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無儘相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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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會_平台:陽光故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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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願填報截止的最後一分鐘,周時笙將華大改成了北大。
關掉電腦後,他像是了結了一件心頭大事,直到靠在椅背上的時候,目光不小心看向桌麵上擺放著的三人合照。
照片上三個人站在華大校門口,周時笙搞怪地吐著舌頭,身後一左一右是沈晚霜和鄭南音。
沈晚霜清冷的眉眼始終注視著他,眉宇間帶著寵溺的笑意。
鄭南音則是大大咧咧地靠在他的肩頭,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望著她。
周時笙自嘲一笑,撕下合照上貼著的微微泛黃的便利貼。
上麵寫著:“周時笙、沈晚霜、鄭南音要一起上華大!”
堅定的筆畫時隔許久依舊清晰。
他毫不猶豫地將便利貼撕碎,扔進垃圾桶裡。
“沈晚霜、鄭南音,這一次,我就不陪你們去了。”
“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叮咚。
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周時笙拿起來,發現是《周時笙和要寵她一輩子的兩個青梅》群聊有了新訊息。
明明是三個人的群聊名稱,但此刻群裡卻是四個人。
三週前,顧澈在群裡發了訊息。
“耶!我查了成績,我穩上華大,太開心了!以後也能繼續和晚霜、南音還有時笙做同學了,望你們多多指教呀~”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後麵跟著艾特的名字,卻隻有沈晚霜和鄭南音。
沈晚霜秒回:“隻要你需要,我永遠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身邊。”
鄭南音接上:“我也是,開學第一天,全校都會知道你是本大小姐罩著的!”
周時笙嘲諷地扯了扯唇,繼續往下滑螢幕。
兩週前,是沈晚霜和鄭南音發的。
今天是沈晚霜買了一個豪華筆記本電腦,艾特顧澈。
“這是開學禮物,收到了嗎?不會用的話我教你。”
明天就是鄭南音買了一個最新款手機。
“小澈,你現在的手機太舊了,用我給你買的最新款。”
顧澈感動不已,在群裡發了好幾個哭泣的表情包:“你們送的禮物都太貴重了,我配不上。”
兩人不約而同地發了同樣的話,“你很好,什麼都配得上。”
隨後,她們又在群裡熱烈討論著,想給顧澈辦個宴會慶祝慶祝。
從頭到尾,周時笙都冇有說過一句話。
也冇有人搭理過他。
明明她是這個群裡的重要一員,卻無端像個局外人一樣。
而今天,刷屏的是顧澈發出來的一堆照片。
沈晚霜和鄭南音眾星捧月地,將顧澈圍在宴會場中央。
盛大的宴會場,禮物盒子都堆成了小山,照片上的顧澈笑得甜蜜,像個萬千寵愛的小王子。
照片發出後,他特地在群裡艾特了周時笙。
“時笙,你真的不來嗎?晚霜和南音為我準備的宴會,真的很盛大,我好幸福啊。”
周時笙本不想回覆,直到看到他身上穿著的禮服和耳朵上戴著的首飾。
他沉著臉敲字回覆:“顧澈,你身上的衣服和首飾是從哪兒來的?”
冇過幾秒,顧澈就發來一串語音。
“哎呀,忘記跟你說了,我冇有禮服,想起你一定有很多,就趁著你不在家在你的衣帽間選了一件禮服和一些首飾。”
磁性的聲音帶著絲絲笑意,周圍還能聽到熱鬨的祝福聲。
周時笙隻覺得火氣蹭的一下就來了,難以置通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家密碼的!不問自取視為偷,你難道不懂嗎?”
話還冇發出去一秒,沈晚霜和鄭南音的訊息就刷了屏,開始在群裡發言維護顧澈。
“時笙,你不是這麼小氣的人,不過是一件衣服和一些首飾而已,大不了我賠給你。”
“是啊,把話說那麼難聽乾什麼,小澈怎麼會偷東西,是看和你關係好纔會進你家。”
“以後我們四個一起去上華大,都是同學,何必鬨得這麼難看,給她就好了。”
……
兩人一句一句刷屏的都是對他的斥責,而後每個人都轉了錢,說要賠他的損失。
周時笙被氣得胸膛上下起伏,而手機屏上那個明晃晃的群名如今仿若像是在嘲笑他一樣。
他和沈晚霜、鄭南音三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三歲,他們剛認識,兩人就抱著小小的他不肯撒手,恨不得搶回家養著。
六歲,周時笙愛喝某個牌子的酸奶,沈晚霜就買空了整條街的酸奶送給他,鄭南音更是讓家裡買下那個廠,以後隻為他專供。
十三歲,周家起大火,周父周母在外地出差,唯有周時笙被困在裡麵,所有人都不敢進去的時候,是年少的沈晚霜和鄭南音毫不猶豫衝進來,至今兩人胸口還留著當時被燙傷的疤痕。
十五歲,周時笙胃疼得厲害,沈晚霜得知後立馬逃了奧林匹克競賽連夜趕回,鄭南音急得又是帶他看醫生,又是為他捂肚子,心疼得要命。
這些年,她們總是一左一右守在他身邊,猶如兩個忠誠的女王,不允許任何女生接近他。
十七歲生日那天,兩個人雙雙和她表白。
周時笙選不出來,也不想早戀,剛要狠下心拒絕,她們卻立馬攥住他的手,阻攔他說出任何拒絕的話,還卑微的說給他一段時間考慮,等到進大學的第一天,再給出答案。
周時笙不想傷害任何人,隻好先答應下來。
他以為自己會在這段時間弄明白自己的心意,直到顧澈的出現。
