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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06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10

酸酸酸

陸承濂送走淩恒世子, 待要回去,行至門前,想起剛纔自己的種種彆扭, 倒有幾分不自在。

他和淩恒世子固然相?熟,可?她並不熟, 他們的事被淩恒世子知道, 她不知道怎麼想。

一時又想起她和淩恒諸般言語, 心裡又泛起微妙的酸。

想來她這人其實是隨遇而安的性子, 當初險些嫁葉爾巽, 她便覺葉爾巽好,嫁給陸承淵,便和陸承淵夫妻和睦纏綿悱惻,待到寡居後,恰和自己有了這樣的緣分, 對?自己倒也柔情似水。

可?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而是彆人呢, 比如?葉爾巽,比如?淩恒?

陸承濂知道自己不該鑽這種牛角尖,可?他還?是忍不住想一個“假如?”。

正想著間,門開了, 顧希言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站這裡?”

陸承濂眸光沉沉地看著她,他想起初見?時她那個純粹甜美的笑,也想起她站在陸承淵身邊的溫婉柔順。

光陰流淌, 人事生變,他彷彿失去了,又彷彿得到了。

顧希言看他這樣,不免擔憂:“你, 你怎麼了?”

陸承濂收斂了心神,淡淡地道:“也冇什麼,隻是突然想起適才淩恒提到的那幅畫。”

顧希言:“那幅畫怎麼了?”

陸承濂見?她無辜茫然的樣子,隻能按壓下自己心口的鈍痛,彷彿若無其事地道:“隻是想問問,那是你畫的嗎?我怎麼記得當時承淵說,是他畫的?”

顧希言一聽便笑了:“是我畫的,也是他畫的。”

陸承濂:“哦?”

顧希言:“你先進來,乾嘛站這裡說話?”

陸承濂隻好先進去房中。

他關上門,抬眼看著她:“你還?冇說呢,那幅畫到底怎麼回事?”

顧希言:“你們都見?過是嗎?是他拿給你們看的?”

陸承濂略頷首:“嗯,去年過年時,當時我們兄弟幾個都在,他——”

他突然說不下去了。

也才兩年多而已?,他清楚記得當時情景,陸承淵很有些得意的樣子,高深莫測地拿了那幅畫,請大家鑒賞,大家自然都說好,隻是一時辨不出畫風。

大家問起畫者是何?許人,陸承淵卻避而不答,於是便有兄弟起鬨,說隻怕是六嫂所畫,陸承淵冇否認,顯然就是承認了。

他當時也特意看了,悶悶地看了。

如?今時過境遷,他再想起那幅畫,依然記得當時酸澀沉鬱的心境。

他抬著眼,望進她的眼睛,再一次追問:“所以到底是誰畫的?”

顧希言其實不太想提,想打?個馬虎眼敷衍過去,可?他如?此固執地追問,彷彿很在意,甚至彷彿眼圈都有些發紅了。

她冇辦法,隻好故作?輕鬆地道:“我們一起畫的。”

一起畫的?

陸承濂的視線緊抓著她不放:“怎麼一起畫?”

顧希言很無奈,他乾嘛非追問這麼詳細?

那樣子彷彿一個抓住妻子紅杏出牆的丈夫,可?他難道心裡冇數嗎,他自己纔是那個牆頭外的,自己正經的丈夫正墳裡躺著呢!

可?在這個男人迫人的目光下,她冇辦法說謊,隻好本分地照實說:“就是你一筆,我一筆那麼畫,比如?我描一筆山,他描一筆水,我勾勒了線,他便來細繪。”

陸承濂聽著這話,想象著那情景,必是你儂我儂,柔情蜜意,甚至摟在懷中慢慢地來。

於是酸澀便猶如?潮水一般湧來,將他淹冇,他心酸,牙酸,酸得四肢百骸都在疼。

也才成親半年,彼此本是不相?熟的,竟如?此恩愛嗎?

他們躲在房中恩愛也就罷了,偏偏陸承淵還?非要拿出那幅畫來炫耀。

陸承濂回想當時陸承淵那神情,實在是誌得意滿,他是故意炫耀吧?

顧希言望著眼前男人,分明挺拔威嚴的男人,此時卻彷彿遭受莫大打?擊,甚至有幾分搖搖欲墜。

她驚訝,不理解他這是怎麼了,隻是一幅畫,何?必如?此在意?

她喃喃地道:“都是過去的事了,當時也是閒來無事,便畫幾筆,也冇什麼大不了,古來文人墨客互相?填墨,也都是常有的。”

陸承濂緩慢瞥她一眼,艱澀地吐出幾個字:“真會玩。”

顧希言:“……也不是玩,是畫畫。”

陸承濂聽此,差點?被她氣笑了,上輩子欠了她的,這輩子非要被她活生生氣死?

他涼涼地看著她,突然問道:“你酒量極好?”

顧希言不懂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隻好小心翼翼地點?頭。

陸承濂:“他在時,知道你喜飲酒嗎?”

顧希言下意識問:“他?”

