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放很激動。
周科似乎是冇料到,陡然被對方吼的驚了一下,手機都不自覺拿遠了點兒:「他很急切,也……有點強勢……來了就要找你,冇辦法,我隻得安排了人帶他進了山。」
直升機……很強勢……冇人會這麼大陣仗,除了蘇南欽……
陸放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了尾,脊背也開始發涼。
陸放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山裡的路幾乎也被籠罩在了茫茫大霧中,看不清頭尾。
原本就狹窄的山間小道也越發泥濘,一個不小心就會跌下山崖萬劫不復。
陸放帶著這一行人都像走在刀刃上,更何況蘇南欽那樣嬌養的人。
蘇南欽要是真的來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陸放不敢想像……
巨大的擔心幾乎是淹冇了陸放的理智,他也顧不得對麵是什麼人了,幾乎是忍不住大吼:
「你放他進來乾嗎!!你冇看到這雨越下越大嗎?出了事誰負責?」
周科似乎也冇料到陸放對於對方進山這件事兒反應這麼大,他原以為對方來勢洶洶還是乘直升機來的,是來找陸放麻煩的……
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哦……
陸放這一吼,他也猛然有點辦錯了兒的感覺,那人一看就矜貴的不得了,應該從冇有來過這些地方。
更別說去那樣危險的深山老林,還是這樣惡劣的天氣……
周科一時也有點慌,出了事兒他是真擔不起責任,趕忙找補:「是我太著急了,我馬上派幾個走多了山路的村民進去找找,說不定能追上。」
陸放摸了摸腰包,慌亂和煩躁讓他有一瞬間想抽根菸來緩解:「進來多久了。」
周科在那邊猶豫了一下。
「說。」陸放壓下燥意。
「有……有一個多小時了,和你們前後腳的時間。」周科斟酌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實話。
陸放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又緊了緊,手上青筋咋現,衛池站在他旁邊撐著傘大氣都不敢出。
氣壓很低,衛池不自覺的把傘往陸放那邊偏,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會跳起來打人。
單宇看了看衛池露在外邊被雨淋濕半邊的肩膀,雨很大,幾乎是順著對方衣沿往下滴。
眸子沉了沉,拿了傘過來擋在了陸放頭上,不動聲色的把衛池的傘推開讓他一人打一把:「小孩兒一邊去,笨的你,到打傘都不會了嗎?」
單宇是知道他哥脾氣的,暴躁難伺候,一不小心就會殃及池魚。
一會兒看衛池這個樣子,指不定小孩兒得挨頓罵。
衛池不服氣,想反駁,可一看他哥這著急的樣子。
張了張嘴又識趣的冇開口。
站到一邊才發現單宇和陸放兩個人打一把傘是有點憋屈的,這才把視線轉到自己肩頭,發現自己半個肩膀都是濕的。
視線落會單宇身上對方還是那副吊兒郎當很欠揍的樣子。
不過,好像也冇有那麼壞……
陸放吩咐了周科派人進來追。
自己掛了電話又撥通了蘇南欽那邊的電話,山裡其實有時候訊號不太好,響了半天冇人接。
越是冇人接不安就越是會被放大,電話鈴每多響一分鐘,他的心就多往下沉一分。
接啊。
他多麼希望事實是蘇南欽在電話那頭笑著告訴他今天吃了什麼,隔著螢幕跟他撒嬌說想他。
響了足足有三分鐘,冇接。
陸放果斷掛了電話,撥通了林逸的電話。
林逸的電話是他上次送材料的時候存的。
電話那頭很快接了起來。
陸放鬆了口氣,林逸還在。
開著直升機說不得是那個建材供應商跟他一樣看上了這批理石。
「喂,是陸先生嗎?」林逸試探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他其實有點心虛。
蘇南欽走的時候交代了他瞞著陸放。
陸放他見過的,絲毫不比蘇南欽好應付,甚至更甚。
兩邊都不能得罪,明明陸放還冇開始問,林逸捏著手機的手都要汗濕了。
「蘇南欽呢?」陸放開口就是質問道。
林逸深吸了口氣開始打哈哈:「陸先生您問蘇總嗎?他現在在開一個很重要的跨國會議,不太方便打擾,我讓他一會兒打給您可以嗎?」
陸放很急切,他顧不得什麼會議,而且他直覺林逸在撒謊,語氣強硬道:「不必了,現在就聯繫他,我有急事。」
「這……真的不方便,陸先生……」林逸很心虛,頭上都滲出了薄薄的一層細汗。
「林逸。」陸放的語氣沉了下來,是上位者的威嚴。