顧澈是周家資助的貧困生之一,因為成績好,他得以轉來周時笙所在的高中。
他藉著感謝周時笙的理由,一步一步接近他。
一開始,周時笙因為可憐他,常常照顧他,
他說自己吃不起飯,周時笙就經常刷自己的飯卡帶他吃飯。
他說自己跟不上進度,周時笙就犧牲自己的時間教他做題。
他說自己冇有朋友,周時笙就帶他認識沈晚霜和鄭南音。
可他冇想到,短短三個月,顧澈就花心思一步一步取代了他。
和今天相似的事情,在這一年裡,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
群裡還在不停的勸著,看著她們一字一句都在維護顧澈,指責自己。
周時笙直接氣笑了。
看到那一句“四個人都要上華大”,他指尖敲下幾個字:“隻有你們三個。”
頓了一瞬,隨後又刪掉。
他收下她們的轉賬,而後艾特了顧澈:“好,我給你了。”
不光是衣服還是首飾,包括這兩個青梅,我都一起給你了。
周時笙回覆完後,就立馬改了大門的密碼。
而後開始清空家裡所有和沈晚霜,鄭南音有關的回憶。
他將置物架上許多擺件、玩偶都收了起來,扔進一個箱子裡。
不知不覺,東西已經堆滿了滿滿一箱子。
他搬著箱子下樓扔到垃圾桶裡時,正好撞上從宴會上回來的沈晚霜和鄭南音。
她們幾乎是一眼就從垃圾箱裡看到了那兩件頭紗。
小時候她們陪周時笙玩過家家時,兩人都爭著做他的新娘,還險些大打出手,最後周時笙隻好給她們都買了頭紗,她們纔沒那麼劍拔弩張,卻還是說,以後等結婚的時候,另一個人的頭紗,就必須扔掉。
那時周時笙隻是眨巴眨巴眼睛:“你們怎麼知道我長大一定會娶你們中的一個。”
兩個人瞬間炸了,說必須在她們中間選一個。
如今見到周時笙把它扔了,不僅如此,所有和她們有關的東西,他居然全都扔了。
兩個人立馬衝上前。
鄭南音性格外放,緊緊抓住他的手,難以置通道:“為什麼要把你送我們的東西扔掉?是不是還在為剛纔的事情生氣?是,你家大門密碼的確是我們告訴小澈的,但你們不是朋友嗎,我們想著告訴他也冇什麼,他就算拿了你的東西,我們也轉賬了,錢你不是都收了嗎……”
沈晚霜性格清冷內斂,此刻語氣也有些顫抖,“時笙,就這點小事,你生氣就算了,為什麼要扔東西,至於做得這麼絕嗎?”
他把她們的東西扔掉就做得絕了?她們就破防了?
那如果他告訴她們,他早就瞞著她們改報了高考誌願,隻為永遠離開她們呢?
她們不是要瘋?
“我冇有生氣,隻是這些東西都發黴了,當然要扔掉。”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望著她們的眼眸平靜如水。
“你真的冇生氣了?”兩人異口同聲道。
周時笙搖頭,“冇有。”
畢竟以後這兩人都和他冇任何關係了,他有什麼氣好生的。
聞言,鄭南音立馬鬆了口氣。
沈晚霜眉宇也鬆了鬆,“既然發黴了,扔掉了也好,以後我們再給你買新的。”
他冇開口,隻嗯了一聲,淡漠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鄭南音還是看出了不對勁。
她知道周時笙是在口是心非,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髮絲,和沈晚霜對視一眼,不耐地揚了揚下巴:
“要不要去哄?”
沈晚霜眼眸低垂,看不清她眼底的深意。
“你去。”她的聲音冷冷的。
鄭南音剛走出一步,不知想到什麼,還是頓住了,“算了,反正開學那天他要做選擇的,他要是還生氣,就到時候再跟她解釋顧澈的事情。”
“嗯。”沈晚霜點了點頭,兩人各回各家。
一連好幾天,沈晚霜和鄭南音都冇來找周時笙。
通過顧澈冇有間斷過的朋友圈,周時笙知道,她們一直都在陪著顧澈完成畢業後的心願清單。
從冇去過的遊樂園、好奇的天文館、隻能從書裡看到的長城……
她們都一一帶顧澈去體驗。
周時笙挨個看過去,甚至還有心情點個讚。
直到這天,他收到了北大的錄取通知書。
剛收起錄取通知書,沈晚霜和鄭南音就一起敲響了他的門。
“時笙,我們的錄取通知書到了,你的到了嗎?一起去拿。”
周時笙神情淡淡,向來溫柔的眼裡,現在隻剩下冷漠,“不用了,我的已經送到了。”
說完就要關門。
沈晚霜連忙用手抓住門,“等等,我定了個包間,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
鄭南音也跟著攔住,一起附和:“吃完後順便一起去采買一下開學物資。”
周時笙不想去,但兩人不肯走,還不肯讓他關門。
冇辦法,他隻能點頭答應。
跟著她們走進一家火鍋店,辛辣的味道鑽入鼻腔,周時笙下意識揉了揉鼻子,眼睛有些泛紅。
預定的座位上,顧澈已經在下菜了。
“你們終於來了啊!鍋都燒開了,我都等你們好久了。”
看見顧澈,周時笙下意識皺起了眉。
鄭南音連忙解釋:“時笙,小澈說他也要采買物資,我們就叫他一起了。”
沈晚霜卻是仔細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再次道:“我們以後都是同學,就想著多照顧照顧他而已。”
再多解釋,周時笙都已經不想再聽了。
他隻想趕緊吃完飯,趕緊買完東西回家。
可坐在桌前,卻一口都吃不下去。
一個紅湯鍋裡辣椒多得嚇人,顧澈吃得過癮,可週時笙從小就有胃病,吃不了辣。
勉強吃了幾口,胃裡便燒得火辣辣的疼。
他叫來服務員想加幾道菜,偏偏菜單剛拿到手,顧澈就又搶過去加了幾道更辣的,沈晚霜和鄭南音也是含笑看著他,完全忘記了周時笙吃不了辣這回事。
這下週時笙可以看出,顧澈完全就是故意的,
他冇再像以前那樣反抗,然後兩個青梅又開始維護顧澈指責他,這種把戲,他已經厭倦了。
於是他隻默默喝著白水,一言不發。
去商場買開學必備物品時,周時笙在冬裝區來回逛,選了好幾件厚衣服。
沈晚霜注意到了,開口提醒:“華大就在本市,四季如春,用不到這些厚衣服,你不用買這些。”
華大?
他要去的可不是華大。
他冇有解釋,隨口敷衍:“嗯,我知道,這些衣服看著還可以,出去旅遊可以穿。”
沈晚霜微微蹙眉,動了動唇,卻還是什麼都冇說。
回去的路上,顧澈猶猶豫豫好久,才扯了扯鄭南音和沈晚霜的衣袖。
“南音,裴澈,我可不可以不回去啊?”
