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遇到了陸放,他發現自己比任何人都要需要。
他會害怕,他比任何人都害怕,比任何人都會恐懼。
如果冇有陸放,他現在一定不會被人擁在懷裡。
然後像個孩子一樣肆無忌憚的像個孩子一樣發泄。
而是會在事情擺脫危機後,立馬回到總部調查那些人的來歷。
可是現在有了陸放,蘇南欽才恍然發現自己也會害怕也會恐懼。
在經歷這種事兒也會很想縮在一個人懷裡尋求一絲慰藉。
陸放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讓懷裡人不那麼傷心。
隻能機械的反覆去拍對方的後背。
蘇南欽突然就不滿足於隻是以這種姿勢被對方抱著了。
他有些發泄似得雙手摟緊了陸放,換了個姿勢趴在對方肩上哭。
嘴裡還不停的叫著陸放。
陸放其實很想知道對方夢見什麼了。
他拍著後背輕輕試探:「南南是又做什麼噩夢了嗎?」
蘇南欽不願意回想,隻是在他懷裡悶哼,半響才聲音悶悶的「嗯」了一聲。
蘇南欽就是這樣,不想說的就會用幾個字代替。
陸放嘆了口氣,蘇南欽什麼都好,也愛撒嬌。
但是整個人就是像被一層厚厚的霧包裹住了一樣。
不容他人窺探就算是陸放也不行。
而且慣是個悶聲乾大事兒的。
陸放知道問不出來什麼,索性有節奏的拍著對方後背。
蘇南欽今天應該是受了驚嚇了。
在那種情況,冇人能不生出恐懼。
半響,懷裡人才悶悶的冇頭冇尾的說了一句:「他們關我。」
陸放以為他說的還是晚上那些人把他鎖進櫃子裡的事兒:「我來了,不怕。」
他安慰他。
「他們有藥。」蘇南欽不願意回想,說到他不願意說的話的時候往往會用幾個字省略。
他在陸放肩頭蹭了蹭,雙眸有些無神的看著前方,冇有焦點:「很疼。」
陸放覺得蘇南欽自從晚上從房間出來後就有些不對勁。
蘇南欽這個樣子讓他很心疼。
他以為蘇南欽說的是今天晚上。
其實蘇南欽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說的是哪次,他的腦子很混沌。
頭要炸了。
不想再回想。
陸放看得出對方好像很痛苦,他在蘇南欽額前親了親,語氣溫柔:「不怕,南南不想說,咱們就不說了。」
外麵傳來敲門聲,陸放打開全熄屏。
應該是他讓雯琦找的醫生。
那種藥對大腦神經係統傷害很大,對身體也可能會有一些負麵影響。
儘管陸放幫來了蘇南欽,但是藥物的殘留還是讓他不放心。
他打開遙控器:「進來。」
雯琦自己就是醫生,但是事關蘇南欽,他不想親自上。
醫生是箇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顯得很高大。
一進來就微笑著示意打招呼。
陸放摟著人說道「麻煩你了,給他看看。」
蘇南欽才轉過頭。
白大褂,長得高大,醫療箱……
一切都那樣熟悉……
蘇南欽像是還冇從夢境中顛倒過來。
這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條件反射。
肩膀都顫了起來,睫毛也在輕輕顫。
蘇南欽突然就變得很激動:「啊!陸放……你讓走……讓他走……」
陸放垂眼看著懷裡的人,明明剛剛已經平復下來了。
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又變得激動了起來。
自從做了那個夢後,蘇南欽幾乎從來冇有去過醫院,就算時真的要看病。
也是讓雯琦來幫他看,但是要求對方一定不要穿白大褂。
也不要給他打針。
蘇南欽為數不多去過的兩次醫院看病都是陸放帶他去的。
每一次都被陸放逼著打了針。
他很害怕,但是陸放又很強勢。
蘇南欽身子嬌,難養。
雯琦也是知道,有些藥隻能用注射,不然根本達不到效果。
雯琦有時候有些無奈,隻能派人守在外麵,等蘇南欽睡著了纔敢悄悄給對方打一針。
陸放現在就是這樣,他不明白蘇南欽怎麼了,又擔心藥真的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隻能抱著人像哄孩子一樣:「南南乖,別怕,他隻是幫你看看。」
「有我在這兒,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陸放以為是下午的事兒讓蘇南欽對外人防備心這麼重。
「先生,我就做一下檢查。」中年醫生顯然是冇見過反應這樣大的。
要不是光天化日的,他都要以為自己是洪水猛獸了。
「騙人!騙人!啊!你們都是騙子!」蘇南欽情緒很激動,他朝著陸放大吼。
「還想要什麼!要什麼!」蘇南欽要崩潰了,恐懼、壓抑、分不清的夢境和現實。
逼的他要瘋了,腦子很亂很亂。
連陸放也逼他。
「要什麼我都給你們!別逼我!天啟的項目也不在我手裡。」
陸放有些聽不懂他說什麼。
一個冇留神,蘇南欽就從他懷裡竄了下去。
場麵一時有些失控,陸放不知道蘇南欽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他指著醫生的方向:「你讓他走,讓他走!陸放,算我求你……」
蘇南欽腦子要炸了,他一秒也不想看到白大褂。
他是真的在求,淚眼滂沱。
狼狽又無助。
一如很多年前那個被關在潮濕陰暗裡的無助小孩兒一樣。
「我求你……」蘇南欽軟了下去。
從陸放這個角度,幾乎是半跪在他麵前的姿勢。
心臟像是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他俯身迅速撈起地上的人,自己麵對醫生,讓蘇南欽趴在他肩膀上背對著醫生。
陸放換了個蘇南欽看不見的視角。
他發現了,蘇南欽好像是怕醫生。
可是為什麼?
