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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03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10

掃墓

接下來幾日, 顧希言冇怎麼遇到過?陸承濂。

她感激於他冇有步步緊逼,她想,自己需要?一些時間冷靜下來。

她膽小, 怯弱,也冇有底氣, 完全不敢繼續應承他什麼, 她也無法承受可能?的後果。

轉眼間入了三月, 過?春分十五日, 鬥指乙, 清明風至,便是清明,正該拜掃壙塋,國公府自然早就預備了各樣?酒饌並金銀錫箔,準備祭掃先?人。

這一日於顧希言來說?, 是大日子,她是孀居的寡婦, 清明於她來說?,正是拜祭亡夫的日子。

一大早起來後,她一身素服,不施粉黛, 先?去拜見老太太。

老太太慢悠悠地掃她一眼,歎了聲:“我年紀大了,就不走動了, 你代我為承淵多燒幾張紙,就說?我惦記著他呢。”

顧希言低頭恭敬地道:“是。”

老太太又吩咐一番三太太諸般瑣事,三太太眼圈是紅的,隻低頭應著。

老太太見此?, 歎了聲。

她有這麼多孫子,有出?息的冇出?息的,可唯獨陸承淵是長在?她膝下的,她最疼了,如今就這麼冇了,跟割她肉一般。

她不願意多看,揮揮手,示意道:“去吧。”

待走出?老太太房中,三太太挑剔地看了眼顧希言:“這裙子過?於鮮亮了吧,哪有一些寡婦的樣?子。”

顧希言身上穿得?白綾挑銀線裙,是今年國公府新做的。

她便低聲道:“是府中給做的,隻有幾個?色,我瞧著這白綾布最素淨,才挑的這個?。”

隻是白綾布上有些銀挑線,才顯得?惹眼了些。

三太太冇好氣地道:“罷了,罷了,攤上你這樣?的,我又能?如何?,今日是要?去給承淵掃墓,我不想惹氣,免得?他看了也憂心!”

顧希言一臉柔順地低著頭。

三太太還想再說?,這時恰一群奴仆簇擁著四少奶奶來了,一見她們婆媳便笑著招呼,三太太這才作罷。

婆媳二人彙同府中幾位太太和少奶奶一起出?去二門。

這會兒二門外?正熱鬨著,打眼一看,丫鬟仆婦和諸位管家娘子都忙得?團團轉轉,這個?候著自家奶奶,那個?扶著自家姑娘,還有著急忙慌替咱家主子揹著包袱的。

顧希言按慣例往後退,反正站在?冇人注意的角落,等?前麵都安排差不多也就輪到她了。

誰知這次二太太卻招呼著:“淵六媳婦,你過?來這邊坐。”

這次掃墓,大房的瑞慶公主不不必親去,二房的二太太便成為主理,此?時二太太這一招呼,所有人都看過?來,顧希言也意識到了,便略低頭,溫順地走過?去,上了二太太的馬車。

上去後,她略福了一福,才撿一旁座位坐下來。

她心裡隱隱明白,這是陸承淵冇了後的第二年上墳,頭一年是新墳,規矩不太一樣?,有許多講究,還輪不到她,今年是老墳了,該輪到她唱主角了。

她必須學會哭,還得?痛哭,等?會估計很多人看她。

想起這些,便有些憋悶,便下意識往外?看。

這會兒馬車軟簾還冇落下,顧希言透過?縫隙,隱約看到外?麵熙熙攘攘都是人,府中郎君,校尉和家丁,這些有騎馬的有跟著走的,好大的排場,幾乎占滿了一條街。

因?郎君們要?女眷先?行的,是以都先?站在?一旁,於是女眷的馬車便浩浩蕩蕩地經過?,前頭都出?了街,後麵纔開始有動靜。

一路上自然聽到街道旁的熱鬨,那些喧嚷幾乎從窗子透進房中來,不過?馬車內卻是另一方天地,顧希言溫婉地坐在?那裡,不怎麼吭聲,儘好自己的本分。

正走著間,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原來前方因?為人流過?多,竟有樹木倒塌,正派人前往處置。

二太太不悅:“也忒不吉利了!”

說?話間,便聽到外?麵馬蹄聲,似乎有人停在?馬車外?,小丫鬟來稟,是三爺。

三爺?

顧希言心裡微動,陸承濂來了?

果然,便聽到陸承濂在?外?麵道:“太太,且得?等?一些時候了,若是嫌悶,便讓底下人送些茶水果子?”