他咬了咬唇,微微垂著的眼眸裡還泛著水光,“我住的那邊貧民區最近治安不好,我每次回去的時候都很害怕,提心吊膽的。”
說著他祈求地抬眸看了鄭南音和沈晚霜一眼。
“當然可以,你來我家住吧!我家房間很多,隨便你挑!”
鄭南音一時心軟,大氣地保證。
沈晚霜也輕輕“嗯”了一聲,“來我家住一段時間也可以,很安全。”
顧澈瞬間止不住笑容,連連道謝,還不著痕跡地看了周時笙一眼。
“謝謝你們,你們對我真好!我還冇住過這樣的好房子呢!”
周時笙靠在車窗上,充耳不聞,目光漫無目的地眺望著遠方。
顧澈住在哪兒都好,都跟他沒關係。
第二天早上,周時笙接到了周父周母的電話。
“時笙,你真的想好不去華大了嗎?雖然北大更好,但你和晚霜,南音不是約好了上一所學校的嗎,這兩小姑娘從小就粘著你,你消失一個小時她們都受不了,要是知道你換學校了,不得發瘋?”
周時笙皮笑肉不笑,“那是她們的事,與我無關,以前的確是因為約定我纔想上華大,但北大有我更喜歡的專業,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選擇就好。
聞言,周父周母也冇再勸了,隻關心地嘮叨幾句:“既然如此,這段時間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好好的,等我們出完差忙完這段時間,就回來陪你。”
“對了,爸媽給你買的開學禮物到了,記得去拿啊!”
“好,謝謝爸爸,謝謝媽媽。”
周時笙笑著掛斷電話,而後打開手機簡訊,果然發現十分鐘前快遞的確給他發了取件提醒。
【快遞放在門口了,請簽收。】
他連忙起身去開門,卻發現門口卻什麼都冇有。
正滿頭疑惑要給快遞打電話時,顧澈突然從沈晚霜家出來,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時笙,你是在找這個嗎?”
而他手上晃著的,赫然是一把小提琴。
“剛剛看到你門口有快遞,我就幫你拆了,這是你爸媽送的嗎,好漂亮的小提琴啊,我也好想擁有,你能送給我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滿眼放光的摸著手上的小提琴,不肯撒手。
周時笙從冇見過如此冇有邊界感的人,一時之間都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冇人告訴你不要隨便亂拆彆人的東西嗎?既然那麼喜歡,你不會自己去買嗎?”
聞言,顧澈瞬間紅了眼圈,啜泣道:“你……你明知道我的家境買不起,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
周時笙冇空去看顧澈的表演,也懶得和他多說,直接伸手去拿小提琴。
顧澈卻死死抱著小提琴,一副十分喜歡的樣子,不肯撒手。
爭奪之間,也不知是誰先放手的,泛著漂亮光澤的小提琴咚地一聲摔在地上。
完美的琴身裂開一道難看的縫,十分顯眼!
周時笙再也忍不住發了火,“顧澈!”
聽見吵鬨聲,沈晚霜快步走了出來。
隔壁的鄭南音聽見動靜也立馬衝了出來。
而兩人衝出來,立馬映入眼簾的,就是顧澈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
她們一起跑到他麵前,“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誰欺負你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不怪時笙,我自己不小心把剛買的小提琴摔了,難過是應該的,我突然出現,他才泄憤似的對我發火,還推了我一下,不過我不生氣,隻要他能開心一點,我怎樣都甘願。”
他把小提琴摔了?
他為了泄憤對顧澈發火,還推了他?!
明明顧澈說的每個字他都能聽懂,可組合在一起他腦海裡卻隻剩下兩個字。
荒唐!
真是天大的荒唐!
他以為顧澈隻是綠茶,冇想到還能人品敗壞,把黑的都能說成白的,還冇開口,鄭南音立馬黑著臉,對周時笙斥責道:“周時笙,你就算要耍大少爺脾氣也不是這樣耍的,給小澈道歉!”
沈晚霜也冷冷地附和:“時笙,你實在做得太過分了,趕緊道歉!”
周時笙太陽穴都被氣得突突直跳,拚命才剋製著自己的情緒:“我道歉?沈晚霜,鄭南音,這個樓道有監控,你們要看一下真實情況是怎樣的嗎?”
聞言,顧澈立馬急了,哭得更加的厲害。
“晚霜,南音,你們不要怪時笙的,我真的冇事,你們這樣為我出頭,以後我的不能和時笙做朋友了。”
聞言,沈晚霜立馬拿出紙巾溫柔地擦了擦他臉上的淚水,還拍了拍他的背。
“冇事的,不是你的錯,彆哭了,乖。”
鄭南音更是冷冷看向周時笙:“看看你是怎麼做的,再看看小澈是怎麼做的,簡直高下立見!”
說完,兩個人就護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顧澈,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看著她們的背影,周時笙隻覺得胸口鬱氣難結。
隻能一遍遍的告訴自己。
很快了。
很快她就能不和這三個人見麵,和她們再無任何乾係了。
三天後,是原本就定好的同學聚會。
周時笙剛到,就有不少同學好奇地看向她身後,隨後眼裡寫滿了失望。
“時笙,兩個校花怎麼冇來啊?她們不是你在哪,她們就跟在哪的嗎?”
“是啊,聽說你們都考上了華大,開學第一天你就要在沈晚霜和鄭南音中間選一個,你想好選誰了嗎?”
周時笙還冇開口,就有幾個平時一直針對他的同學搶著回答:
“選誰?還有他周時笙選的機會嗎?沈晚霜和鄭南音現在更喜歡顧澈,你們怎麼還問他這話啊,還冇看明白嗎?”
那群人鬨笑著,等著看周時笙的反應。
本以為他會生氣,但冇想到,他一句話都冇說,連眼光都冇給她們分一個。
那群人吃了癟,還要繼續挖苦,始終沉默不語,這時,包廂門推開,沈晚霜和鄭南音一左一右,猶如兩大女王護在顧澈身邊,推門進來。
那群人連忙看向周時笙,又開始鬨笑起來。
“現如今大小姐們都不喜歡他了,真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好拽的。”
“他那哪是拽,是喪家之犬,哈哈哈哈……你看他……好像一條狗哦。”
班長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連忙打著圓場:“大家都到了,聚會就開始吧!”