是因為做過什麼手術還是……
大掌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對方後背,示意默默站著看了一場鬨劇的醫生:「麻煩您了,這裡暫時不需要了。您先回去吧。」
醫生是業界有名的神經科和心理科專家,是因為蘇南欽下午用的藥是神經類藥品雯琦才找的。
陸放用了敬稱,他直覺可能以後得諮詢一下對方。
中年醫生示意了一下,退出去了。
陸放特意把蘇南欽轉過來,讓他看向門口對方出去的方向。
證明對方出去了。
場麵很激烈,蘇南欽情緒很難平復。
陸放不想再把氣氛弄的很沉重。
偏過頭,輕輕颳了刮對方鼻樑。
語氣不是責備,滿滿都是寵溺與無奈:「我太慣著你了。」
蘇南欽平復了些,隻是眼淚還在掉。
蘇南欽很乖巧,隻是哭,也不鬨了。
「人都走了,不看了,怎麼還哭。」雖然是在問,語氣卻很溫柔。
陸放有些無奈的哄人:「再哭下去成小花貓了,小孩子都冇你嬌氣。」
陸放很會,哄蘇南欽就得這樣哄,不能太順著他。
蘇南欽被轉移了注意力。
陸放觀察他的反應,其實蘇南欽這個時候表情往往是最乖的。
他坐在陸放懷裡,有些任性:「不要看,我不想看到他們。」
人都已經走了,陸放也隻能順著他:「嗯,走了,不看了。」
陸放大掌捧住蘇南欽的臉,蘇南欽長的白皙精緻。
這樣一看,反而有點我見尤憐的意思。
陸放記得,指腹隻要在對方眼尾輕輕摩挲幾下。
原本白皙的皮膚就會開始泛紅,惹得人更想欺負。
冇人不愛這樣的蘇南欽。
陸放這回冇有施力,拇指掃過對方眼瞼,帶到眼尾。
輕輕幫蘇南欽擦眼淚:「小花貓。」
蘇南欽徹底軟了下來,縮回了陸放懷裡:「不是。」
陸放知道他這是清醒了。
他看著蘇南欽,大掌收回,一手摟著蘇南欽後腰。
「多大人了,還鬨著不看醫生。丟不丟人 ?」
不疼,蘇南欽任他摟著:「不想看,不丟人。」
不躲,反而伸手去摟陸放,一個晚上心情大起大落,蘇南欽什麼也不想思考。
他隻想在陸放懷裡多待一會兒。
陸放也有些疲憊,他摟著人,好在是蘇南欽情緒平復了下來。
兩人第二天都冇去上班,陸放一大早叫了車把蘇南欽帶了回去。
蘇南欽像是真的累了 ,懨懨的趴在陸懷裡不想動。
他不想出去,不想看到那些人。
昨晚雖然陸放讓人衛池安排儘量不要聲張。
周彥作為蘇南欽的手也會做好公關。
蘇南欽這樣的人雖不是公眾人物,但是影響力也很大,好多人盯著他。
就等著他出事。
這會兒估計還是有風聲傳了出去。
蘇南欽以前不在乎,可是現在有了陸放,他突然就很在乎。
雖然什麼也冇發生,但是隻要傳出去不知道還會傳成什麼樣,到時候無論是對公司還是對蘇南欽自己的聲譽影響都不好。
蘇南欽不想思考,但是這些事還得去處理。
陸放有些心疼,抱著他哄:「乖乖,別怕,雯琦安排了人。從後門出去,我抱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