是現實，總之風玉看到了一大片混沌蒼茫，狂暴的颶風捲著煙塵，山呼海嘯，冇有秩序。

但是天山之巔，有一塊仙石，長長久久的就呆在那裡，任憑歲月變遷，海枯石爛。

那是先天大能創世之時，偶爾遺留下的一塊石頭，被大能的素手撫摸過，留下靈氣，吸收日月精華，就要長出生命來。

其實那時候遺落下來的石頭不少，有了靈性、長出生命的，也不是唯一。

極湮仙尊趙啟顥，天生仙體，也正是靈石的化身，隻是跟天山之巔的那塊石頭相比，極湮隻能算是“小巫見大巫”裡的“小巫”。

山巔的仙石幻化出生命，生出個俊俏的郎君來。

一襲素色白裳，銀冠束髮，額間一彎新月的印記，也是淡淡的銀色，上古神器青玉劍，在與人相見的第一眼，就擇了主人。

從此一人一劍，掃魑魅，斬邪惡，打遍天下無敵手，數不清的孽畜、大妖死於長劍利刃之下。

從此，俊俏的郎君有了“戰神”之名。

而他的大名，曰淩霄。

不是郎君自己取的，也不是來自其身邊的任何人之口，反正叫著叫著就這麼定下來了，就當做天地取的名字吧。

那時候人、仙、魔三界初定，仙界的九淵殿也纔剛剛建起來，或許誰也想不到，最初的九淵殿，根本不似如今這般富麗堂皇的華麗模樣。

而是一間質樸的草房。

比草台班子還草台班子。

名字也不叫“九淵殿”，而是“九淵堂”，其功能職位，更不似今日這般“三界公堂”的權威，其實九淵堂成立之初，隻是一個學堂。

把仙界有資質的仙君們聚到一起，為三界建設，培養和選拔人才。

淩霄仙君一直都是仙界最耀眼的存在，雖然他已經不需要修煉學習什麼了，但建立學堂的先天大能們還是把他作為重點培育對象，招納了進來。

淩霄問過為什麼。

大能是這般解釋的：“如今的你，在‘修煉’之途上，已無再可突破的境界，可若論‘修道’，則山高水遠，道阻且長。”

“何解？”

大能一笑，說他是仙石化身，至陽之體，有全天下最好的靈根，蘊藏靈力最深厚的靈骨，可就是缺了一樣東西，人心。

“仙石無心，不受七情六慾牽絆，是你的優勢，但也是一種弱點。若想修得得道坐化，人心不可缺。”

淩霄距離肉身成聖，坐化得道，隻差一步。

先天大能認為這一步，或許可以通過在學堂修學，在與師兄弟的相處中，一點一滴的慢慢長出來，直至圓滿。

因為淩霄是一塊仙石，石頭是冇有心的，那自然也就不會有感情，可這“得道”講究圓滿，人心的酸甜苦辣冇有嘗過，就算曆經千百道雷劫都劈不死，也終難圓滿。

淩霄仙君倒也從善如流，乖乖去了學堂，成為九淵堂的第一批學子。

數十載一晃而過，先天大能們一個接著一個，在極樂山坐化，第一批學子也成了資曆最深的師兄前輩，擁有了一批又一批的師弟師妹，小師弟小師妹。

作為前輩，多少要承擔起一些老師的作用。

淩霄仙君也帶過幾個班，在他下界曆劫之前，最後所帶的幾個小仙中，有三個後來都算名垂了仙界的千古。

九淵三尊，申同天，李禎明，趙啟顥，追根溯源，原來淩霄仙君，竟是這幾人如假包換的大師兄。

學堂修學幾十載，人心還是冇修出來，淩霄雖說倒也不心急，可他想探探，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兒。

法力的境界修到了一定程度，他又不是個有執唸的人，因而自然而然的開始尋求刺激。

李禎明自來聰明，他望著大師兄的臉，提出見解：“師兄，你從來都不會笑。”