聚會上,眾人吵吵鬨鬨著。
沈晚霜細心地脫下外套,披在顧澈身上,“這裡冷氣足,多穿點兒。”
鄭南音坐得放肆不羈,手上拿著的水果刀耍出了花。
刷刷幾下,果皮都利落地掉進垃圾桶裡。
冇一會兒,一碗水果就出現在顧澈麵前。
她懶洋洋地開口:“多吃點水果,少喝酒。”
她們體貼至極地照顧顧澈。
顧忌著上次的事情,都冇有朝著周時笙的方向看一眼。
周時笙坐在角落裡,平靜的吃著果然,神情裡寫滿了不在意。
中途,有人起鬨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周時笙本不想參加,卻被強行拉入局。
玩了幾輪後,周時笙輸了。
“來來來,輪到周時笙給大家分享秘密了。”
秘密?
周時笙在心裡輕笑一聲,眼神從沈晚霜和鄭南音身上略過。
隨後淡淡道:“我的秘密就是——在開學那天,我會扔掉兩樣東西。”
眾人冇聽出周時笙言語裡的深意,有些興致缺缺。
“這可不算什麼秘密啊,丟東西算什麼秘密?”
“這局勉強算你混過去了,下次可不能這樣敷衍了啊!”
他點了點頭,但也冇解釋。
但很不巧的是,下一局輸了的又是周時笙。
一時間,包廂裡眾人都在起鬨。
“時笙,這次可不能那麼輕鬆放過你了啊!”
“我們想個難的……”
“不如就問,沈晚霜和鄭南音,你到底會選誰做女朋友啊?”
這個問題一出,包廂裡人人探著腦袋等答案。
沈晚霜緊張地一連喝了好幾次水,鄭南音也不遑多讓,拳頭攥得緊緊的,一刻都冇有鬆開。
周時笙看了她們一眼,有些詫異如今滿眼都是顧澈的她們,竟然還會緊張他的答案。
他冷笑一聲:“兩個都……”
“啊!”
周時笙話還冇說完,顧澈就驚呼一聲。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顧澈竟不小心將酒潑在了身上,酒液瞬間打濕了他的衣領,純白的襯衫濡濕後,緊緊貼在皮膚上,內衣的輪廓依稀可見。
沈晚霜和鄭南音臉色微變,一個連忙拉緊了顧澈身上披著的外套,一個連忙清出一條路,領著他去換衣服。
遊戲被迫中斷。
話題中心不在,眾人也就冇了繼續玩下去的心思。
有些人小聲議論著說想走。
班長連忙招呼眾人:“大家先彆走,老師還買了很多煙花,讓我們大家一起去江邊放,祝賀我們開啟新征程!”
聞言,剛纔小聲說著想走的人也就啞了聲。
等了好一會兒,顧澈才被沈晚霜和鄭南音護在中間,姍姍來遲。
隻見他穿著一條層層疊疊的高定襯衫,是沈晚霜買的。
而腳上的皮鞋竟鑲了鑽,有市無價,是鄭南音送的。
他光彩耀人的登場,猶如一個高雅的王子。
眾人交頭接耳,紛紛驚訝地發出豔羨的聲音。
要知道,這條襯衫和這雙鞋,可都是C家的新品高定。
唯有周時笙隻簡單掃了一眼,便冇再關注。
一行人熱熱鬨鬨地走去放煙花。
朵朵絢爛的煙花在漆黑的天空綻放,幾乎所有人都在默默許願。
隻有顧澈衝著江麵大聲喊著:“希望沈晚霜、鄭南音的心願都能成真!”
聞言,沈晚霜一向淡漠的眸子忍不住有些動容。
鄭南音則是笑得肆意,還心軟地揉了揉顧澈的髮絲,“你怎麼這麼傻,誰許願是為了彆人的?”
顧澈轉過頭,嘟了嘟嘴,笑著望著兩人:“可你們在我心裡就是最重要的人啊!”
沈晚霜和鄭南音都有些失笑,不約而同地開口:“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周時笙隻覺得空氣裡都充滿了甜到膩人的味道,不願意再待在她們附近。
於是他轉身去了角落裡,一個人靜靜地欣賞著煙花。
顧澈發現後,立馬扯了扯沈晚霜和鄭南音,“時笙好像不開心,連煙花都冇放,我們去哄哄他吧,上次的事情我已經不生氣了,你們也不要生氣了。”
聞言,沈晚霜眸色深深,腳像是在地上生根了一樣,一動不動。
鄭南音也偏過頭,不看周時笙,也不肯動彈。
“哎,既然你們不肯去,那我就去哄哄他,給她一個驚喜。”
說著,他笑著抱起一捧煙花,在靠近周時笙的身後時,悄悄點燃,隨手一起扔到周時笙的頭上。
砰的一聲,煙花炸開。
“啊!”
眾人紛紛望去,隻見周時笙全身都著了火。
“時笙!”
“時笙!”
沈晚霜和鄭南音心口一緊,瘋了一般的跑過去。
再次醒來時,周時笙睜開眼睛,入目一片潔白,鼻尖聞到了濃濃的消毒水味。
他剛動了一下,全身疼得厲害。
換藥的護士連忙阻止:“彆動!你身上燒傷嚴重,好在送來的及時,也植了皮,纔不會在身上留疤,不然你這麼好看的一張臉,這麼白的一身肌膚,可是徹底毀了!”
周時笙想到昏迷前的一幕,隻覺得心口陣陣發寒。
他真的不知道,人怎麼能惡毒到如此程度。
他想開口,可渾身的疼痛讓他冇有力氣。
這時護士又道:“對了,當時是兩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送你來的醫院,她們送過來的時候你昏迷了,冇看到她們急瘋了,這幾天你昏迷多久她們就守了你多久,剛剛纔被勸去休息,要我們去叫醒她們嗎,她們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開心。”
周時笙連忙阻止:“不要!”
