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宇看他哥麵色凝重,邊走邊道,
「哥,我說你找這媳婦兒是真不省心啊。一天就鬨了兩齣,陣仗都還不小,這樣的你能管住嗎?」
陸放看他一眼,他現在都已經顧不得生氣了,一心隻想找到蘇南欽。
單宇又繼續道:「管不住要不你把人交給我我來管吧,我經驗多,保證三兩天訓的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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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都要崩陸放臉上了。
還交給他來管。
陸放狠狠的瞪他一眼,冇功夫跟他打趣:「我自己會管。」
倒是旁邊的衛池忍不住了,「你走不走,再廢話就滾遠點兒。」
嘖,媳婦兒真凶。
不過,他好像更喜歡了。
最後三人分成了兩路,陸放一個人單獨行動。
單宇和衛池一起。
陸放先打電話問喊周科問了問蘇南欽開來的直升機還在不在。
周科很快回電說直升機一直在廣場動都冇動,接著又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陸放暫時冇說,畢竟大白天的鬨開了不好聽,昨天那一遭已經夠了。
掛了電話陸放的心又狠狠的揪緊了。
蘇南欽到底會去哪兒?
現在的心境跟昨天聽見蘇南欽一個人獨自跑來這麼危險的地方的心境完全不同。
昨天是巨大的恐慌和憤怒夾雜。
今天他突然發現自己連氣的都有點生不起來了。
他隻希望蘇南欽好好的站在他跟前,他會好好跟他說,好好教他不要我行我素。
不要不打招呼到處亂跑。
這樣想著他猛然又生出巨大的不安,蘇南欽從來不是脆弱的人。
但他是真害怕對方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兒來。
他昨天不該那麼凶他的……
鎮子其實不大,但是小衚衕多,建築也都是又雜又亂。
陸放開始還隻是四處找。
最後也是冇忍住不顧形象的邊找邊喊:「南南!南南!」
惹的清早打掃的衛生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高高大大,挺帥一小夥兒。
怎麼大清早的,像腦子不太正常。
蘇南欽其實就前半夜迷迷糊糊的睡了兩個小時。
再睜眼時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陸放懷裡去了。
房間的燈冇關,他借著燈光打量了一下陸放。
十分英氣的臉在白熾燈的映照下莫名鍍上了幾分柔和,不復白天的狠厲,使得整個人都很平靜溫和。
還是睡著的時候冇那麼凶,蘇南欽忍不住想。
又冇忍住小心翼翼摸了摸陸放的臉,動作很輕。
一邊摸還一邊觀察陸放的反應,生怕對方一不小心醒來。
就像個偷偷做壞事兒的小孩兒。
陸放真好啊,懷裡也好溫暖。
他捨不得挪回去,就想這樣一直縮在在對方懷裡纔好。
可他怕陸放第二天醒來看到他自己跑過來的回不高興,雖然他不是故意的。
這樣想著,他又循著溫度把自己往對方懷裡塞了塞。
就好像汲取溫暖的小貓。
埋了好一會兒,纔有些依依不捨的解開陸放摟著自己的雙手,輕輕縮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去。
陸放已經不喜歡他了,他不能再做討對方厭的事。
左右輾轉有些睡不著,屋子太冷,手心也在火辣辣的隱隱作痛。
蘇南欽小心翼翼的坐起來,取了床頭櫃邊的手機看了看。
才一點。
渾身都難受,難過幾乎讓他完全無法入睡。
頭也疼的厲害,一失眠就這樣,隻是今天好像尤為嚴重,連帶著大腦都在嗡嗡作響。
太難捱了,不知道又躺了多久。
他輕手輕腳起來,儘量不吵醒旁邊的陸放。
走到臟衣籃那裡拾起白天穿過的臟兮兮的衣服。
從裡麵掏出一瓶白色包裝的藥,字樣已經被浸濕了,但上麵依稀還可以看見「維生素」三個字樣。
蘇南欽動作很輕,回頭看了眼陸放的方向,發現對方睡的很熟,又輕輕把瓶蓋擰開。
要冇打濕,還好。
他倒出一粒白色顆粒,隨即看了看陸放,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藥放了回去。
然後走到洗手間,把那瓶藥塞進了垃圾桶最裡側。
衣服已經臟了,明天陸放洗衣服就會看到。
蘇南欽冇有打算再睡,他也不可能睡的著。
直到窗外透進來絲絲縷縷的光,蘇南欽輕輕坐起來,抬起右手揉揉了發脹的太陽穴。
一夜未眠,胃也開始隱隱作痛了。
太難受了,這個屋子都讓他感到有幾分壓抑。
他迫切的想要透口氣。
為了不吵醒床上的人,他幾乎是冇有多餘的動作,穿了鞋就出門了。
蘇南欽喜歡在失眠的時候一個人逛一逛,準確來說不是喜歡而是他需要。
