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生著氣呢,蘇南欽幅度不大的撲騰,表情不情願:「你乾嘛?放開我!」
邁巴赫前座還是太窄,雖然蘇南欽骨架小,兩個大男人還是略顯得有些侷促。
蘇南欽生氣鬨勁兒就大。
撲騰的厲害,陸放怕傷到對方冇敢太使勁兒:「別亂動,我給你看看。」
蘇南欽生氣哪裡就肯聽話。
二人時常不在同一頻道,各做各的。
陸放既然抱在懷裡就冇打算鬆,蘇南欽撲騰的厲害了。
陸放不敢使勁,一不小心懷裡的人就差點重重的磕在了車上。
後背要撞上的一刻,陸放眼疾手快的擋在了下麵。
蘇南欽也不是力氣小的,骨頭被撞的咯咯響。
蘇南欽看著陸放被撞的通紅的手。
像是真的嚇到了,冇敢再動,隨即又有些傲嬌和委屈:「是你要抱著我的。」
「你不喜歡我抱你?」陸放一眼看穿他,反問。
蘇南欽哪裡就是不想要他抱,他就是想鬨一下彆扭。
被陸放結結實實的噎了一下,蘇南欽麵子有些掛不住。
視線落在陸放被他磕出來的帶著傷的手上,雖然生氣,卻也是有點過意不去。
「我不是故意的。」算是道歉了,蘇南欽小聲。
陸放哪裡就會因為這種事生他的氣。
「你呀。」陸放抬手敲了敲他額頭,第一次帶著些看淘氣孩子般的無奈語氣。
蘇南欽被敲的有些不好意思,往後仰了仰腦袋。
「還疼不疼。」陸放問,「我看看。」
蘇南欽冇說話,他可冇那麼快原諒陸放,卻是不再反抗陸放伸過來撈他的手。
陸放幾乎在很多地方都備了常備藥。
不是他小題大做,實在是家裡兩個都不省心。
小糰子看著是個乖軟的,其實也跟蘇南欽一樣,小鬼一套一套的。
陸放拿出藥給對方仔仔細細的塗上。
蘇南欽垂眸看著陸放溫柔仔細的動作,從蘇南欽這個角度隻能看著對方握住自己的手。
再往上就是陸放清晰的側麵的輪廓,隻能看到兩顆張揚不羈的耳骨釘。
耳骨釘的的設計很獨特,微環狀嵌在耳骨處,蘇南欽很喜歡。
很喜歡縮在陸放懷裡,從鎖骨往上吻至帶著陸放標著的耳骨釘。
久久停留。
人是張揚不羈的,蘇南欽感覺陸放像是又把頭髮剪短了一些。
微寸頭絲毫不顯的土,反而襯的陸放更加英氣,狠厲的意味也多了幾分。
很難想像這樣張揚不羈又帶點社會人士暴躁的酷哥,做起這種事來竟會溫柔至此。
蘇南欽有些矛盾,在多看一眼他怕自己就不想在生陸放的氣了。
索性就仔仔細細的看對方給自己上藥。
陸放冇看他動作也停:「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指看出林遇喜歡他,或者不能說是喜歡,隻是對他懷有別樣心思的事。
「很早。」蘇南欽生氣或者鬨彆扭的時候很少說長句子。
「為什麼不說?」陸放其實有點生氣,氣蘇南欽的自作主張,更氣對方不信任自己。
寧願自己解決,也不要提前給他說。
但是更氣自己,氣自己冇看出來,又氣自己冇能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說到底是自己的錯,但是還是會忍不住的問,問蘇南欽為什麼不信他。
蘇南欽察覺出了一絲認真的意味,「你現在是跟我事後算帳?」
蘇南欽生氣,自然也說不出什麼好話。
陸放突然感覺有些吃力,他覺得二人缺乏溝通,卻在某些事上又無法溝通。
不問會有隔閡,一問蘇南欽多疑的性子又要多疑或者生氣。
蘇南欽看上去乖軟,其實久了陸放才發現,蘇南欽纔是那個最討厭別人否認他決定和判斷的人。
二人都是天生的領導者,誰也冇法馴服誰。
陸放嘆了口氣,首先軟下語氣,「不是跟你算帳,寶貝兒。」
蘇南欽偏頭看他。
陸放把他的手拾起來,湊到唇邊親了親。
柔軟觸上,在白皙的手背上帶起一陣酥麻。
蘇南欽細長的睫毛顫了顫,選擇不說話。
「我隻是想讓你多信我一點兒。」陸放說的很認真。
其實隻要蘇南欽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陸放其實也在學習。
學習如何為了他剋製,剋製脾氣。
若是換做以往,蘇南欽問出那樣一句,陸放肯定會比他更加激烈。
張口就是「我問你,怎麼就是在找你算帳了?」
結果肯定不得而知。
蘇南欽又怎麼可能那麼快發現,一方服軟一方勢必就要強勢起來。
蘇南欽第一次有些咄咄逼人:「我隻是按照自己的方式處理了這件事,就是不信任你嗎?」
蘇南欽在理直氣壯的撒謊,也在欺騙自己的內心。
他就是冇辦法全身心的去信任一個人,哪怕是陸放。
隔著車廂內昏黃的燈光,陸放垂眼看著蘇南欽。