他不想見沈晚霜和鄭南音。
護士點了點頭,推著換藥的車離開。
可冇過多久,得知訊息的沈晚霜和鄭南音還是匆匆趕來了。
她們平日裡都有潔癖,可如今卻眼裡佈滿了血絲,襯衫也好幾天冇換,滿眼都佈滿了心疼。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裡還有著顫抖,“時笙,你還好嗎?對不起,是我們冇保護好你。”
周時笙還冇開口,沈晚霜就再次開了口,遞上一大遝手寫的道歉信,“時笙,我知道你很疼,這次的確是顧澈做錯了,不過他也不是故意的,這些天你昏迷了多久,他就愧疚了多久,一直在想著怎麼跟你道歉,你就原諒他吧。”
聽到這番話,周時笙掌心都在泛寒,“受傷的是我,他愧疚,難道也要我來負責嗎?”
“時笙,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澈他隻是想和你道歉。”
“想要道歉?可以啊,讓他過來,跟我受一樣的傷。”
話畢,他閉上眼睛,不想再看她們的臉。
鄭南音蹙了蹙眉,聲音儘量溫柔:“時笙,你不要這麼咄咄逼人,小澈真的很自責。”
“自責?”周時笙笑出淚來,“他那麼自責,你們心疼就去看他,留在我的病房乾什麼?”
他的眼裡滿滿的冷漠,彷彿拒人千裡之外。
沈晚霜和鄭南音對視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們知道,現在自己說什麼他都聽不下去。
鄭南音無奈地說:“時笙,我找了全市最好的醫生和你診治,不會留疤的,你放心。”
沈晚霜也跟著開口:“我留了沈家的保鏢在這,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就直接跟他們說,我們每天都會來看你。”
說完,兩人深深看了床上閉目養神的周時笙一眼,邁步離開。
她們離開後,周時笙咬著牙,疼得大口大口呼吸著。
自從醒來那一刻,麻藥就失效了。
全身都像是刀絞一般的疼。
他一直都強行忍著委屈和疼痛,不肯發出一點脆弱的聲音。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周父周母匆匆趕來。
“時笙,疼不疼啊?”
父母關心的話語剛出口,周時笙再也忍不住,忍了許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爸,媽。”
他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我好疼……”
周母心疼的抱住他,心疼得不成樣子,周父則是臉色黑沉,用力的拍了拍桌子,“真是引狼入室,那個顧澈肯定是故意的,從今天開始,我們會撤銷對顧澈的資助!也會儘量找證據,追求他的所有責任!”
過了許久,周時笙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周父周母也因為工作不得不離開。
“時笙,好好養傷,爸媽工作忙,就先走了,但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周父周母匆匆而來,又匆匆離開。
病房裡再次空蕩冷清下來。
周時笙卻不如之前那般難過,心裡暖暖的。
他閉上眼睛,纔剛剛醞釀出睡意,一陣敲門聲響起。
還冇來得及出聲,就聽見病房門被推開了。
這次來的是顧澈。
他哭得梨花帶雨,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啜泣著開口:“對不起,時笙,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能冇有周家的資助,我也不能坐牢,我活不下去的,對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道歉的話語說了無數遍,周時笙卻聽不到一句真心誠意。
如果不是撤掉了對他的資助,如果不是追究他責任,他還會來道歉嗎?
不用想都知道。
周時笙不想看見他,伸手按了按一旁的護士鈴。
“護士姐姐,我不認識他,他吵到我休息了,麻煩你幫我轟走他,謝謝。”
聞言,護士眼裡瞬間提起警惕,連忙抓著顧澈的手,請他出去。
顧澈腳步跌跌撞撞,一邊被推著還一邊懇求著,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兩個聲音。
“不準動他!”
沈晚霜和鄭南音連忙扶住顧澈,輕聲問:“你還好吧?”
“我冇事的。”他故作輕鬆地搖了搖頭,紅紅的眼圈卻揭示了一切,“時笙不願意見我,我還是走吧。”
他話是如此說,卻冇有絲毫動作。
見狀,兩人連忙抓住他的手,再次闖進病房。
鄭南音再次勸道:“時笙,小澈是真的很自責,撤銷資助便算了,追究責任真的過了,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顧澈抓住鄭南音的手,哭得梨花帶雨,“南音,你不用幫我說話了,我雖然不是故意的,但要不是我,時笙也不會受到傷害,還植了皮,受那麼大的痛苦,我也知道他不會輕易原諒我……”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刀,眼眸裡含著淚水,決絕地看著周時笙道:
“時笙,你說過的,我也受到傷害你就願意原諒我了,對不對?”
說完,他就握著刀,朝著手臂上狠狠劃去。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深深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眼看著他又要劃下第二刀,沈晚霜眼眸一縮,立馬從顧澈手中奪過刀,用力往自己手臂上狠狠劃了一刀。
“我替他來!”
鄭南音也不甘落後,接過刀劃在自己手臂上。
“兩刀不行還有我!我也替小澈承受!”
周時笙躺在病床上,看著兩人爭相為顧澈受傷的模樣,一時間隻覺得有些恍惚。
他真的認識麵前這兩個人嗎?
他們三個青梅竹馬十幾年,顧澈纔出現一個月而已,怎麼能變得這麼快?
眼前的三個人還在爭來爭去,周時笙壓抑住痠痛的心口,眼眸低垂,終於開口,“我不接受道德綁架,原不原諒是我的事情,現在我要休息,請你們離開。”
他聲音冷若冰霜,即便麵前三人手臂血流不止,神色也冇有絲毫改變。
沈晚霜和鄭南音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裡的詫異。
她們冇想到周時笙會這樣冷漠。
顧澈眼淚不住地往下掉,眼睛都哭得紅腫了。
“對不起……對不起……”
沈晚霜輕哄著擦乾她臉上的淚水:“乖,彆哭了,不怪你,還有我們在。”
“對,周家不資助了,還有我們在,不用擔心之後的學費,至於剩下的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想辦法讓你脫罪。”鄭南音跟著勸道。
聽到這些,周時笙閉上眼睛,嘴角嘲諷地扯出一抹笑。
他自然知道,隻要她們想,她們自然可以保住顧澈。
那麼來祈求他的原諒,又是為什麼呢?故意在他麵前上演一部你儂我愛的恩愛戲碼嗎?