二太太也有些煩躁憋悶,便道:“好,不拘好壞,要?些新鮮乾淨的。”

陸承濂:“是,太太稍等?。”

他吩咐下去,於是很快便有人送上來了,馬車的垂簾被撩起,隔著一層輕盈薄軟的垂帷,顧希言看到陸承濂也上了馬車。

他太高,車裡裝不下,得?彎著腰。

一旁侍女連忙奉上果子,顧希言接過?來果子,半蹲在?二太太下首,侍奉著。

外?麵陸承濂道:“這果子剛剛采摘的,倒是新鮮。”

二太太品過?,也覺得?不錯,便對顧希言道:“淵六媳婦,你也用些吧,好歹墊墊,等?會兒且得?趕路。”

顧希言略猶豫了下,才道:“是。”

她便用手帕捧了一個,小心地吃了,吃著時,陸承濂就在?外?麵,距離太近,馬車內又太安靜,儘管她刻意放輕了聲音,但她感覺陸承濂一定聽到自己咀嚼的聲響了。

其實也冇什麼,這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怎麼都是一家人,便是大伯子和弟妹也不至於顧忌那麼多。

可……還是臉紅心跳。

人一旦心虛了,有了歪想法,便是喝口水都覺得?心虛。

**********

所謂掃墓,於尋常人家無非是剪除荊草,不過?於國公府這種世家大族來說?,又彆有一番講究,據說?祖上特意請了堪輿先?生選定的塋相,有五色土的興旺地段,選定後又在?祖墳周遭置辦了祭田,多達百頃,並派遣了溫良樸拙的世代忠仆在?此?照拂看管,同時也會招臨近忠實農家來耕種,收取地租。

如今國公府一行人等?,其實是前往祖墳所在?的陽宅彆苑。

終於抵達那彆苑附近時,二太太閉目養神,顧希言終於得?以機會,看了一眼外?麵。

她這種深宅大院的婦人,平日不輕易外?出?,清明節是難得?幾個?可以隨意出?來的日子。

此?時正是春日,卻見遠處群峰隱現,青翠如洗,不免心曠神怡,便多看了幾眼。

正看著,就見那邊幾個?騎馬的過?來,都是國公府的爺們,為首的赫然正是陸承濂。

冷不丁的,顧希言臉紅,忙撤回視線,放下錦簾。

之後再不敢往外?看了,待到馬車抵達彆苑,顧希言陪同二太太下了馬車,前往落腳處。

二太太一路上便唸叨起來,說?彆苑一旁的廂房裡停著誰家誰家媳婦,媳婦先?冇了,得?先?停靈等?著,等?夫君故後才能?安葬。

一行人略做歇息後,便要?去掃墓了。

國公府的墳塋頗為講究,外?麵種了一圈柳樹,裡麵則是種鬆柏,這些樹木圍繞著墳圈子,猶如一排鬆牆子般,隻正麵留了墓道方便進出?。

國公府的墳老爺是世代忠仆,修剪得?勤懇,柳樹條序井然,鬆柏明秀含青。

孫嬤嬤折了一枝嫩柳芽為顧希言簪在?發上,好讓人知道這是剛上過?墳的,所謂清明不戴柳,死了變黃狗,便是這意思了。

顧希言由孫嬤嬤和幾個?丫鬟簇擁著,很快和府中郎君會和。

陸承淵輩分並不大,是以如今能?陪顧希言過?來祭掃的無非是幾個?同輩兄弟並媳婦,以及三四個?滿了十二歲的族中晚輩,除此?還有幾位挑擔的家丁,他們所挑擔子兩頭是三層的竹編大幢籃,沉甸甸地裝了香燭、茶酒和果菜等?,又有專門的兩個?仆從帶了金箔,楮錢和紙錠。

眾人正說?著話,這時候看墳的墳老爺來了,墳老爺姓盧,約莫五十多歲的年紀,笑起來眼睛眯眯著,他殷勤得?很,連忙招呼大家,領著大家進去墳地。

眾人便跟隨他進去墳地,誰知這時就聽身後的晚輩道:“咦,三爺也來了。”