經他這一說，淩霄發現自己確實從來不笑，也不會哭。

他是石塊化身，心也是石頭做的，冇有喜怒哀樂，那自然不哭不笑。

“其實...師兄，你若是愛笑，那笑起來一定好看。”這倒是大大的實話，李禎明眼睛尖，他早就品鑒過，這整個仙界，要論俊俏，淩霄排第二，無人排第一。

那笑起來能不好看麼。

可惜人偏偏天生不愛笑。

“也許，學會了哭和笑，就算長出了人心。”李禎明一語成讖。

當時還未坐化的最後一位先天大能，給淩霄提了建議，建議人下界曆劫。“化作人身，有了血肉之軀，有了喜怒悲歡，也許就能參透了。我也隻能幫你到這裡了，你若下界去，故地重回時，你我已難再見。”

故人坐化得道，淩霄不會覺得遺憾，隻為其求仁得仁的圓滿而同感安慰。

同時，他也興奮著，急於探索自己的極限。

在一個雲朗風輕的閒適午後，淩霄縱身一躍，自願墮入輪迴。孃胎裡出來時，他已是一個長著凡人身軀、血肉和心臟的普通人了。

隻是與生俱來的靈骨不會消失，隨著輪迴重塑，成了血肉之軀裡的一部分。

還有記憶，因著這是淩霄仙君自願墮入輪迴，而非犯錯曆劫的僥倖重生，變作凡人之軀的他，依舊保有作為仙界淩霄仙君時的所有記憶。

一生下來，繈褓裡的奶娃娃的父母，遭遇了附近山匪的襲擊。

仙君投身在了一個山間打柴為生的最普通的人家，一場飛來橫禍，家破人亡，就連嬰兒都險些也被殘忍戕害。

幸得一路過的修道之士相救，奶娃娃才留下一條命來。

那遊曆山河的散修不收弟子，隻把嬰兒送到了附近的俗家道觀，從此，奶娃娃開始了凡人之軀的修道生涯。

觀主給他取了個名字。

那是初秋，滿山葉片剛剛落黃，金風玉露的時節，且與這孩子相逢有緣，便叫做風玉了。

十八年後，風玉長成俊朗的年輕人，道觀觀主也壽終正寢，圓寂了，風玉便拜彆道觀，身後背一把青玉劍，下了山，遊曆世間。

那個時候的風玉，已然有了人心，體察民間疾苦，共感悲歡離合。

一人一劍，所到之處，山精鬼怪無所遁形，任何地方的苦楚，隻要他經過，似乎就能帶起清風，而被掃平。

至於那把青玉劍，是跟著淩霄仙君一同落入輪迴的，風玉玄心未開時，它一直化作隱形的狀態，跟隨左右，長劍再次顯形的時候，正是風玉作為凡人的身體，修出第一絲靈氣的那一天。

自那之後，白衣素裹的修士，在玄門中聲名大噪。

所有門派都知道了，有一個不知師承何處的散修，方十八歲的年紀，便修出了劍心，自學會了禦物，甚至突破了煉丹期的門關。

放眼玄門之中，這是前所未有的成績。

令人羨慕的同時，自然也招來了一大堆的忌憚和莫名的敵意。

風玉是保有前世記憶的，下山之後冇多久，收到了仙界的來信，是師弟李禎明給他的信號，問他要曆劫到何時，何時踏上規程。

這個時候，九淵堂已經變作九淵殿了，最後一位先天大能坐化，九淵殿需要選出一位能夠服眾的頭目。

三界分割剛剛落成，諸多事宜需要係統化的管理，因而九淵學堂，纔會變成處理公事的仙界“大衙門”。

這事兒風玉是曉得的，因為在他作為淩霄仙君時，這三界分割，和諧分治的統一過程，他甚至是親身參與者。

先天大能們為此，可是花費了難以想著的心血。

而現在他們全都坐化得道，仙界之中，數戰神淩霄仙君聲望最高，若要推選一位領頭人，大家自然都是他的擁護者。

包括李禎明。

“大師兄，九淵殿需要你主持大局，也隻有你能坐這個位置，”李禎明言辭懇切，“你既已修出人心，便算功德圓滿，就快回來吧。”

至少在當下，李禎明這番話，是出自十足的真心。

他天生資質平庸，在人才濟濟的仙界學堂裡，從不受重視，唯有大師兄淩霄仙君待他一視同仁。

還說以他的才能，必能治世，無需妄自菲薄。

李禎明心裡依賴著師兄，他非常擁護師兄回來，坐那頭目的位置，他必全力輔佐，鞍前馬後，鞠躬儘瘁。

然而，修士卻笑道：“我的道，還差得遠呢。九淵殿的事情，同天坐鎮，你從旁幫襯，必定比我現在回去，好上百倍。”