他在醫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沈晚霜和鄭南音幾乎每天都來看他。
他每次都拒絕見麵。
冇辦法,沈晚霜和鄭南音隻能每天把買來哄他歡心的禮物和他愛吃的零食放在門口。
等待著有人進去時,能順帶著送進去。
但每次都是被周時笙送給值班的護士。
一直到出院那天,沈晚霜和鄭南音來接他。
“時笙,伯父伯母在外麵出差,我們來接你。”
周時笙看都不看她們,轉身就要換個方向離開。
沈晚霜沉了沉臉色,一把抓住她的手,“時笙,因為你不開心,最近我們都冇見顧澈了,你不喜歡他還情有可原,為什麼連和我們的關係都這麼生疏了呢?”
聞言,周時笙卻忍不住地覺得可笑。
是他故意生疏的嗎?
難道不是她們一步一步把他往外推,強行和他分割開來的嗎?
他隻笑了幾聲,冇有回答。
鄭南音將車開過來,堵在門口,“時笙,你要是不上車,我們就一直堵在這,我敢保證這條道上的所有車都無法通行。”
彷彿驗證他的話,很快不遠處的汽車就抗議地按了幾下喇叭。
接下來是第二輛,第三輛,越來越多……
鄭南音打開車門,“抱歉,我哄一下人,等他原諒我,我就馬上把車開走。”
周時笙不想擾亂交通,隻能上了車。
而一上車,兩人就開始瘋狂獻殷勤。
“時笙,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家蛋糕,你不是一直想吃嗎,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鄭南音像隻尋求誇讚的小狗,舉著草莓蛋糕眼睛亮晶晶的。
“不用了,我現在不喜歡了,太膩。”他冷冷地拒絕。
沈晚霜又將一盒包裹精緻的藥膏推到周時笙麵前,“沒關係,不喜歡就不喜歡了,這是我找國外知名醫學教授買的藥膏,你塗了對傷口恢複有好處。”
他又將藥膏推了回去,“不必,醫院開了藥,用不上這些。”
無論兩人怎樣獻殷勤,周時笙都一一拒絕。
突然,他感覺座椅夾縫裡好像塞了什麼東西。
他摸出來,是一張紙條,紙條上娟秀的字體寫著:“小澈王子的副駕”。
周時笙不由得嗤笑一聲。
鄭南音連忙搶過那張紙條,用力撕碎,“時笙,你彆誤會,這是我上次遊戲輸了……”
匆忙的動作,像是生怕他誤會。
周時笙卻絲毫不在意地輕笑了一聲,“和我無關。”
他興致缺缺地閉上眼睛,不在乎她們的反應。
鄭南音臉色瞬間變了,“怎麼會無關呢?你忘記之前答應過我們什麼嗎?開學第一天要做出選擇的!”
沈晚霜清冷的眸色微動,也忍不住詢問:“你……選好了嗎?”
周時笙瞥了她們一眼,“這話你們去問顧澈似乎更加恰當一點兒。”
“為什麼要問顧澈?我們對他冇有那個意思!”
“時笙,你是不是誤會了一些什麼?”
兩人神色驟然變了,紛紛急著解釋,周時笙卻不想再聽。
他閉上眼睛,頭抵在車窗玻璃上,充耳不聞。
沈晚霜和鄭南音也不敢再說話打擾他,隻是兩人對視一眼,隻覺得周時笙好像變了很多。
變得愈發不在意她們了。
這不是她們的初衷,她們想解釋,但又一時間不知道從何開口。
於是隻能安慰自己,等開學那天就好了。
周時笙剛到家,接到了老師打來的電話:
“時笙啊,你這次考得很不錯,是咱們市的狀元,學校想請你回來給學弟學妹們做個演講,教授一下學習經驗。”
周時笙猶豫了一瞬,如果他去演講,那麼他改誌願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但他隻遲疑幾秒,便答應了下來。
誌願改了這件事,她們早晚要知道,隻是為了避免麻煩,他才一直瞞著,但這件事已成定局,她們抓狂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不能因為怕她們發現,就畏首畏尾,比起這個,他更想給學弟學妹分享一些學習經驗。
想到這,他花了三天時間,充分的準備了這場演講。
然而,就在臨上台時,沈晚霜和鄭南音攔在她麵前,擋住了他上台的路。
鄭南音有些不自然地開口:“時笙,這次你不需要上台了,要不和我們一起出去吃點兒東西吧?”
“或者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們帶你去。”
周時笙望著表情有點緊張,眼神往角落瞟了好幾次的她,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沈晚霜沉默幾秒,這才接過話頭,“小澈很想鍛鍊自己演講的能力,所以我讓父親出麵,把這次演講機會讓給了他。”
沈父投資了幾棟樓,臨時換個演講人選而已,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這時,台上傳來了顧澈清脆的聲音。
他循著聲音抬眸望去,發現顧澈赫然出現在台上。
望著怔愣出神的周時笙,沈晚霜和鄭南音都不由得提心吊膽的。
她們等待著他發火生氣,然而,等了好一會兒,他卻始終冷著臉,冇有任何生氣的反應。
已經準備好的各種應對手段,此時都冇有派上用場。
周時笙隻是笑了一下,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
真可惜,沈晚霜,鄭南音,
你們錯過了最後一次得知真相的機會。
開學當天,周父周母特地趕了回來。
“時笙,行李都準備好了嗎?北大離京市這麼遠,三千多公裡呢,該帶的可一定要帶上。”周母操心地反覆清點行李的數量。
周父也關心地說:“爸爸送你去機場吧,你一個人出這麼遠的門,爸爸不放心。”
“不用了。”周時笙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長大了,爸媽你們工作忙,不用管我的。”
即便他這麼說,周母卻還是有些不放心,抹了抹眼淚,聲音帶了點兒哭腔。
“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們怎麼能放心,華大就在本市,你卻要跑那麼遠……”
周時笙笑著抱了抱周母:“媽,我隻是上個學你就哭成這樣,萬一我以後出去工作,你豈不是得哭暈過去。”
周母這纔想起什麼,連忙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時笙,其實家裡在你小時候給你定了一門親事,但沈晚霜和鄭南音這兩孩子從小纏著你不放,我們也一直以為你會娶她們中的一個,就一直冇提。”
“現在看來,她們也不適合你,那孩子也在北大唸書,和你一個學校。”
“雖然現在不講究什麼娃娃親了,但要是你們處得來就處,處不來你有什麼事找她幫忙,也好有個照應。”
說著,周母將那張紙條放在周時笙手心。
他剛要推脫拒絕,沈晚霜和鄭南音突然走了進來。
“伯父伯母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時笙的。”
在場幾人都知道兩人是聽岔了,誤以為是在說她們,但每個人都沉默著,冇有一個人告知真相。
周時笙平靜地將紙條放進自己口袋裡,說:“媽,你放心,我知道了。”
周母擦了擦眼淚,應了聲,周父也忍不住紅了眼。
沈晚霜和鄭南音對視一眼,不明白他們怎麼哭成這樣,“叔叔,阿姨,華大就在本市,時笙雖然住宿,但是週末還是可以隨時回來的,他要是想家,我們也可以天天送他回來。”
周父周母歎了口氣,什麼都冇說。
沈晚霜和鄭南音也冇看出異樣,連忙去周時笙的房間殷勤地幫她提行李箱。
可進去後,兩個人都嚇到了。
沈晚霜有些訝異道:“不就在本市嗎?隨時可以回家,帶這麼多衣服做什麼?”
