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間靜默,隨即化作一片倒吸冷氣的抽氣聲。人們驚疑不定的交頭接耳,目光在蘇傾城和秦北城之間來迴流轉。
人群裡有人說,“若明天朝廷還不能給出解決方法,那我們便到宸王府去要個說法!”
“娘娘,這怕是太急了。”沈祿上前擔憂的說道。
蘇傾城卻抬起頭,高聲道,“可以,明日大家可以到王府大門前等待!”
人群先是一靜,繼而爆發出激動的議論。
“宸王妃答應了!咱們有主心骨!”
沈祿上前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蘇傾城用眼神製止。她目光堅定,掃過一張張寫滿焦慮卻又燃起希望的臉龐,聲音清晰而有力:“鄉親們,我蘇傾城在此承諾,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站在大家前麵!”
其實秦北宸的內心也有擔憂,他不知這次疫病是什麼情況,但蘇傾城說明天就給出解決辦法,確實太著急了。
三人上了馬車,褚遠寧駕著馬車緩緩進城。大家得了承諾,也紛紛讓開了一條道,目光護送蘇傾城的馬車過去。
蘇傾城冇有回府,她在路過百草回春堂時就讓褚遠寧停了車。
“殿下,你先回府吧,我先去藥鋪看看。”
“舟車勞頓了兩日,還是明日再過來吧?”
蘇傾城搖了搖頭,笑道“冇事,我這一路都冇做什麼,不累!”
再說了,她說好的明日就要給方案,她要提早備藥!
秦北宸眼看拗不過她,隻好點頭叮囑道,“那你累了就回府休息,本王還要進宮一趟,可能晚點才能回來陪你。”
蘇傾城看著秦北宸微微頷首的模樣,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他這般主動交待行程,倒是比平日裡冷著臉裝深沉可愛多了。
她輕提裙襬,彎腰掀起簾子,回頭時眼尾漾著細碎光亮:“那我等你!”說完,蘇傾城就下了馬車。
秦北宸望著她掀簾的身姿,喉結莫名滾動了一下。那句“等你”像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裡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向來慣於冷靜自持,可此刻,唇角卻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連眼底常年凝著的冷淡,都柔和了幾分。
“褚遠寧,調頭,進宮!”
風聲掠過耳畔,他望著遠處宮牆的飛簷,唇角的笑意愈發明顯。為了能儘快回府,他現在就要進宮,跟皇兄商議此事,隻為節省一點時間。
蘇傾城下了馬車,看見百草回春堂裡還有很多人在抓藥,夥計們都蒙著臉乾活。
“老闆,你回來了!”是阿玉最先發現了蘇傾城,她停下手裡的活,跑過來。
其他夥計聞言,也齊刷刷的看過來,異口同聲道,“老闆好!”
蘇傾城點了點頭,隨後吩咐道,“阿玉,你去旁邊酒樓定一桌菜,讓掌櫃的做好送過來。”
阿玉點頭說,“行,我這就去!”說完,她就出了門,往酒樓的方向去。
宜安爆發疫病,想必他們這幾日都是超負荷的工作,就目前這個情況來看,今晚他們是不能按時下班了。
“今日的薪資翻倍,我讓阿玉去定了飯菜,大家一會輪著吃,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
大家都驚喜地應了聲,李大柱笑道,“老闆心善,知道咱們累,還給加薪。”
大家紛紛應和,原本老闆給的月錢都算是宜安城內最高的了,現在不僅有晚飯吃,竟還能再加錢,大家心裡都是歡喜不已,乾活的手腳又更加利索了!
“咱們都加把勁!”
蘇傾城轉身走進了後院,來到了倉庫,她轉了一圈之後又走了出來。
夜色漸深,百草回春堂外的街道上仍聚著不少百姓。蘇傾城站在堂前,望著人群裡那些麵紅耳赤、神色焦灼的感染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玉鐲。
“係統,調出青黴素合成方案。”蘇傾城在意識海中低語。她本想著直接從商城買,但都些製好的劑型及粉末,她總不能一顆顆的把藥都包埋進藥丸裡再發給百姓們,這不切實際。然而係統有任務,合成青黴素可得解鎖新功能!
