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很快就到來了,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運行著。宮人抬著各色賀禮魚貫而入,琉璃燈盞映著鎏金壽桃,連廊下的鶴都將翅尖染成了喜慶的硃紅。蕭太妃鳳冠上的東珠隨著笑意輕顫,鬢邊的金步搖晃出細碎的光。
皇後親自捧著赤金累絲八仙祝壽紋鐲上前,腕間的十二串東珠朝珠隨著動作碰撞出清越聲響。
太子捧著鎏金錯銀的壽字紋托盤,上麵放著溫潤的和闐玉如意,玉質細膩得彷彿能映出人的倒影。
妃嬪們簇擁著,手中或捧著珊瑚樹,或端著碧玉瓶,皆是精心挑選的賀禮。
蕭太妃含笑受了禮,鳳冠上東珠輕顫,目光掃過眾人手裡的賀禮,停在太子捧著的和闐玉如意上,指尖在玉麵輕撫:“這如意,是皇上早年賜你的吧?”
太子躬身,鎏金錯銀的托盤映著燭光:“正是,今日藉此機會獻給太妃娘娘,願娘娘福壽安康。”
“好啊好啊!太子的嘴倒是比之前都甜了!”,蕭太妃笑得見牙不見眼,“可有心儀的女子了?都到了成婚的年紀了,皇後可冇少操心吧?”
這太子的婚事一直冇定下,城中各家千金可都卯足勁想要攀附太子呢,今日蕭太妃的壽辰也宴請了朝中各大官員的家眷,這正是個機會!
太子笑著搖搖頭說,“還不曾有。”說罷,目光在略過蘇傾城的方向時,稍做停留。他喜歡的女子,已經心有所愛,他隻能遠遠望著。
“可要抓緊些了!”蕭太妃笑著催促道。
席間的人都笑了,蘇傾城看向太子微紅的臉,這尷尬都快要溢位螢幕了,看來貴如太子,都免不了被催婚啊!
“先不說這些了,今日是太妃的壽辰,主角是太妃,可彆讓太子搶了風頭呀!”皇後幽默的打了圓場,抬手示意身後的雲堇把準備好的錦盒端上來:“本宮有顆東珠,是前年南嶼進貢的,今日也給十五添個彩頭。”
雲堇將錦盒打開,一顆極大、極亮的東珠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妃嬪們聞言也紛紛上前,珊瑚樹、碧玉瓶皆被宮女接過,堆在案上。燭光裡,蕭太妃鬢邊的海棠花鈿忽明忽暗,她忽而輕咳兩聲,鳳冠上的東珠又亂顫起來。
慕容婉儀手指捏著茶杯,目光卻朝蘇傾城這邊看來,“宸王妃彆光看著了,也把你準備的賀禮拿出來吧,也讓大傢夥都開開眼!”
蘇傾城原本隻是安靜的坐在秦北宸邊上,看著大家獻禮,琳琅滿目,一時間出了神,被慕容婉儀這麼一點纔回神。
這皇後孃娘剛纔獻禮,慕容婉儀又說要開眼,豈不是有意要壓皇後孃娘一頭?蘇傾城就是再愚鈍,也上不了這個當啊!
蘇傾城緩緩起身,指尖輕撚衣襬褶皺。她垂眸屈膝時,鬢邊珍珠步搖輕晃,聲音溫軟似裹了蜜:“婉儀娘娘說笑了,皇後孃孃的東珠朝珠已經是頂好的,我哪敢在娘娘跟前造次呀!”
她頓了頓,抬眸時眼尾微揚,目光掠過慕容婉儀手中的茶杯,又落在皇後含笑的臉上,語調愈發謙卑:“東珠是極通靈性的,唯有福澤深厚之人佩戴,皇後孃娘挑選這個份賀禮,想必是下足了功夫呀!”
蘇傾城這一番話,把皇後和太妃說的樂開了花,蕭太妃更是笑著直言,“皇後一直都是個蕙質蘭心、識大體之人,”她目光轉向蘇傾城,“傾城,你可要多跟皇後孃娘學纔是!”
隨著蕭太妃的話音落下,殿內氣氛徹底被點燃。
丫鬟們捧著新燙好的酒壺穿梭其間,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玉盞時濺起細碎水花,混著滿堂笑語。皇後舉盞起身,環視眾人,珠釵隨著動作輕晃:“今日難得儘興,諸位妹妹與本宮同飲此杯,願後宮和睦,福澤綿延。”話音剛落,殿角絲竹驟起。
蘇傾城舉盞回望眾人,隨後扭頭看向秦北宸,幾杯下肚,蘇傾城眼前的景象都朦朧了,“殿下,乾杯!”
樂師們撥動琴絃,舞姬們旋開裙襬,金鈴叮鈴作響,整個殿內彷彿在光影中旋轉。
秦北宸抬手,寵溺的颳了下蘇傾城小巧的鼻子,輕聲道,“還乾杯,你都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