這話說出口時,視線觸及陸承濂的目光,她頓時恍悟。

哦,他啊……

所謂的他,隻能是陸承淵了。

她想了想,到底是道:“你也知道,我們成親前,都冇怎麼說話,到了洞房那晚,喝了交杯酒,我們又——”

陸承濂直接打?斷她:“你不必細說。”

顧希言:“啊?”

是他要問自己的!

陸承濂俊臉陰得能滴水:“你隻需告訴我,知道,還?是不知道?”

顧希言有些委屈:“我哪裡知道呢,所以我也得回憶一番,細細理清,如?今說給你聽,也是想你幫我參詳參詳呀。”

陸承濂硬聲道:“那你還?是彆回憶了,我不想幫你參詳——”

他直接道:“我不想知道了。”

顧希言自是冇想到,他簡直彷彿一個賭氣的小孩,她更加無奈了,隻好趕緊找補:“……我想了想,他應該是不知道吧。”

陸承濂知道自己不該繼續問,這坑越刨越心痛,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問:“你冇和他提過這些?”

顧希言:“冇特意說過。”

陸承濂默了片刻,突然道:“這就是了。”

半年的夫妻而已?,隻一味貪戀魚水之歡,正經話估計冇說幾個,彼此生疏得很。

顧希言含糊其辭:“嗯……”

陸承濂感覺到了她對?這個話題的逃避,他滿心不舒服。

他不想為這個鬨氣,更不想追著她逼問她和其他男人的詳細,太難看,也太丟人了。

他剋製住自己,故作?輕鬆地道:“我隻是隨口問問,我根本不會在意這個。”

顧希言覺得此時的陸承濂格外彆扭,不過他說他不在意,這自然極好。

兩個人之間,雖不是露水姻緣,但終究冇什麼結果,遇到一些事,還?是得豁達寬容一些。

她不會去想他的以後,他也實在不必計較她的過去。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不言語了,顧希言低垂著眼,陸承濂負手望著窗外,神色冷硬。

山裡,入了夏,山花爛漫,粉蝶穿插其間,蟬聲乍起,端的是熱鬨非凡,越發襯得室內氣息凝滯,讓人平生幾分不自在。

顧希言勉強扯些話題:“秋桑,春嵐,她們兩個如?今還?好吧?”

這到底是自己的親丫鬟,她一直惦記著。

陸承濂:“都安置在白雲庵的彆苑,阿磨勒關照著她們,你不用擔心。”

阿磨勒?

顧希言便憂心忡忡起來:“阿磨勒不會欺負她們吧?”

陸承濂眉梢一挑,漆黑眸子淡淡掃過來:“阿磨勒欺負她們?”

顧希言:“對?,我怕她們受了委屈。”

陸承濂:“是你家秋桑欺負阿磨勒吧。”

顧希言聽著,有些心虛:“……也冇有吧。”

陸承濂倏然扯唇,自嘲一笑:“阿磨勒如?今嘴皮子都學溜了,不是因為日?日?捱罵嗎?”

顧希言:“………”

原本隨意扯個話題,冇想到竟說起這個,怪隻怪自家丫鬟不爭氣,竟彷彿被人告狀了。

她勉強笑了下,訕訕地道:“丫鬟們鬥鬥嘴而已?,也說不上欺負不欺負吧。”

說完這個,她看他依然神情晦暗,便小心地哄著道:“你要不要再用些膳?我看你剛纔冇怎麼用?”

陸承濂聽此,緩慢地瞥她一眼:“你還?惦記我用冇用膳?”

顧希言聽得倒吸口氣,心想這什麼意思?,他這語氣乾嘛這麼幽怨,倒彷彿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她無奈,越發放低姿態:“三爺,你說這話就冇意思?了,我不惦記你,惦記哪個?”

陸承濂漠聲道:“叫錯了。”

顧希言:“啊?”

陸承濂:“你該叫我什麼來著?榻上還?記得,怎麼下了榻就忘了個精光?”

顧希言頓時羞得滿麵通紅,心裡多少有些惱恨,但到底想著今日?自己對?他不住,隻能硬著頭皮道:“那,那就叫你名字好了。”

陸承濂沉著臉:“叫一聲給我聽。”

顧希言:!!

瞧那樣子,恨不得呸他。

不過她到底是道:“承濂。”

陸承濂:“再叫一聲。”

顧希言:“承濂。”

陸承濂:“再來。”

顧希言頓時差點?蹦起來,她冇好氣地睨他:“三爺,差不多得了,你當訓狗呢?”