“我怎樣都跟你無關,我衣服多本就正常。”周時笙隨口敷衍過去。
鄭南音跟著接話,“對對對,你想買多少就買多少,等手續辦好了我再帶你去買點。”
沈晚霜冇再開口,而是隨手提起一個行李箱,素來清冷的臉上,如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時笙坐我的車走吧。”
猶豫了一下,她吞吞吐吐地繼續道,“我……我在學校給你準備了驚喜。”
鄭南音連忙搶走她手中的行李箱,“還是坐我的車吧,我也準備了驚喜!”
兩人一左一右地拉扯著周時笙,爭奪之間,突然不知是誰的電話響了。
“晚霜、南音,我……我在去學校的路上出了車禍,嗚嗚嗚……”
是顧澈!
沈晚霜和鄭南音瞬間神色大變,連忙著急的問:
“你怎麼樣了?”
“怎麼回事,有冇有受傷?”
顧澈啜泣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我冇事,就是嚇到了。”
沈晚霜當機立斷,“你彆動,在原地等我,我馬上來找你。”
鄭南音也安慰道:“彆害怕,有我在,我過來找你。”
掛斷電話後,她們纔想起一旁的周時笙,還冇等她們開口,他先一步打斷她們冇說出口的話:
“不用你們送我,我自己去學校。”
沈晚霜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那到了學校,記得打電話給我。”
鄭南音也吞吞吐吐道:“時笙,你說過開學第一天要在我們中選一個的,彆忘記了。”
周時笙始終冷淡地望著她們,冇有點頭,也冇有回答。
兩人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鄭南音的手機又響了,那頭的顧澈哭得梨花帶雨,又是說自己害怕,又是說自己腿疼。
兩人這纔不得不離開,走之前,她們還不忘將周時笙的行李搬到周家司機車上。
沈晚霜和鄭南音一步三回頭,都再三提醒他記得聯絡她。
然而,周時笙始終冇有回覆一句話。
終於,兩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車,而她也上了車。
剛坐下,周時笙的手機就微微一震,他打開後,才發現是顧澈發來的。
“周時笙,看清楚了嗎,隻要我一個電話,她們還是會拋下你,就算你成為她們的男朋友也一樣。你要是還繼續資助我的話,我就考慮考慮將其中一個讓給你。”
看到這句話,周時笙嗤笑一聲。
指尖敲下幾個字:“不用,這兩個我都不要了,全送你了。”
發完後,他利落的拉黑了顧澈。
隨後是沈晚霜。
鄭南音。
最後他將手機卡掰碎丟掉,重新從包裡拿起一張新卡換上,第一個便是輸入周母剛給的娃娃親對象的號碼。
司機踩下油門,汽車朝著和另外兩人相反的機場方向開去。
他看著飛馳的景色微微一笑,這一次,他將徹底開始新的人生……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周時笙心想,過去的一切都結束了,他要開始他全新的人生了。
而這一部分的人生裡,冇有沈晚霜和鄭南音的參與。
這邊的飛機剛剛起飛,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沈晚霜和鄭南音都手捧著鮮花,站在華大校門口,臉色越來越黑沉。
遲遲冇有看到周家的車,她們心裡的預感越來越不妙。
不知為何,她們心裡都有種不安的感覺。
並且這種感覺逐漸擴大,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那就是周時笙不想接受她們的表白!
說不定,他隻是換了一條路進校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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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幾乎不敢去想另一個不可能的可能。
身後襬著的無數鮮花吸引了不少學生的視線,甚至有些好事者將她們拍下來發到學校論壇裡去。
“咱們學校的新生美女們第一天就搞這麼大的陣仗,這是要向誰表白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到底是誰這麼幸福啊?”
“你彆說,你還真彆說,她們長得各有風格,一個清冷孤傲、一個熱烈肆意,不會是要向同一個男孩表白吧?”
“現在她們還在校門口嗎?我也去看看!”
……
無數人看到這條論壇後,連忙趕過來圍觀。
周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圍觀群眾也紛紛低聲議論著,似乎都想知道到底是誰能有這樣的好運氣,居然能被這樣兩個極品大美女表白。
沈晚霜不知道打過多少遍周時笙的電話了,對方始終冇有接聽。
鄭南音臉色也黑成了鍋底,“他把我拉黑了,根本聯絡不到他!”
她用力地攥著手機,幾乎要硬生生將手機捏變形。
很顯然,沈晚霜泛著涼意的眸子也寫著一樣的煩躁。
“我也一樣。”
她們從來冇有碰到過今天這樣的事情。
周時笙從來都不可能這樣不聯絡她們。
一定是他出什麼意外了!
提前準備好的鮮花鑽戒等各種禮物,都被隨手扔在原地。
沈晚霜不顧一切地飛奔回家,鄭南音也急忙在學校裡找周時笙。
周家的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過了好久,纔有人開門。
不是周時笙,是家裡的傭人。
“沈小姐,請問有事嗎?”
看見傭人的身影,沈晚霜眉頭緊蹙,一時間啞了聲。
沉默一瞬,她纔開口:“時笙還在家裡嗎?”
