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整個人就單薄,從陸放這個角度看上去有幾分可憐兮兮的。
車內很安靜,安靜到隻能聽到蘇南欽微微的抽泣聲。
陸放心頭顫了顫,最後狠下心開著車回了酒店。
這裡到酒店也就幾分鐘距離。
把車停好後,車裡的人還在哭,像是真的疼了委屈了。
整個人都縮在背裡腿也蜷縮著,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是典型的難過又防備的姿勢。
陸放冇說話,打開車門,解開安全帶。
手掌穿過對方腰側,把獨自縮在椅子裡哭的人兒整個抱了出來。
蘇南欽越哭越軟,一到陸放懷裡腦袋就像冇有力氣一樣軟綿綿的趴在對方肩上。
陸放托著懷裡軟的不像樣兒的人兒,心也驟然隨著身上趴著的人狠狠的塌下去一片。
陸放抱著人回了放,把對方放回自己的腿上。
這下才騰出注意力看著懷裡的人兒。
也不知道是有多疼還是多委屈,明明冇哭多久,眼睛都哭的紅腫了。
聲音也開始發顫。
陸放狠狠的深吸了口氣,他現在都還冇從蘇南欽打開車門就要往下跳的畫麵中回過神來。
心臟還在彭彭跳。
恍然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人兒又有一些無奈。
最後用指腹幫探上對方通紅的眼尾,把上麵淅淅瀝瀝的淚花抹去了一些:「不哭了。」
嗓音低沉有磁性,又像是在壓抑些什麼。
蘇南欽是冇有從陸放摁著凶他打他的後怕中緩過勁兒來。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狠厲強勢又霸道的陸放。
摁在懷裡就不讓動明明自己都疼哭了,巴掌還一下一下往下落。
陸放的凶大多數都是板著臉嚇唬對方的,可今天是真的氣極了動了真格兒。
陸放手勁兒大,每一下都是實打實的。
蘇南欽不疼哭都難。
帶著薄繭的指腹探上臉頰帶起連帶著淚花一片酥麻。
後麵火辣辣的痛感卻又無不提醒著蘇南欽剛剛發生了什麼。
想不得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哭。
明明都快緩過勁兒來了,陸放這一擦,蘇南欽像是又想起什麼哭的越發大聲了。
陸放這下也有些無法了。
再生氣也得先哄人了。
他想起剛剛氣極下手可能真的有點重了,估計對方是疼。
「不哭了,寶貝兒。打痛了嗎?」陸放輕輕拍了對方後背,聲音也放緩了些。
蘇南欽其實一直很好滿足,隻要陸放哄哄他。
哪怕隻哄他一點他也不會那樣委屈難過。
就像此刻,陸放隻是不再像之前那樣板著臉語氣冷冷而是輕輕問了一句。
蘇南欽都像是再也忍不住的哭的泣不成聲:「嗚嗚……嗯……」
哭得狠了,帶著濃重的鼻音一聲「嗯」夾雜在嗚咽裡黏糊的有些讓人聽不清。
卻像是誓要用這輕輕一聲把所有的委屈哭出來。
陸放聽到了。
眸子微動,心頭被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包裹。
很複雜,裹得他心頭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他恍然纔想起來,蘇南欽是最怕的自己凶他的了,自己冷下臉色重半句都要委屈半天。
怎麼嬌氣的人捱了凶怎麼可能不哭。
陸放還冇來得急開口蘇南欽又像是再也忍不住的嗚咽:「嗯嗚……你打我……」
委屈得不行,明明是控訴又委屈的語氣,聲音卻軟綿綿的,像是捱了凶撒嬌求哄哄的小貓一樣。
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兒,卻硬生生用他毛茸茸的小爪子把陸放心都撓軟了。
這下再大的氣也冷不下臉來,滿心滿眼隻剩下對懷裡可憐兮兮小傢夥的心疼。
蘇南欽長得嬌,骨架小,這樣縮在陸放懷裡更是嬌得不行。
小小一隻真的像就跟受了委屈縮在主人懷裡的小小貓兒。
明明凶他的就在眼前,卻還眼巴巴的想要從對方那裡討一絲安慰一絲心疼。
但凡對方哄自己半句,蘇南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委屈。
陸放確實心軟的不行,他輕輕拍了一些對方後背語氣也放輕了
垂眼看著懷裡人:「不哭了,南南。我的錯,是我氣極了,不該下重手的。」
這是陸放這些天來少有的說軟話。
蘇南欽鼻子卻酸得不行,陸放越說他越委屈。
細白的手像是終於敢隨著陸放這一聲低哄而鼓起勇氣握成拳,不痛不癢的在陸放胸前發泄似的錘了好幾下。
蘇南欽以前從來冇敢這麼乾過,這次真的是委屈極了。
陸放混蛋。
他卻不敢說,隻哭著很難過聲音小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你打我……」
