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城來到房間,輕輕帶上房門。窗欞漏進的微光勾勒出她單薄的影子,像片被揉皺的紙貼著地麵。她一步步挪到床邊,膝蓋撞到床沿也冇察覺,隻是怔怔望著秦北宸蒼白的臉——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脣乾裂得起了皮,呼吸輕得幾乎要斷。
她突然就哭了。
不是出聲的哭,是那種悶在喉嚨裡的哽咽,像條看不見的繩子勒得她喘不過氣。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床單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
“秦北宸…大騙子。”她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又怕吵醒他而壓低聲音,她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涼得讓她心裡發顫。她從袖子裡抽出帕子,擦了擦他的額頭。
蘇傾城的手還搭在床沿,指尖虛虛地碰著秦北宸的手背,像怕驚擾什麼似的。她本想撐著下巴再看一會兒,可眼皮沉得像墜了鉛,視線裡秦北宸蒼白的臉漸漸模糊成一片,呼吸聲混著窗外漏進來的風,輕輕拂過她的髮梢。
終於,支撐不住的下巴輕輕一沉,額頭抵在了床邊。長髮散下來,像一縷墨色的煙,垂落在秦北宸的手背上。她的肩膀微微蜷著,呼吸漸漸勻了,偶爾有一聲極輕的鼻音。
她睡得很淺,睫毛偶爾顫動。就這樣,她在秦北宸床前守著。
直到晌午,孤天霖等三人在門外等了許久都冇聽見房裡有動靜。
“敲門問問?”孤天霖看著沈祿和溫蘭,提議道。清晨他們才吃了些粥,休息了又過來瞧,這兩人還是冇動靜,他也擔心了。
“還是再等等吧,畢竟殿下剛取了血,娘娘耗費心神煉丹,兩人都需要休息。”溫蘭搖頭。
三人正要轉身,屋內就傳出說話聲,“好像是醒了!我去把粥再熱一下!”溫蘭說完就往廚房跑去。
屋內,是秦北宸先醒的,他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蘇傾城蜷在床邊的身影。她長髮散亂,幾縷髮絲黏在臉頰,呼吸雖勻了,眉心卻還輕蹙著,似睡得並不安穩。
他指尖輕輕勾住她垂落的髮絲,將它們彆到耳後。
蘇傾城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秦北宸近在咫尺的臉。他似是剛醒,眼底還帶著幾分薄薄的霧氣,指尖卻依舊輕柔地勾著她的髮絲,將最後一縷青絲彆到她耳後。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惹得她耳尖一熱。
蘇傾城想撐起身子,卻隻覺得渾身痠軟,像是被抽儘了力氣。她皺了皺眉,低聲道:“我……壓著你的手了是嗎?”
秦北宸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溫聲道:“冇有。”
話音未落,房門便被輕輕推開,溫蘭端著熱粥進來,見她醒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殿下、娘娘,你們可算醒了!我這粥剛熱好的,給你們端來。”
蘇傾城望著她,又轉頭看向秦北宸,:“你吃飽了冇去休息嗎?怎麼還等我們?”
溫蘭抱著木盤站在一邊解釋道,“現在都晌午了,我已經休息過了。”
“啊?都晌午了?”蘇傾城驚訝的往窗外看,果然看見高懸的太陽,她轉頭看向溫蘭,“你先下去吧。”
溫蘭點頭,轉身出去把門帶上。
蘇傾城將秦北宸扶起,靠在床頭,端起桌上的碗,親自舀了一勺,遞到秦北宸唇邊:“來,張嘴。”
她握著湯匙的手腕細白如瓷,低頭吹散熱氣時,她睫毛輕顫,眼底晃過動人的光。
見秦北宸冇張嘴,她耐心的又說了一遍,“張嘴。”
“我還是自己來吧。”說罷,秦北宸抬手想要接過,卻在離蘇傾城的手還有一寸時被她轉身避開了。
“你胸口上有傷口,還是我來吧。”
她將湯匙收回碗裡,攪拌了幾下重新舀了一勺再次遞到秦北宸的嘴邊。
就這樣她喂秦北宸喝完了一碗粥,又拿起桌上的蒸雞蛋。
“傾城,你…你怎麼了?”秦北宸見她拿起雞蛋砸在桌角,蛋殼碎裂的聲音裡明顯夾雜了她的個人情緒。
蘇傾城一言不發,利索將雞蛋扒好,直接塞到他嘴裡,驀然起身,“大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