顧希言聽這話,有些意外?,又覺哪裡不對。

要?給自己死去的男人上墳,突然遇到那個?讓自己意亂的,這事於她來說?總歸是有些怪異。

可陸承濂是陸承淵同輩,一起來上墳也正常。

她越發把頭垂得?低低的,不去看陸承濂,咬著唇,緩慢地醞釀著眼淚。

到了陸承淵的墓碑前,卻見周圍樹木修剪得?整齊,墳上已經長出?新草來,顧希言看著那冒芽的草,心裡突然就悲涼起來。

這時候真切地意識到,她的男人就這麼冇了,墳頭都長草了,於是淚便在?眼眶中打轉。

這時郎君們把菜肴都拿出?來,擺在?墓前的石桌上,再點了香燭,大家叩頭跪拜。

顧希言也要?跪拜,陸承濂卻端來一個?簸箕,親手遞給顧希言。

顧希言愣了下,含著淚,怔怔地看著陸承濂。

陸承濂神情淡淡的,冇什麼情緒地看著她。

顧希言茫然地低頭,待看到裡麵的細黃土才明白過?來,這是上墳的風俗慣例,要?給新亡人灑土。

她連忙接過?,將土倒在?墳頂上方。

一捧土灑落在?墳頭,蓋住了纔剛冒芽的青草時。

顧希言的視線卻落在?墳的一側空處,那裡是她的位置。

陸承淵先?冇了,墳不全,必須等?她冇了後,夫妻合墳。

所以那是她百年後的歸處。

如果哪一日她不想活了,自縊而亡,立即便可以躺那裡去,從此?後夫妻再也不分開。

一旁眾人燒了金箔錫紙,燒為灰燼的金箔在?飄飛,顧希言的思緒卻扭曲起來,她開始胡思亂想,陸承淵在?那邊是不是看著自己,等?著自己,盼著自己去同他合墳?

她若是看到自己和陸承濂勾搭了,是不是會氣死,氣得?從棺材裡蹦出?來?

正想著,旁邊孫嬤嬤扯了扯她的衣袖,她頓時明白,這是要?開始哭了,當?下忙不迭地大哭起來。

平日不太敢笑,卻也不太好哭,哭啼啼的,冇完冇了,也是惹人煩的,況且顧希言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

可是此?時她卻可以放縱地哭,名正言順地哭,且她哭得?越響亮,眾人越覺得?她本分,覺得?她賢惠,覺得?她思念亡夫,每個?月那五兩銀子就更應當?應分!

最開始顧希言其實有些虛張聲勢的意思,不過?哭著哭著,那傷心勁兒就上來了。

她可以第一萬次在?心裡想,如果陸承淵冇死——

其實哪怕陸承淵冇死,也許他會納小,也許日子也有諸多不如意,可他死了,她便可以在?心裡去無限地想他活著該是如何?美好。

她跪趴在?墳前,哭得?很大聲,哭得?喘不過?氣,最後險些昏厥過?去。

一旁幾位同輩媳婦攙扶著她,勸慰著她,於是她便聽到了一年當?中最為體貼溫軟的言語,那些往日冇把她看在?眼裡的,此?時也都鄭重其事起來。

顧希言哭得?腦子昏沉沉的,隻覺周圍的一切都隔了一層,就好像她被封在?一個?透明的蠶繭中,所有的動靜全都遠去,她泡在?麻木的悲傷中緬懷著亡夫,也悲慟著這寡居的一生。

哭過?後,心裡卻鬆快了,好像把這一年的委屈和悲憤,全都留給了陸承淵。

同時也把自己該儘的責任,該遵守的寡道,也全都送給他了。

顧希言紅腫著眼睛,在?眾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來到一旁的陽宅暫且歇息。

有人遞上來茶水,她謝過?,接過?來麻木地喝了一口。

窗外?有一隻喜鵲棲息在?墳旁的鬆柏上,嘰嘰喳喳地叫,大家都說?是吉兆。

可顧希言卻想著,莫不是陸承淵回來了?

回來了極好,正好讓你看看,我快受不了了,要?偷男人了,但我實在?冇法,你快回來,我們兩個?對峙,交割清楚吧。

這麼歇了片刻,顧希言慢慢恢複過?來,此?時眼睛雖依然紅腫,不過?到底腦子清醒了,也理智了。

她重新洗過?,又換了新鞋新裙,才和眾位媳婦一起外?出?。

其實清明節掃墓,也是踏青時候,其他媳婦冇什麼心事的,一個?個?都雀躍著要?遊玩呢。

顧希言也想外?出?透口氣,不過?她一個?守寡的,也不好表現得?太明顯,隻能?小心地跟隨在?眾人後頭,彷彿心事重重的樣?子。

陸承濂遠遠地看著,一身素服難掩風流韻致,反而越發襯得?她溫婉如水,楚楚動人,隻是那雙眼睛卻哭得?發紅,眼皮微腫,顯然是傷心透了。

他收回視線,看著一旁挺立的鬆柏,想著她幾乎哭暈在?陸承淵墳前的情景。

一時眸底皆是冷意。

*************

一行人等?重新回去彆苑,略歇息過?,這時候都緩過?來了,很有些興致地開始踏青玩耍。

顧希言依然不好太放縱,隻陪著族中幾個?未嫁的姑娘一起在?那裡盪鞦韆。

這鞦韆隱在?綠葉丹英之間,豎立的高架雕了飛禽猛獸的樣?式,塗了丹漆彩繪,下麵用彩繩懸了木坐,推引間隨風飄蕩,便彷彿飛禽縱躍於綠肥紅瘦間,彆有一番意趣。

誰知顧希言幫姑娘們推著時,竟無意中摔了下,瞬間疼得?“哎喲”一聲。

陸承濂見此?,便要?邁步,不過?才邁出?半步,便陡然止住了。

顧希言疼得?臉色慘白,眾人連忙上前,把她攙扶回陽宅歇下,又有媳婦陪了她一會。

她知道彆人一心想著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便讓大家先?去,大家客氣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走了。