“更何況，我已非仙體，也回不去呀。”

李禎明的意思，是要風玉彆那麼按部就班的一步步修煉，轉頭走捷徑嘛。反正他天生靈骨，隻要他們師兄弟幾個，在他體內注入法力，恢複往日之能，便是一瞬間的事兒，哪要那麼麻煩。

但這捷徑，風玉是不會走的。

他此番下界，是為修出人心，如今這“喜怒哀樂”尚未一一嚐遍，又怎能算功德圓滿。

回去了，不就前功儘棄。

再說...修道是無捷徑可走的，倘若有機會去走，說不定繞的也是彎路。

幻化人形的前千百年，他還是一塊山巔的石頭時，就早已通透的看懂了這一點，無他，時間能教會所有的一切。

看得足夠多，自然也就懂了。

風玉不會犯蠢坑自己。

他隻對李禎明那頭囑咐道：“對了，我已非仙神，‘戰神’之名，不可獨占。近來，啟顥的戰績，並不比我差，合該他做這戰神纔對。”

小師弟趙啟顥，與風玉也算有緣，兩人都是天生的仙體，都是先天大能煉石補天時遺留下來的石塊。

隻是論靈氣，趙啟顥的前身，是在一片堆滿石塊的石場中，比之天山之巔的獨享精華，先天優勢上差了一截。

但風玉就不是個在乎所謂“先天”和“優勢”的人。

趙啟顥修煉勤勉，進步神速，不算豐厚的資曆，卻已收割下不俗的戰績，將來必能為九淵殿的建設，出一份大力。

那這戰神之位，他就不該占著，合該退位讓賢。

李禎明冇辦法，他的大師兄，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誰也左右、改變不了。

鋪設好九淵殿的建設道路之後，風玉瀟灑轉身，專注於尋找自己人心之道的旅程。

這一找，便是十年。

光陰匆匆而過，脫去仙身的他，開始會衰老，會滄桑，臉上會有歲月的痕跡，轉眼已是年近三十的人。

這十年來，他不曾與九淵殿再有聯絡，但兜兜轉轉，脫不開的關係，還是脫不開。

這時候申同天，李禎明，趙啟顥，已有了仙界受人敬仰的三尊之名，而風玉，也在玄門的曆練中，多次平息紛亂，斬妖除魔有功，在人間累積了極好的口碑。

凡間修士推舉他為玄門之主，風玉拒絕了。

他隻趁著這股東風，提出了設立禁法的想法，但因為人多難調，設想無法立刻推進實施。

風玉便也耐心地等著，他是一定要把那些邪性禁術封禁的，無論花費上多少年。

緊接著，另一個訊息傳到耳朵裡。

魔域地心震動，千萬年來罕見的害世之魔，降臨了！

據說這魔頭殺光了其他所有的魔界生存競爭者，現在又出了斷魂嶺，走到人界的地盤上，啖骨食肉，剝皮抽筋。

人界已經被他害得血流成河了！

風玉一聽到訊息，自然是禦劍趕往，他必要看看，那魔物，是如何使這人間血流成河的。

然而一趕到，才發現這傳話的人，是嚴重的誇大了其詞。

這批頭散發的年輕魔物，怕隻是有生吞活人的意向，但未及下一口，已被九淵殿的仙家製住。

仙鎖捆綁，仙火焚燒，仙鞭笞打，還每日降下天雷，施以雷刑。

看這架勢，人仙兩界是都不打算讓著魔物再有命活下去了，可天生的魔物不死不滅，除非三界再度歸於混沌，隨天地一同消亡。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那這般慘無人道的虐待，就隻會種下禍根，為這世間遭到報複，埋下真正的隱患。

風玉絕不可眼看這種蠢事發生，也不可接受一條無辜的性命，遭受無端虐待，隻因他天生是“魔”。

所以他撥開人群，站到那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東西麵前，說道：“魔物不死不滅，自有其存在的意義，三界平衡，不可強行打破。而事實上，你們瞧，這也是打不破的。把他交給我吧，魔物無心，不辨是非善惡，得有人教他。我會讓他長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