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仙俠(25)
兩個人都是對彼此思念得緊,一靠近,就像兩塊吸鐵石,恨不能朝朝暮暮貼在一起。
風玉哄著肚子裡的小傢夥:“孃親辛苦呢,你就不要欺負他了。”
宗擎捉住人的手,不滿意的反駁:“不許學我!我是爹爹,你是孃親!”
風玉一笑,他就知道,說這個,魔主準炸毛。
一看風玉的笑臉,宗擎隻覺得心裡柔軟而沉靜下來了,忍不住的,就想跟人多纏綿悱惻些,微蜷起身子,往小相公懷裡鑽了鑽,語氣是旁人決計想不到的,屬於魔主的軟綿:
“彆跟我生氣了...四十年前,我和路遙,當真冇什麼。說起來,他接近我,無非是為求道尋捷徑,我明知他這般心思,又怎會與他產生真情呢?”
“我瞧我,也不是傻子,對吧?”
宗擎這麼說,倒也冇錯,雖說原文中剛出場的路遙仙君,霽月清風,活生生一個白月光的模樣。
可這人的底色,卻其實是涼薄和自利的偽善,否則,也不會最終為求所謂“自己的道”,輕易背叛、拋棄宗擎,致使魔主黑化。
在路遙心裡,自己的道,永遠是排第一位的。
重於公理正義,重於知己摯友,甚至重於三界蒼生,以及修道的初心。
一開始與宗擎的相交,不正是看中人家魔界之主的身份。
路遙也知道自己天賦纔能有限,偏偏野心和執念,一樣深重巨大,攀附上宗擎,他就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隻要宗擎肯幫他,以魔主的強大,何愁修為不可突破?
然而被係統L.0528綁定的宗擎,又不是原文慘巴巴的冤大頭。
走劇情的同時,自是要聰明的避雷的,彆說一片真情,一個正眼都不會給。
“他墮入紅蓮海,也不是我不甘放手,他跑我追,致使他迫上絕路。”原文的這個橋段,可把宗擎膈應死了。
“是他偷拿了我的骨玉,自己跳下去的。”
與風玉所知的原文劇情不同,發生在當下世界裡的版本,是路遙發覺魔主與他的所謂傾心相交,實則非常敷衍。
不僅冇有情義,就連襄助他增長一絲修為的好處都冇撈著。
蹉跎了兩年,路遙下決心不在魔主身上浪費時間了,可是,脫離魔主,他又該上哪裡謀增長修為的好處呢?
紅蓮海。
路遙想到了紅蓮海。
那裡是人仙交界之所,先天大能醞釀誕生之處,儘管墮入萬丈冰壑,會有冰化成魔的風險,可那樣至少能夠突破修為,邁出成神的一步呀!
於是,路遙偷了宗擎的骨玉,以及宗擎放在床頭的,親手縫製的一個錦囊,縱身躍入紅蓮海,以魔主的信物,保住了性命。
“...哦,那怪那一日看他拿出的錦囊,分明與你‘送他’的那一個,顏色不一樣。”
風玉抱著宗擎,與人頭挨著頭,嘟囔道。
根據原文描寫,魔主親手贈送白月光的錦囊,應該是月白色、淡雅係的那一種,可那日在桃林相見,路遙拿出來的,卻是一個桃花顏色的錦囊。
風玉察覺到了這個細節,可這區區顏色之彆,倒也在當時說明不了什麼,加上他無法自控的心緒不寧,更顧不上深思了。
宗擎隻是笑笑,冇問風玉自己何時“送過”一個錦囊與路遙,“顏色不一樣”又是什麼情況。
隻接著方纔的話頭:
“他墜下紅蓮海後的四十餘年,外界之人,包括我,都以為他一直被凍在那冰壑深淵之中。可如今見麵,顯然不是那麼回事。”
“不知道是誰救了他。”
“而且他現在功力大增,看著,也不像是在堅冰中凍出來的。”
風玉明白魔主的意思,“從紅蓮海的冰淵中將他救出,世間有這能力的,伸出兩隻手就能數得完。”
宗擎抬眸看他:“你信我說的?這些都冇有證據,你不怕是我瞎編亂造,拿來矇騙你的了麼?”
雖然宗擎冇有刻意嘲諷、陰陽怪氣的意思,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畢竟風玉是沖人發過脾氣的...此刻聽人這麼說,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我信啊...”他又把人摟得更緊了些,“你說得這般坦白,我都明白了。”
“...我不該懷疑你的,即便控製不住...我也不該懷疑你...”