係統隨即響起:【檢測到古代環境限製,青黴素培養需無菌環境及特定原料,當前條件不足。】
她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堂外堆放的藥材,忽然瞥見角落裡幾塊發黴的橘皮——那是之前收的陳年藥材,本該丟棄,卻因係統掃描發現其黴菌具有特殊活性。
“有了。”蘇傾城快步走進內室,從係統空間取出微型蒸餾器和消毒棉球。她將橘皮上的黴菌刮下,接入蒸餾器中培養,同時讓阿琪帶著人按方子熬製基礎藥湯。
實驗結果還需要等待,但她不能確保一定有用,所以她還不能安心的坐著等。她想出去找青黴素的原料,但現在夜深了,外麵漆黑一片,就算出去了,也看不清楚。
一想到明日患病的百姓們就要到門前等,她心急的靜不下來。蘇傾城回到了府上,她等到夜深了,秦北宸纔出現。
“殿下,你回來了。”蘇傾城站起來,迎接秦北宸。
“怎麼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秦北宸上前拉過她的手,“手怎麼那麼涼?”
蘇傾城搖搖頭,“你進宮後,皇上怎麼說?”
兩人在桌前坐下,秦北宸低著眸,“皇兄說這疫病蔓延好多天了,也派了太醫們出來看,現在宮裡也有不少人感染,其中最嚴重的是太子。”
蘇傾城猛地攥緊衣袖,指尖泛白:“太子染疫?宮中太醫竟束手無策?”
秦北宸鬆開她的手,低垂的眼睫在燭光下投出一片陰影:“太子今晨咳血,太醫院會診後,隻說……怕是撐不過明日。”
空氣彷彿凝固,竟然那麼嚴重?太子乃國之根本,他若出事,朝堂必定動盪!況且她隱隱覺得不對,怎麼會是太子最嚴重?
蘇傾城猛地站起身來,神情焦急,“秦北宸,我知道有一種草藥,可以應對這種疫病!”
蘇傾城的話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秦北宸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卻又迅速被理智壓下:“你說的草藥,叫什麼名字?何處可尋?”
“此草名為‘黃花蒿’,生於濕潤之地,其汁液方可入藥,對症這種時疫有奇效。”
“黃花蒿?”秦北宸眉頭緊鎖,“我倒是從未見過此名。”
“可能名字不常見,但確是田間地頭的尋常物。”蘇傾城的目光堅定起來,“我要是看見它,一眼就能認出來!”
秦北宸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事不宜遲,咱們今夜就去找!”
“那咱們先去河邊!”
兩人達成一致,迅速準備妥當。蘇傾城換上利落的勁裝,將長髮束起,褪去了平日的溫婉,多了幾分英氣。秦北宸則帶上最精銳的暗衛,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出了王府。
夜色如墨,寒風凜冽。京城往日的繁華被一層死寂籠罩,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急促的馬蹄聲和咳嗽聲,更添幾分悲涼。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城西的河道,那裡水源充足,土地鬆軟,是蘇傾城根據黃花蒿習性的判斷,認為最有可能找到“黃花蒿”的地方。
一路無話,抵達城西河道時,已是後半夜。
蘇傾城率先下馬,藉著微弱的月光,在河邊仔細搜尋。秦北宸則命親衛在周圍警戒,自己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手中的火把將她的身影照得清晰。
“在這裡!”蘇傾城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蹲下身,她撥開枯葉,幾片細碎的黃色花瓣赫然映入眼簾——那花瓣邊緣泛著淡淡的紫暈,正是黃花蒿的特征。
“找到了。”她聲音微顫,指尖摩挲著花瓣,抬頭時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秦北宸快步走來,火把的光影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晃動。他蹲下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雜草叢中發現了更多黃花蒿的植株——有的已經枯萎,有的卻還頑強地挺著細莖,葉片在寒風中輕輕顫動。
“吩咐下去,讓暗衛在此處警戒,明日一早便命人采收。”秦北宸沉聲吩咐,目光卻始終落在蘇傾城身上。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株黃花蒿連根拔起。月光下,她的側臉透著幾分倔強,髮絲間漏下的光影勾勒出她微抿的唇角——那溫婉中藏著英氣的模樣,她真的是一個奇女子,那麼多醫者束手無策的疫病,她剛回來就解決了!
“傾城。”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河道邊格外清晰,“此次若能成功,宜安的百姓……或許能少受些苦。”
蘇傾城抬頭,正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她怔了怔,隨即勾了勾唇角,將手中的黃花蒿輕輕遞到他麵前:“應該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