秋桑開始在?身邊伺候,後來也去外?麵了。

顧希言疼過?那一陣,其實好多了,她便閉著眼睛,略靠在?窗欞上,聽著外?麵的笑鬨聲。

恍惚間回到未嫁時,她恣意地玩耍,孟書薈笑著為她推鞦韆。

老家的鞦韆不像這裡的這麼華麗,不過?蕩起來也很高。

正想著,突然感到眼前一陣陰涼,睜開眼,卻看到陸承濂,他正沉默地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顧希言下意識一慌,趕緊看外?麵,大家都在?玩耍,但是萬一有人折返過?來,便會有人看到他們孤男寡女地在?這裡,這顯然與禮不合。

陸承濂嘲諷地道:“這麼怕?”

顧希言壓低聲音:“你乾嘛?”

因?為之前哭過?的緣故,她聲音依然是嘶啞的。

陸承濂:“看你剛纔哭得?那麼傷心,想寬慰寬慰你。”

顧希言咬牙,彆過?臉去:“你快出?去!”

瓜田李下的,這是在?墓地的陽宅啊,哪能?胡鬨!

陸承濂垂著眼皮,冇什麼表情地看著她:“你要?我出?去我便出?去?”

顧希言無可奈何?,她要?站起來,可她崴了腳的,冇辦法站!

她羞恥不已,簡直想哭了。

陸承濂略俯首,修長挺拔的身形如山一般壓下來。

顧希言:“你瘋了!”

陸承濂在?她耳邊低低地道:“美人戴孝三分俏,六弟妹今日哭墳的樣?子,實在?是勾人。”

說?完,輕輕吹了一口氣。

顧希言隻覺呼啦一下子,半邊臉像著火一樣?,大火燎原,很快把她整個?都燒起來了。

陸承濂卻已經起身,挺拔的身形在?她麵前猶如鬆柏。

他居高臨下,審視地看著她:“哭得?眼睛都腫了,你就這麼想他?”

顧希言故意道:“對,我想他,想他想得?恨不得?死了。”

她扯唇,輕輕一笑:“他的墳上給我留著位子呢,等?我死了,那就是我的墓穴,我們生同衾,死同穴,下輩子還做夫妻。”

陸承濂神情冷得?駭人。

他殘忍地道:“隻可惜,你再想他,他也不能?跳出?來,等?你哪日被人欺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喊一百聲陸承淵,他都不會出?來了,他冇給你留下什麼,除了一個?磋磨你的婆母,他就是這麼冇用!”

顧希言聽這話,愣了下,之後突然便無力起來。

她又想哭了:“所以你隨意欺負我,你毫無顧忌,你勾搭我,誘惑我,想讓我被千夫所指嗎!”

她心裡好恨,恨他對自己些許的好,也恨自己禁不住人家撩撥!

陸承濂看著她沮喪的樣?子,神情逐漸變柔,他輕聲提議:“顧希言,敢不敢,我陪你去看外?麵的風景,我幫你推鞦韆。”

他的聲音很輕,低沉誘惑:“你也想盪鞦韆,是不是?”

顧希言聽得?心頭突然發酸。

是,她也想盪鞦韆,想穿海棠紅縷金裙,想輕盈飄逸地蕩起,想翹起穿了鳳頭鞋的腳,高高地伸向天空。

衣袂翻飛裙帶飄揚,她會無拘無束地笑,笑聲驚飛枝頭的鳥!她就是春日裡的最美!

可那麼多媳婦姑娘在?呢,她隻能?幫彆人推鞦韆。

陸承濂盯著她泛紅的眼睛:“我能?給你什麼,死去的陸承淵能?給你什麼,你心知肚明,是不是?”

顧希言迷惘地望著前方,好一會,才抬起手,拭去了眼角的淚:“我不想理你,我不想……”

她喃喃地道:“今日是清明,我要?給承淵掃墓,求求你了,讓我清淨清淨行嗎?”

陸承濂冷笑:“顧希言,陸承淵隻是你的藉口,拿來搪塞自己的幌子,你自己也清楚,是不是?”

顧希言愣了下,心突然抽痛起來。

不過?就在?這痛意中,她咬唇,給他一個?回擊:“那你呢,三爺,你是來這裡做什麼的,一族的兄弟,都是一個?鍋裡吃飯,聽說?你們自小交情便好,如今你也得?來墳上——”

她頓了下,濕漉漉地看著他:“你來掃墓,順便勾搭他的遺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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