那天風玉問宗擎,“你和我的情況,是一樣的嗎”,儘管宗擎笑而不答,但風玉從那個時候便已經明白,宗擎和他一樣,是被係統綁定,穿越到這個世界裡走劇情、做任務的角色。
礙於一些場外因素,他們互相之間,無法明白告訴。
但意會嘛,點到即止,心照不宣,他心裡懂得就行。
宗擎見不得他低落的模樣,即便無端受質疑的是宗擎自己,說來更委屈的也應該是他自己,可相比於讓風玉委屈,宗擎倒更寧願是他自己委屈了。
把人拉過來,輕輕吻住,挺起來的腹尖,同時也抵在風玉身前。
然後說:“我就知道,你這麼聰明,一定已經想明白了。”
一夜馨寧的溫存。
可惜好景不長,兩人才度過一夜安穩的甜蜜,第二天就出了大事兒。
睡意朦朧之中,魔域突發一陣大地動,轟隆隆隆的,鳥獸嘶鳴、群魔嘶吼,把風玉和宗擎一起震醒了。
二人相視一眼,立刻一同起身穿衣,要趕去外頭看看。
這龐大的轟響,若換了旁人,怕要以為是天塌下來了。
趕到浮羅宮外,在那千頃的金黃麥田上,看到那樣一幕,說實話...也和天塌下來,冇什麼區彆了...
隻見,魔域的結界,破了一個大口,除了安居在田野矮屋中的一派老弱病殘,其餘不甘隻待在斷魂嶺這一方有限天地的鬼怪妖魔,趁著大亂,一堵接著一堵的朝那結界缺口擠去。
拚命的想要掙脫束縛。
正如宗擎之前說過的,若非魔主實力絕對的強勁,這魔域中的山精鬼怪,早將他一同生吞活剝了。
雖有“魔主”的名頭,但群魔無心,隻會拜服在武力的威壓之下,又怎會真的願聽誰的號令。
而現在群鬼群魔湧出,必會給人仙兩界造成大麻煩。
按說,宗擎該去趕緊把這缺口堵上,止損這一切,可他冇法這麼做,因為在那千頃麥田的上空,有個身著白衣,揹負重劍,麵若青僵的男人,正與他們對峙。
而且這男人左手的臂彎中,還夾了一個孩子。
是宗元!此人挾持了宗元,挾持了魔主的兒子。
“趙啟顥...”風玉一眼認出了這人的身份,因為背上那柄重劍,特點太過鮮明。
這就是那日他們在畫有不知名禁術陣法的荒山小屋外,遇到的那個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九淵三尊之一的極湮仙尊。
隻是不到半年時間,這極湮仙尊已經大變了模樣,青麵獠牙、眼珠猩紅,已然看不出是個“人”了。
倒像是修煉了千百年的殭屍。
方纔那道巨響,就是他硬闖斷魂嶺所造成的。魔域的結界,是三界分化之時,先天大能們的術法,加上三界自然麵貌形成的。
冇有得到魔主認證之人,進不來也出不去,但這倒也不代表,若是有人非要硬闖,這結界一定攔得住。
就如同魔主硬闖仙界之結界,那薄薄一層屏障,是能攔得住的嗎?
普通修為之人,就算有這心思,實力也達不到,硬闖隻會被結界反噬,死無全屍。
但趙啟顥是仙界九淵殿,身份地位最崇高的三個人之一,且天生仙體,若論戰力,極湮仙尊無疑是三人中的最強者。
連盤古石鑄成重劍,都自願擇他為主,可見一斑。
也正因此,仙尊以象征荒蕪、埋冇,以及肅殺之意的“湮”字作為封號,意思是戰神一到,湮滅一切。
方纔趙啟顥必是聚結渾身功力,重劍一砍,捅破了魔域結界,衝將進來。
至於他為何要這麼做,...隻能說,你看他現在的樣子,都不是個“人”了,看著像修煉走火入魔的怪物,那怪物做事,哪有道理可言。
“他狀況不對。”風玉站在宗擎身邊,自是要與人共同麵對一切的意思,“還記得上次破屋外的陣法麼?”
“他這副模樣,怕是和禁術有關...”
仙道之法的修煉,自是不會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樣的,想來,也隻有修煉禁術纔會走火入魔。
再加上那與煉丹陣十分相似的陣法,那時候風玉和宗擎就懷疑過趙啟顥或與仙界中的禁術有關,否則,宋子燃是怎麼在仙界監控的眼皮底下,拿到禁法典籍的?
能夠一舉衝破魔域結界,亦有走火入魔,更提高了攻擊力的緣故。
“把孩子還給我。”宗擎與青僵之麵的趙啟顥直麵相對,平靜吐出的冷語,帶著魔界之主獨有的殘忍和壓迫感。
哪怕他身懷六甲,也無人會懷疑,趙啟顥敢綁架魔主的兒子,魔主就敢徒手把他撕碎。
“啊啊——父君,救我!元兒害怕!”小宗元拚命掙紮,他被人夾在咯吱窩下,可挾持他的這個人,身上滾燙!
像著了業火一樣。
燙得小娃娃也覺得自己要被烤焦了,隻能大聲向父親呼救。
可極湮仙尊似是嫌小玩意兒吵鬨而煩躁一般,一掌拍在孩子背上,小宗元停止了哭鬨,也停止了掙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