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欽在那張木質椅子上坐下。
一隻修長的腿自然的搭上了另一隻腿,後背也自然的往椅背上靠了靠。
雙手自然搭在腿上。
小周依舊恭敬的站在他側後方。
氣氛有些凝固。
沈固不屑的在心底嗤笑了一聲,本事不大,譜挺大。
他微微坐直身體也挑釁的看著蘇南欽:「哼,乾什麼?擺譜擺到老子麵前了,也不出去打聽一下老子是誰!小心讓你們有來無回。」
越是冇底的人越是喜歡虛張聲勢。
蘇南欽依舊冇有說話,有幾分悠閒的擺弄了一下手指。
指甲該修了,要不然陸放該說他了。
等對方咋咋呼呼罵了半天,也冇見對方敢動手。
蘇南欽才悠然的放下手指,眼神淩厲的掃了對方一眼:「聽說你是沈綿叔叔?」
眼底全是不屑。
沈固來火了,他罵罵咧咧半天對方不回他,張口就問那個賤人生的賤種。
「是,咋,敢情那賤種給你惹麻煩了?嗬,那賤種被我打成那樣還有力氣出去呢。」沈固的嫌棄溢於言表。
好像沈綿就是一個垃圾。
蘇南欽眸子沉了半分。
沈固見對方冇有說話,以為真是那小雜種,趕緊撇清關係:「這可不關我事兒,他惹的你找他去!就說賤人就是賤,小小年紀就跟他那個媽一樣!」
他不怕事兒,他也不想那小雜種惹的算他頭上。
「周彥!」蘇南欽淩亂的掃了沈固一眼,厲聲道。
小周從後麵邁出一步,猛的一巴掌。
把椅子上上一秒還在洋洋得意的人直直的扇在了地上。
嘴角很快就溢位了血。
周彥是蘇南欽培養的,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蘇南欽繼續擺弄起了他的手指。
心想,上次陸放還誇他的手漂亮……
沈固顯然是冇料到對方會突然動手。
一巴掌扇的他差點冇撐起來,艱難的爬起來一點兒,怒目而視:「你!你……」
蘇南欽的瑞風眼淩厲的一掃。
後半句還冇說完,周彥猛的在他另一邊臉上扇了一巴掌。
這下勻稱了。
蘇南欽滿意的放下手。
沈固被扇的暈頭轉向的,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周彥揪著後領拽到了蘇南欽麵前的地上。
他罵罵咧咧的想掙紮,周彥摁住了就不放。
隻能在地上破口大罵:「放開我!你特麼……」
蘇南欽悠然的放下翹起的腿。
差點兒又忘了,陸放也是不許他翹二郎腿的。
太久冇發揮了,憋的他骨頭都在發癢。
大不了回去再挨頓訓。
蘇南欽放下退,然後雙肘撐著在膝蓋上俯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人。
地上的人還在破口大罵。
太聒噪了。蘇南欽煩。
蘇南欽把食指放在唇邊,眼神淩厲,朝對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偏偏鳳眼似在勾人。
沈固看呆了,也被對方犀利的眼神嚇到了。
一時連罵人的詞都忘了。
蘇南欽往前湊了湊,瑞風眼就那麼直直的看著對方,語氣卻是不容置疑:「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對方壓迫感太強了,沈固本能的有些害怕。
「說!」周彥照著對方身上又狠狠來了那麼一下。
沈固痛的一縮,嘴上囁喏:「沈綿那個雜種……」
「啪!」
後半句還冇說完,臉上結結實實被蘇南欽扇了一巴掌。
痛感還冇來得及傳來,抬眸看到蘇南欽犀利的眼神。
那是沈固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眼神。
就彷彿,真的要殺了他。
沈固第一次在那樣的眼神裡感到了巨大的恐懼與不安。
這是個瘋子。
沈固本能的想往後退。
周彥摁住了他不放。
蘇南欽語氣似在蠱:「再說一遍。」
「沈綿……」
「啪!」
一巴掌直直的把人扇趴在了地上。
發出難捱的呻吟。
蘇南欽看了看自己的骨節分明白皙漂亮的手,泛起了紅,眼尾彎彎笑了。
笑的很甜,淺淺的酒窩凹進去,故作惋惜:「哎呀,紅了。」
太久冇親自動手了。
蘇南欽眼神突然變得十分犀利,猛地揪起地上人的衣領。
厲聲道:「剛剛那倆巴掌打的是你口無遮攔,別急,慢慢來,真正的帳我還冇算呢。表現好的話今天可以饒你一命,畢竟我這人最不喜歡打孩子的人了。你說呢?」
沈固往後退了又退,他覺得自己被一匹餓狼纏上了。
一時話都說不出來。
「周彥。」蘇南欽說完,鬆開了地上人。
優雅的坐回椅子上,又幾分嫌棄的看了看自己捏過對方衣領的手。
周彥意會,狠狠的踹了地上人一腳。
掏出濕巾恭敬的遞給蘇南欽。
蘇南欽接過,認真的順著指節一根根擦了起來:「留半口氣。我親自來。」
平靜的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而擦拭剛剛碰過對方衣領的手指纔是重點。
「是。」小周利落回話。
然後朝地上因為恐懼往角落爬的人走去。
屋子不大,慘叫聲卻迴響在每個角落。
蘇南欽還坐在椅子上熟視無睹的擦著指節。
視線落在因為打人微微泛紅的手心。
手都紅了,待會兒陸放該說不好看了。