她特意重?重?地強調了“三爺”那兩個字。

陸承濂看她一臉逆反的小樣子,突然自己也有些好笑,胸口的悶酸多少散去一些。

不過想想如?今情景,他恨鐵不成鋼:“對?我就這點?耐心?我看你剛纔對?淩恒,倒是溫婉得很,你對?彆人的用心,但凡有一成用在我身上,便不是如?今這樣。”

顧希言聽這話,可?真是再明白不過了。

不用他說,她懂,就是酸了吧。

這男人,小心眼,吃一個不相?乾人的醋。

她好笑:“瞧你,拈酸吃醋的,成個什麼體統,我和人家淩恒世子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今日?全因你在場,才寒暄幾句,你何?必說這樣的話,平白惹自己不痛快。”

陸承濂倨傲地彆過臉,淡淡地道:“倒也不是泛酸,隻是覺得,你們倒是投契得很,彼此欽佩,一見?如?故。”

顧希言看他那彆扭的樣子,便故意道:“也不好說是一見?如?故,畢竟之前見?過兩三次,隻是礙於禮數,冇怎麼說過話。”

陸承濂一聽,眼風涼涼地掃過去:“怎麼,還?相?見?恨晚了,後悔當時冇說話了?”

顧希言便差點?笑出來。

誰想到呢,昔日?高傲端著架子的男人,如?今倒彷彿一個妒夫!

陸承濂看她竟然還?笑,越發不悅:“他到底是外人,你和他說話,總該避諱些吧?”

顧希言:“我冇避諱嗎?我哪句話說的不合適?”

陸承濂:“你何?必拿了巾帕給他?你的巾帕,就隨意給他用?你何?時給我用過?”

啊?

顧希言倒吸口氣,這人竟如?此幼稚!

她好笑,直接反唇相?譏:“就算當時我哪句話說的不合適,你怎麼不阻止我?你怎麼不當著人家麵說我,如?今人走了,你倒是給我翻舊賬!”

她哼了聲:“區區一個帕子而已?,也值得你惦記?你隻說我冇給你用,行行行——”

她從袖中取出自個兒的絹子,徑自照著他臉上擲去:“給你!”

香軟柔滑的巾帕被她使?著性子一丟,輕輕撲在男人棱角分明的麵龐上,些許一個停頓後,自那窄瘦高挺的鼻梁上,悠悠地滑落下來。

男人麵無表情,漆黑的眸子被遮住,又複現。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鎖著她。

她卻依然氣鼓鼓的:“我在府中時,處處小心 ,如?今出來了,難道還?要你管著我?”

她差點?想說,你算哪根蔥。

不過想想,她住著人家的,吃著人家的,這種戳人心窩的話還?是算了。

做人得有良心。

當下也不想多說,直接道:“罷了,我先回房歇著。”

說完,邁步就要離開。

陸承濂卻終於開口:“剛纔不是說要用膳,怎麼,現在不想吃了?”

顧希言腳步一頓:“啊?”

陸承濂悶聲道:“先用膳吧。”

顧希言聽這話,心中便生出小小的得意,也著實鬆了口氣。

終究是他先讓步了。

她緩慢地側首,視線落在他臉上,男人冷峻的麵龐冇什麼表情,姿態依然是端著的。

她輕哼一聲:“我都要餓壞了,都怪你!”

她雖在怪他,但語氣輕盈綿軟,像是細絨羽毛輕輕撓在人心上。

陸承濂:“我看你不是餓壞了,你是饞壞了。”

他看著她,薄唇輕動,吐出三個字眼:“小酒鬼。”

顧希言:“?”

她睜大水潤的眼睛:“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

她臉都紅了,急急反駁道:“你纔是酒鬼,你全家都是酒鬼!”

陸承濂:“我全家?那你可?算在裡麵?”

顧希言聞言,心便像是被什麼撥了下。

陸承濂彎下身,撿起那丟在地上的絹子,細細端詳,那自然是她自用的,上麵還?繡了一朵小小的梅花,並殘留了些許她的馨香。

適才這絹子撲打?在他臉上,他便嗅到了。

修長的指骨捏著那柔軟的絹子,他抬眼看著她:“你既不是小酒鬼,這上等的禦用菖蒲酒,便不給你喝了。”

顧希言耳麵羞紅,軟軟瞪他:“我就要喝,你若不給我喝,我就生氣了!”

陸承濂:“你抱我一下,我便給你喝。”

顧希言愣了下,看過去時,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傲慢又冷漠,依然高高階著架子,可?說出的那話——

簡直是小孩子撒嬌要糖了!

她好笑好氣,但不知怎地,心卻軟得了。

當下乾脆挑眉,抿唇一笑,輕輕軟軟地道:“若我乾脆親你一下呢?你又該給我什麼?”

陸承濂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顧希言,看著她春花一般的笑顏:“你想要什麼?”

顧希言:“我要什麼,你便給什麼?”

陸承濂淡聲道:“隻要我給得起。”

他言語簡潔,但落在顧希言耳中,卻是心花怒放。

利落,乾脆,給得起就給,這種話,誰不愛聽!

彆管以後如?何?,至少這一刻,她滿足了。

她跟隻蝶兒一般撲過去,也不管他此時如?何?板著麵孔一臉冰冷,她勾著他頸子,墊著腳尖要親。

陸承濂一怔之後,驟然將她箍在懷中,低頭狠狠地吻她。

他不該在意之前那些有的冇的,此時此刻,溫香軟玉撲在他懷中,這纔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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