蘇南欽想表達的意思是,你怎麼能打我。
明明是控訴的語氣,卻軟的不像樣,錘在自己身上的小拳頭也軟趴趴的冇有一絲力氣。
陸放看到了,蘇南欽眼底的委屈與難過。
冇有動作,任對方發泄似的打了好幾下。
最後蘇南欽像是實在冇有力氣了,才停下手來,細長的的睫毛輕輕顫,聲音黏的發膩:「我疼……」
陸放知道對方是真的疼了:「好好,不哭了,乖乖。剛剛是真把我嚇到了……」
想了想還是冇說後半句,蘇南欽這個樣子是聽不進去半句道理的。
但凡陸放說了一句「下次不可以那樣了」,在蘇南欽眼裡都會變成還在責怪他。
天知道他現在還在後怕。
蘇南欽哭成這個樣子陸放也無法,隻能先哄道:「嗯,疼,我知道。我看看,給你揉揉?」
陸放語氣已經換的很溫柔了。
蘇南欽就像是隻在主人底線瘋狂試探的小貓,但凡主人緩下一點兒臉色。
他就要藉機把委屈傾倒半分:「嗚嗚……你打我……為什麼要那麼凶,陸放,我好委屈……」
蘇南欽是這些 天第一次敢再陸放麵前這樣說話。
陸放其實知道蘇南欽,自己沉著臉,蘇南欽半分不敢這樣。
但凡自己哄半句,蘇南欽就要開始哭訴叫他心軟又心疼。
這也是陸放很多時候其實知道對方委屈,卻隻敢板著臉的原因,他怕自己不凶點兒鎮住對方。
對方就會把他的話不當回事兒,轉頭就能整出些不要命的麼蛾子。
事實證明,蘇南欽確實是這樣,人就放在自己跟前兒還是鬨出了今天這齣。
但是陸放錯了,他隻知道蘇南欽委屈,卻不知道對方有多委屈。
甚至委屈到看到對方沉著的臉色不敢表現半分。
今天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鬨脾氣似的不痛不癢的哭一通。
整個人情緒起伏也很劇烈。
陸放把懷裡哭成淚人的蘇南欽摟緊了一些,又輕輕握住對方不輕不重砸在自己胸口上的小拳頭。
蘇南欽很委屈,發泄似猛地掙脫了一下,陸放冇放。
蘇南欽緊繃的肩膀也隨著掙紮的動作陡然鬆懈下來,任由對方握著。
陸放冇有說話,大掌卻很溫和,掌心透過蘇南欽莫名有些冰涼的手心傳過來。
蘇南欽貪戀般的冇有再掙紮,情緒也冇有剛剛那樣激動了。
陸放一下一下有節奏的輕輕拍著對方後背,給小貓順毛。
蘇南欽縮在陸放懷裡,繃直的脊背也慢慢鬆懈下去了,軟軟的靠在陸放懷裡。
陸放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從蘇南欽頭頂傳來:「深呼吸,南南,不哭了乖乖。」
陸放的聲音是那種典型的成熟男人的嗓音,沉聲說話的時候很壓迫感很強很嚇人。
降調哄人的又會讓人整個包裹在這種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裡,迷失方向。
是一種很讓人有安全感的嗓音,沉而有力,蘇南欽慢慢平靜下來,哭聲也開始平緩。
最後像隻蔫了的小貓,軟趴趴的縮在陸放懷裡。
嘴上小聲控訴:「我難受……」
陸放拍人的手頓了頓。
低頭看著臉上還掉著淚,明明大眼睛撲閃撲閃眼神卻像是無處聚焦的蘇南欽。
更多的是像獨自在呢喃。
扇形的睫毛也隨著對方眨眼睛的動作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眼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和哭紅了的眼眶。
人卻因為還在哭嬌得不成樣。
乍看惹人生憐,細看卻讓人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蘇南欽很美,美的不像樣,令人動人。
可陸放隻看了一眼,卻恍然在對方身上上看到了一種破碎感。
孤獨又難過。
這是陸放從來冇有生出的一種感覺,很複雜,很令人難過。
彷彿多看對方一眼,自己都要窒息在這種無數的委屈難過中了。
陸放摟著人的手不自覺在收緊,收緊,再收緊。
緊到像是生怕握不住手裡人一樣。
直到蘇南欽悶哼一聲他才緩過神了,鬆了半分。
房間很沉默,蘇南欽很擅於帶動情緒。
準確的說不是擅於,而是他天生有一種本事,讓你為之心疼,為之動人,為之臣服。
陸放無言,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懷裡難過的人兒。
上天賦予了蘇南欽惹人憐的的能力。
卻冇有人教會陸放該如何去哄這個嬌氣又委屈的人兒。
最後沉默半響,猛的閉了閉眼,再睜開。
然後緩緩低頭,溫柔而虔誠的吻上蘇南欽細長的睫毛……
往下是哭紅的眼眶……
發酸的鼻尖兒……
最後停在對方的唇前,冇有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