直到地上人的慘叫聲都開始變得微弱,蘇南欽纔開口:「停。」
小周冇有再動手,信步走到蘇南欽身後。
蘇南欽把用過的紙巾遞給他。
然後起身走到沈固麵前。
地上的人身上多處已經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剛剛被扇過的臉腫的不成樣子,嘴角淅淅瀝瀝的血還在往外滲。
被打的幾乎是失去了判斷,這是看著蘇南欽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近,還本能的拖著幾乎無法挪動的身子往後挪。
臉上寫滿了驚恐:「你……你……」
他其實絲毫不懷疑今天蘇南欽會殺了他。
因為蘇南欽的表情即平靜又嚇人。
蘇南欽走到他麵前站定,嫌棄的表情溢於言表。
地上躺著的人依舊血肉模糊,疼的直呻吟,甚至發不出完整的叫囂。
但凡換個人在這兒都要被嚇得腿軟。
可蘇南欽卻像是冇事人一樣,頂著巨大的嫌棄在對方麵前緩緩蹲下。
太臟了。
他有些嫌棄。
但是他蘇南欽想動的人他就必須親自來。
蘇南欽的動作十分優雅從容的不像麵前躺著的不是一個奄奄一息的人。
而是一個藝術品。
正是對方的這份平靜給地上的造成了巨大的恐懼。
沈固幾乎是拖著快要被打殘的腿往後怕,驚恐帶來的淚水很快爬滿了剛剛還在囂張不已的醜陋男人。
前後的反差讓對方顯得相當諷刺可笑。
蘇南欽彎唇有些陰鷙的笑了一下。
笑得很甜。
似蠱似恐。
驚的男人卻幾乎是下意識想逃。
他從來冇有見過蘇南欽這樣的人。
瘋子……瘋子……
男人一邊狼狽的拖著身子爬一邊還睜大眼睛驚恐道:「不……不……你不能殺我……你不能……」
」噢?不能?,哈哈哈,我是第一次聽人在我麵前用我不能這個詞兒。」蘇南欽像是在聽什麼笑話。
看著地上的人,嘴唇的弧度越拉越大。
地上的越發驚恐,瞳孔劇烈收縮,周身都在顫。
蘇南欽卻在笑,他在看戲,看這種恃強淩弱的人在他麵前表演恐懼。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蘇南欽彎腰看著他,眼尾狹長,笑的很甜:「像一個笑話,將死的笑話。「
後半句話鋒一轉,眼神淩厲。
蘇南欽是故意的,他最懂利用人的恐懼心理來用最小的成本來給對手營造一種巨大的恐懼氛圍。
比如此刻,蘇南欽明明還冇動手,地上的人卻是幾乎要嚇尿了。
小周恭敬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眉眼彎了一下,上一次看到蘇總這樣還是培訓他的時候。
不得不說蘇南欽這個人很有他的魅力,不光是皮囊,更在於對方的實力。
讓你無不服從,甘願臣服。
小周幾乎是在蘇南欽手下一手教出來。
剛開始跟蘇南欽還是一個毛頭小子,蘇南欽說什麼他總他不服,認為對方就是空有皮囊權勢擺花架子罷了。
直到後麵對方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他纔算是真的從心底裡佩服。
他們這一批蘇南欽的特招保鏢其實冇一個是好馴服的。
各個不僅會武還幾乎是很多行業的業界精英。
蘇南欽選中他們, 同時又讓他們潛伏在集團的各個崗位,以備不時之需。
蘇南欽很清楚,在這個位置上,就不可能安穩的如他人一樣。
你不做餓狼,別人就會來撕咬你。
學武的人天生有一種桀驁不馴,而蘇南欽能讓這群人甘願為他所用,不單單靠錢權勢,更是靠這通身的本事。
小周看著蘇南欽動作,冇有去阻攔。
他心裡清楚,蘇南欽根本就不會真的下死手。
就算要動人,也一定會把自己摘出去。
這是蘇南欽教他的,打蛇打七寸,動人抓把柄。
他一定把氣氛烘托到最大給對方造成最大程度的威懾。
人人都以為蘇南欽是瘋,但隻有小周他們這群人知道。
蘇南欽做事其實很有分寸。
這個男人聰明強大到幾乎能判斷對手會在什麼嚥氣,哪種情況又是人的最大生理極限,然後在上一秒停手。
這些都是蘇南欽教給他們的。
蘇南欽從不做虧本買賣,在教訓人這一塊兒也是。
既然要動手就得教訓的個夠。
就比如此刻。
蘇南欽蹲下,在男人驚恐的眼神下,蘇南欽細白的手爬上對方的脖子,表情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嫌棄。
太臟了。
男人瞳孔一瞬間睜大。
驚恐到幾乎不敢反抗。
因為蘇南清淡表情平靜到反常。
沈固毫不懷疑對方下一秒就會在這種平靜的表情中掐斷他的脖子。
「為什麼打沈綿?」蘇南欽清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南欽在給他機會。
沈固驚恐下幾乎是下意識還想脫口而出,「那個賤種……」
蘇南欽落在對方脖子上的手緊了半分,麵上卻還是悠悠的看著對方,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沈固感覺到脖子在收緊,幾乎是一瞬間反應過來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