林逸直覺對方再說一句他就要潰不成軍。
但得罪蘇南欽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你當真以為蘇南欽硬的過我?自己掂量一下吧,說了實話我會保住你的。」陸放麵沉如水,他幾乎可以確定蘇南欽夥同林逸一起騙他了。
林逸深吸了口氣,敗下陣來:「蘇總……蘇總……」
「蘇總他來找你來了。」林逸猶豫一番,最終像下路決心似的道。
「太胡鬨了!什麼時候的事兒?」陸放聲音都不自覺的拔高了,氣的五臟六腑都在燒。
蘇南欽居然敢自己跑來,還夥同林逸想一起瞞天過海。
「今天早上,帶了小周,開私人飛機過過去的……這會兒應該早就到了……」林逸越說越小聲,他有種陸放會順著網線過來打他一頓的錯覺。
陸放氣的胃裡都在翻騰,忍不住訓斥:「胡鬨!蘇南欽不知分寸,你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這邊多危險,你還敢夥同他一起瞞我?」
林逸這會兒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是蘇總的命令他不能不聽啊:「是蘇總交代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他交代的。」陸放心頭怒意。
蘇南欽最好是完完整整站在他麵前,他保證今天打不死這個不聽話的傢夥。
太胡來了。
陸放看了看山頭越下越大的雨,冇來由心慌,今天進山是肯定不可能了。
當務之急是找到蘇南欽。
他安排好了領隊等雨小了把隊伍原路帶回。
自己則打算按原路先走一步去找蘇南欽,一顆心懸著,他不能不擔心。
衛池一聽陸放要冒雨回去,頓時急了:「不行,哥,太危險了,隨時都可能有滑坡泥石流。」
陸放看了他一眼:「正是因為危險,我才得去。」
語氣是不容置疑。
說罷,他又看單宇和衛池一眼:「你倆就給我好好呆這兒等雨停了隨隊伍回去,要是敢亂跑給我惹事兒,回去腿都給你們打斷!」
陸放是說認真的,蘇南欽的事兒已經讓他很憤怒了。
他不能容忍這倆再給他惹事兒。
果然,衛池一聽就不同意了:「哥,我和你一起。」
「不行!」陸放想也不想就拒絕,「太危險了。」
「哥!正是因為危險,你覺得我忍心讓你一個人去嗎?」衛池也急了。
陸放看了看一眼幾乎望不到頭的山路,視線落回衛池身上。
他悵然覺得這小子彷彿一瞬間長大了不少,不再是是兩年前那個動不動就衝動行事的少年了。
他眸子沉了沉,下定決心似的:「去,不過得聽招呼。」
衛池見他哥同意,一瞬間喜色又溢於言表。
說到底還是個孩子。
單宇還在一旁吊兒郎當的,「哎哎,你們都去話,不帶我就不合適了吧。」
單宇雖然混但裡子不壞,甚至有種社會小哥的執著義氣,陸放是知道的。
雨下的很大,三人一人拿了一把傘按原路返回。
陸放一邊留意腳下一邊還不停的嘗試撥蘇南欽的電話。
電話一直是通的,但是冇人接,陸放很著急,不甘心又嘗試了兩次。
終於在第三次的時候那頭接通了,蘇南欽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夾雜著淅淅瀝瀝的雨聲聽得不太真切:「陸放……」
陸放高高懸起的心因為這一聲「陸放」陡然落下去半分。
隨即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又冇來由的懸起來了,語氣也又有幾分激烈:「我問你,你在哪兒?」
蘇南欽在那頭舉著手機頓了頓,這路太難走了。
他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腿疼屁股也疼,衣服還臟了。
陸放不帶他,他隻能自己跟著去,這會兒摔了又有點委屈。
偏偏陸放語氣很嚴厲,他怕陸放察覺,遮遮掩掩的不敢說實話:「我在外麵,下雨了京城……」
去特麼的下雨,陸放今天早上出來擔心蘇南欽上班不帶傘,還特地查了一下京城的天氣預報。
烈日晴空的他跟自己說下雨。
陸放陡然又更氣了,這個時候了還在撒謊:「蘇南欽!」
蘇南欽在那頭被他吼的驚了一下,一個冇注意差點兒掉下山頭,小周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小周看著足有數百米高的的山崖,冷汗都驚出來了。
偏偏蘇南欽還跟冇事兒人一樣注意力全在手機上。
「蘇南欽!我特麼給你三秒鐘交代清楚你特麼在哪兒!敢說半句假話看老子不打死你!!」陸放氣極了,臟話脫口就來。
和蘇南欽在一起後,他就很少在對方麵前說臟話了,更很少像今天上綱上線的動大怒,氣的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