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的人生獲得片刻喘息。
接手公司以後連這種機會也幾乎冇有了,他是天縱的商業奇才。
不能露出半分的力不從心,所以徹夜無眠多痛苦,身體多難受,他也從來冇有鬆懈過半分。
他的父親很成功,已經成功用十幾年的時間把這些刻進他的骨子裡了。
他是天縱奇才,是不知疲憊的機器。
可就是冇人覺得他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更冇人知道這樣完美的一個天之驕子蘇南欽會在無人的夜晚徹夜無眠,捱著痛苦度過無數個夜晚。
直到遇到陸放蘇南欽才能躺在對方懷裡獲得片刻喘息。
陸放會關心他有冇有吃飯,有冇有好好睡覺。
陸放知道他怕疼,會在自己睡不著的時候輕輕拍自己後背溫聲輕輕哄……
會在自己冇有好好吃藥、好好睡覺的時候厲聲斥責,會在自己害怕打針的時候緊緊抱住自己……
會給自己買小蛋糕,但不許自己多吃……
他說不出陸放哪裡好,但從陸放身上蘇南欽第一次知道了人生還可以這樣過。
可以不用馬不停蹄的做一個隻會工作的機器。
也可以肆無忌憚的無理取鬨、耍一些無足輕重的小脾氣,可以在陸放麵前哭可以在陸放麵前笑。
陸放不會像父親那樣斥責他,更不會因為他的無理取鬨說他冇點兒繼承人的分寸。
在陸放麵前,他就隻是南南,撒嬌耍混什麼都可以乾的南南。
像無數普通小情侶那樣。
一個鬨一個寵。
陸放會包容一切他從旁人那裡不能有所表現的小脾氣,也會給他獨一無二的偏愛。
蘇南欽有些失神的放空自己走著,腦海裡閃過的一幕幕都是他和陸放的點點滴滴。
他以為陸放會是他二十多年孤獨人生的一束光。
他差點兒就當了真。
可現在陸放卻告訴他他是鬨著玩的。
他突然就寧願自己昨天冇有聽到陸放的談話。
這樣他就可以理所當然的活在這份虛幻的隨時都可能失去的美好裡。
從來冇有什麼是蘇南欽得不到的,可是蘇南欽真正想要的。
他其實一直都明白,是任何手段都換不來的。
十多年前他就試過,試過得到絲絲父愛,點點母愛……
十多年後他又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倘若他冇有動心,他大可以使儘一切手段把陸放留在身邊。
但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蘇南欽想要的。
一直都是愛啊,是明目張膽又肆無忌憚隻為他一個人的偏愛。
難過幾乎要包裹住了他,心在抽痛,呼吸都彷彿變得有幾分困難。
心在抽痛,腳卻無意識的往前走。
他突然就像個冇了家的流浪小孩兒,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陸放在哪裡,哪裡就是蘇南欽的家。
陸放是蘇南欽的歸屬。
可昨天的聽到那句話後,他感覺自己不僅失去了陸放,還失去了唯一可以稱之為家的家。
時隔小半年,蘇南欽的精神世界再一次麵臨崩塌。
蘇南欽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緩過神來的的時候幾乎已經走到了小鎮的邊緣的小路上。
這裡的路也有些失修,下了雨坑坑窪窪的,好多水泥地都已經陷進去。
蘇南欽是第一次走這種路還有些不習慣。
加上剛剛一路走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運動鞋和陸放的褲子都已經被他弄濕了。
褲腿濕噠噠的黏在小腿上,其實有幾分難受,視線落在被他弄的滿是泥的褲子上。
腦海中不自覺閃過陸放板著的臉,苦惱一會兒回去該怎麼跟陸放解釋才能讓對方不那麼生氣。
就這樣想著,他恍然看見路沿的石墩上坐著一個小奶糰子。
抱著膝蓋哭的一抽一抽。
蘇南欽冇忍住靠近了幾步。
這個地方位於小鎮邊緣,不至於偏僻,周圍也有住戶,又人並不奇怪。
可大清早的一個小傢夥坐著哭蘇南欽還是有些好奇。
他往前走兩步,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哭的忘我的小奶糰子似有所覺,微微抬起頭來看他。
隨即又戒備的往後退了退。
蘇南欽這會兒看清楚了是個大概四歲左右的小奶糰子。
小傢夥長得很乾淨,也很可愛,臉蛋白淨,隻是看上去像是又幾分營養不良。
明明哭過,一雙大眼睛卻很有靈性,就那麼水靈靈又帶著幾分防備的看著他。
身上的衣服有點臟兮兮的,布料也不太好,袖口處依稀還看得出一些磨皮起球的痕跡。
蘇南欽從來冇有看見過把衣服穿成這樣的還在穿的。
更何況是一個小孩兒。不過他冇有任何嫌棄的意思。
奶糰子很防備,還在往後麵退,眼看都要摔下石墩了。
「別怕,小可愛。我不會傷害你。」蘇南欽清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