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平麵色凝重地站起身,聲音帶著發怒的顫抖:“寧玉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說我這裡存在黑幕?”
會場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在吳良平和寧玉山之間來回穿梭。
寧玉山毫不示弱,昂首挺胸,聲音響亮而堅定:“吳長老,我不是針對你個人。隻是蘇傾城的操作,完全不符合常理!丹道比試,講究的是對藥材的深刻理解、火候的精準把控,以及在煉製過程中隨機應變的能力。蘇傾城在檢查殘方時,幾乎冇有停留,幾乎是看過即下筆,這難道不該解釋一下?”
蘇傾城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如水,她站起身,挑眉反問:“寧前輩,你希望我做出什麼樣的解釋?”
場內的空氣極速凝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傾城身上,又同情又好奇,也有夾雜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她目光清冷,如霜華映月,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一步步走向寧玉山,步伐不疾不徐,帶著令人不忽略的氣場,“本次比試的規則中,好像冇有不能寫的太快這一條吧?”
寧玉山被她質問得呼吸一滯,但很快又梗著脖子道,“大家都有目共睹,你隻是快速翻看了殘方,就直接寫下答案,這太反常了!”
他轉頭環視會場,高聲道:“我相信,在場不少人都同寧某一樣,心裡都有疑惑!”
眾人麵麵相覷的低聲交談,確實大家都很好奇,蘇傾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寧玉山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挑釁:“吳長老,我建議暫停這次丹會,對蘇傾城的資格和她所用的方法進行徹查!否則,這場丹會,恐怕難以服眾!”
吳長老眉頭緊鎖,目光在蘇傾城與寧玉山之間來迴遊移,最終沉聲道:“寧玉山所言亦有幾分道理,蘇傾城,老夫且問你,你方纔檢查殘方與書寫答案,果真未有分毫停頓,這其中竅門何在?”
她緩緩抬眸,視線掠過人群裡那些或明或暗的好奇眼神,最終落在吳長老身上,聲音清亮如泉:“長老容稟。這些殘方我都大致見過,檢查殘方時,不過印證心中所記,既無謬誤,自然無需耽擱。至於書寫答案,不過是將腦中成竹落於紙上,又何須遲疑?”
係統見過,不就相當於她見過?她這樣說也是冇錯的,隻不過她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要全部按照係統的答案全寫上了,拿滿分確實太紮眼!還浪費時間跟這些人扯皮!
這些多數都是殘缺的古方,蘇傾城一個年級輕輕的女子,竟敢口出狂言的說都見過?這藉口未免也太牽強了!
寧玉山聞言冷笑,正要開口反駁,卻聽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老身倒覺得,蘇姑孃的本事,未必是投機取巧能得來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從人群後方走出。他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意,目光卻銳利如鷹:“孤某煉丹六十載,見過的丹方不下千百,蘇姑娘今日所答,無論是速度還是準確性,都遠非常人能及。若說冇有真才實學,老身第一個不服。”
剛纔他趁著幾人對峙之時,已經去看過了蘇傾城的答卷,補上的藥材確實都是合理的。
幽丹穀穀主緩步而來,白髮如雪,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似踏在眾人呼吸的間隙上。
吳長老臉色微變,拱手道:“原來是幽丹穀主大駕光臨,不知——”
穀主未等他說完,便打斷道:“老夫今日來,隻是想看一下後生們的比試情況,冇想到卻看到那麼出色的表現!”他說著,目光如鷹隼般落在蘇傾城身上,那眼神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沈祿見到穀主的出現,他瞳孔驟縮,師傅……他怎麼出穀了?
蘇傾城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視線,唇角微揚:“見過前輩,感謝前輩仗義執言!”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都為寧玉山暗暗捏了把汗,他們都在慶幸,剛纔冇有盲目站隊!不然豈不是與穀主為敵?
幽丹穀主果然笑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好個伶俐的丫頭。老夫就喜歡直爽之人。”他探手入懷,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盒,“這裡麵,是老夫三日前煉製的一枚‘清心丹’,丹方尋常,但火候卻有些講究。蘇姑娘若能在三息之內說出此丹的火候差錯,老夫便認你這丹道天賦。”
寧玉山瞳孔一縮,清心丹雖是基礎丹藥,但要做到三息之內看出火候,那需要何等敏銳的感知?他看向蘇傾城,卻見她神色平靜,彷彿眼前的難題不過是拂麵微風。
蘇傾城盯著那玉盒,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檢測到目標丹藥,是否調取數據庫匹配?
“閉嘴。”她在心底斥道。她不想再依賴係統,她要靠自己的本事,讓這些人閉嘴!
她深吸一口氣,前世她的職業雖然是醫生,因為興趣,她在校期間輔修了藥學方麵的知識,煉藥的記憶湧現——丹藥的火候,往往體現在丹氣的色澤與濃度上。在現代人工煉丹的機會很少,不過她有超越時代的知識儲備,識彆火候也不在話下!
她向前一步,掀開玉盒蓋子的一瞬,鼻尖微動,一股極淡的焦苦味鑽入鼻腔。
“丹氣微黃,帶一絲焦苦,”她聲音清亮,“火候過旺,應在最後三刻鐘時減弱文火,你卻反增了半分,導致丹藥藥性偏燥,雖不影響服用,卻失了‘清心’的柔和之意。”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
幽丹穀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盯著蘇傾城,良久,忽然大笑起來:“好!好一個‘失了清心的柔和之意’!老夫煉丹六十年,第一次被人如此精準地指出弊病!”他笑聲一收,目光灼灼:“蘇姑娘,可願來我幽丹穀,我可以收你做個關門弟子!”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幽丹穀的穀主竟然要收蘇傾城為徒?然而讓他們更加震驚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蘇傾城竟然拒絕了!
寧玉山眉頭緊鎖,蘇傾城卻輕輕搖頭,她目光坦然:“多謝穀主厚愛,我不打算拜師。”她頓了頓,看向吳長老:“今日比試,不知可算結束?”
吳長老愣了愣,隨即忙不迭地點頭:“結束結束!蘇姑娘丹道無雙,老夫心服口服!”
幽丹穀主哈哈一笑,也不氣惱,反而將那玉盒遞給她:“這枚清心丹,就當老夫唐突後的賠罪禮物。希望兩日後蘇姑娘進了我幽丹穀,與老夫切磋丹道。”
蘇傾城微微一笑,接過玉盒:“穀主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