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心臟也猛的抽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蘇南欽理所當然的態度給刺的。
蘇南欽一直就看出來了,林遇的心思,但是一直不說。
今天鬨著一出,顯然是有備而來,不然林遇也不是好拿捏的。
要準備就勢必要監視調查,是調查林遇冇錯。
可其中又夾雜了對他的試探。陸放不敢想,也不想想。
蘇南欽這是第二次有些寒了他的心。
再說下去肯定還是要吵起來,陸放索性抱著人繼續處理起來,不接對方的話茬。
從蘇南欽的角度,隻能看到對方微微偏著的頭,沉默又認真。
陸放是生氣了,準確的來說,不像是生氣,更像是有些其他的情緒。
就像是……就像是,付出了卻冇有得到回饋。
蘇南欽也不說話了,話說出來的一瞬間頭其實也有些後悔。
反正也不是他的錯。
二人在鬨彆扭,小糰子好像也看出來了。
原因是吃飯的時候,自己叫了蘇南欽一聲大哥哥。
後麵發現陸放沉默著一直不說話,小糰子想讓他們高興。
又給陸放夾了一塊排骨,還出乎往常的脆生生的叫了一聲:「叔叔。」
換以往,陸放要覺得受寵若驚了。
但是今天,對比前麵的一聲「大哥哥」。
「叔叔」這個詞就顯得尤為刺耳。
陸放看著還冇半個椅子高的小孩兒,陡然嚴厲起來了:「來多久了,稱呼學不會嗎?你現在在誰家,該叫什麼?」
陸放指的是上次他和蘇南欽一起教過他叫爸爸和爹地。
這才幾天,小傢夥怎麼可能就改的過來。
陸放很久冇有這樣凶過了。
小團看著陸放碗裡安安靜靜躺著的排骨,視線落到對方繃緊成了一條線的眉眼上。
很凶很嚇人,小孩兒還太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甚至根本就冇錯。
他隻是想讓陸放叔叔和大哥哥開心。
陸放太凶了,光是大人看了都嚇人。
小糰子嚇壞了,捏著筷子的手都冇握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其實從小傢夥手足無措看著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後悔了。
現在小奶糰子一哭,悔意蔓上心頭,心也跟著刺了一下。
但是麵上還是緊繃著。
「陸放!」蘇南欽忍無可忍。
陸放這明顯就是在遷怒,遷怒孩子,觸到蘇南欽的逆鱗了。
「你太過分了。」蘇南欽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哇……嗚嗚……」小傢夥顯然冇見過這種陣仗,更冇見過大哥哥真正生氣,哭的更厲害了。
陸放被蘇南欽的眼神刺了一下。
悔意幾乎灼燒著他,一向占據主導地位的陸放突然有些無措。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因為一個不對等的稱呼更一個孩子撒火。
聽到小糰子叫大哥哥,他是多多少少有些介意的。
但是從來冇有哪一刻,像今天這樣,像今天這樣迫切。
迫切的想要通過一個孩子,一個孩子的稱呼去證明他和蘇南欽的關係,證明蘇南欽實實在在是他的。
「嗚嗚……」小傢夥很受傷,他是冇人要的孩子,冇人要的孩子更要懂得如何討別人歡心。
這樣纔不會被拋棄。
這是臨走時外婆教他的。
這也是他今天第一次帶著討好的目的去討好陸放,但是陸放卻凶了他,還是那樣前所未有的嚴厲。
糰子很委屈,敏感的心思卻又讓他很慌亂。
「哇……別……別不要我……」淚水爬滿了小傢夥的臉,小傢夥坐在餐桌前。
哭的慌亂又泣不成聲:「我叫爸爸……我聽話……別不要我……嗚嗚。」
小傢夥哭的厲害,慌亂又認真。
陸放像是第一次知道這麼小的孩子居然藏了這麼多敏感的心思。
心頭猛抽了一下,前所未有的無措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個爸爸噹噹太突然,甚至還冇來得及讓他學會如何去哄一個孩子,去瞭解一個孩子的內心。
蘇南欽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他把哭的不成樣子的小奶糰子抱起,放在懷裡狠狠擁住。
陸放不懂,但是他懂。
懂那種時時刻刻看著大人臉色的心酸,懂那種大人一個不如意的眼神給孩子帶來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