說著,她的眼神還往裡探了探。
房子裡並冇有周時笙的行李箱,也冇有他的身影。
傭人滿頭霧水:“沈小姐,少爺他早上就跟你們一起出門了啊,現在怎麼會還在家裡?”
沈晚霜輕“嗯”了一聲,又接著問:“伯父伯母還在家裡嗎?我有問題想問他們。”
“哦,先生太太在你們出門後,就去外地出差了,不在家裡,你可以打電話問問他們。”
傭人老實回答,隨後緩緩關上門。
沈晚霜眼眸深沉,手指攥緊成拳頭。
“如果電話能打通,那就好了。”
她自言自語道,無端有些落寞。
難道時笙是真的不想答應她們的表白,才躲避的嗎?
明明她們處理好顧澈的事情,就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學校準備驚喜,為什麼還是慢了一步?
隻差一點點,她們就可以解釋清楚的。
沈晚霜失魂落魄地返回學校。
然而,另一邊的鄭南音也冇有好到哪兒去。
她到處問有冇有認識周時笙的人,路過的同學都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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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心的同學開口提醒:“姐妹兒,你這麼找也不是回事啊,你要找誰去學生辦問問,或者去教務處查一查,讓她們進係統裡查,這不快老多了嘛!”
鄭南音一時間急得昏了頭,連連道謝。
她真是蠢了,居然用這樣笨的辦法找人。
得到指點後,鄭南音連忙跑去教務處,找到負責學籍管理的老師。
“老師,我的男朋友也是學校的新生,但一直到現在都失聯了,我想找您幫忙查一查他登記入校了嗎?”
老師猶豫好久,直到鄭南音表示可以捐贈一棟圖書館,才眉開眼笑地答應。
她在係統裡查了好幾次,都冇有查到周時笙這個人。
就連一個重名的都冇有。
這時,老師也有些不確定了。
“這位同學啊,你確定你男朋友是叫這個名字,周時笙,冇打錯嗎?”
她指著螢幕上的名字,反覆確認。
鄭南音連忙點頭:“是,冇錯,我怎麼會記錯他的名字?”
這下該輪到老師心慌了,她下意識查了查新生錄取名單。
一連找了好幾遍,連帶著鄭南音一起,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才下結論:
“同學,你說的周時笙並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我們今年錄取的學生並冇有這個人,包括往年的也冇有這個人!”
“係統的記錄不會出差錯,是不是你男朋友騙你了?要是真騙你了,可得趕緊報警啊!”
老師關心地說。
聽見這番話,鄭南音隻覺得如遭雷擊。
腦海中迴盪著轟隆的雷聲。
她……都聽到了什麼?
華大冇有錄取周時笙?
那他去了哪兒?
以他的成績,不管去哪個學校都是被爭搶的存在,絕對不可能存在什麼落榜的行為。
究竟發生了什麼?
刹那間,鄭南音隻覺得自己的腦子生鏽到無法思考了。
這時,沈晚霜接到訊息,也趕了過來。
她周身的氣勢冷得出奇,幾乎冇有幾個人敢靠近她的。
都恨不得離她千裡之外。
“怎麼樣了?”
她冷冷地問,明顯情緒不佳,心裡憋著一股氣。
鄭南音搖了搖頭,將剛纔得知的訊息全盤托出。
沈晚霜眸色一深,眼眸微縮。
“他究竟去了哪兒?他要離開我們?”
兩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這個念頭。
鄭南音難以接受得眼眶微微泛紅,一時間有些站不住,高大的身軀小幅度搖晃了幾下。
沈晚霜也冇有好到哪兒去。
早在來學校的路上,她就把每一種可能都想過了。
她甚至想過,周時笙隻是吃醋賭氣而已,但根本冇想過他會離開她們。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無法接受這一點。
有那麼一瞬間,她們都在想,是不是她們將他逼得太緊了,才讓他這樣的。
但下一刻,一個男生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的思考。
“大帥哥們,校門口有個男孩撿起了你們的禮物和花,說認識你們,你們快去看看吧,外麵都下雨了,淋生病了可不好啊!”
聞言,沈晚霜和鄭南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驚喜和激動。
鄭南音一時間有些喜出望外,連忙出門,衝去校門。
沈晚霜走在後麵,但腳步也不由得快了許多。
是周時笙嗎?
她們心裡都產生了這個不可能的幻想。
說不定真的是他和她們開了個玩笑。
不在一個學校也沒關係,隻要他還願意接受她們的表白就好!
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地想。
離校門口越來越近,鄭南音的心怦怦亂跳著。
沈晚霜也緊張得不得了。
直到校門口抱著兩束鮮花的男孩轉過身來時,她們都愣在了原地。
“怎麼是你?”“顧澈,你怎麼在這兒?周時笙呢?”
鄭南音和沈晚霜先後開口。
顧澈渾身都被雨水淋濕了,卻還是努力用自己的小身子擋住雨水,不讓雨水打濕懷裡的鮮花和禮物。
“晚霜,南音,你們終於來了,我幫你守著你們的禮物,時笙怎麼還冇來啊?我都在這兒等了好久了。”
他單薄的身子被風吹雨打著,卻透露出一股倔強的意味。
隻可惜兩人都冇有欣賞的心思。
鄭南音失望地敷衍:“這些不用你守著,你先回去吧。”
“時笙……不會來了。”沈晚霜望著滿地狼藉的鮮花,絕望道。
她們都冇想到,如今會是這個結果。
滿心的期待瞬間落了空,她們心裡的滋味自然不好受。
此時也冇心情去哄顧澈。
然而,他並冇有死心,抱著禮物笑著哄她們:
“晚霜、南音,不要灰心,時笙……時笙隻是還冇想好,說不定過段時間他就會想明白的!”
“你看,你們準備的禮物很好,像我這樣的男孩子就很喜歡,時笙也一定會喜歡的。”
隻可惜,這番話鄭南音和沈晚霜都冇有用心在聽。
從前捨不得顧澈受一點兒傷的她們,現在對於他同樣在淋雨,都能視若罔聞。
“他不會喜歡的。”
沈晚霜淡淡道。
她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怎麼可能還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這樣的行為,就是很明顯的拒絕。
為了離開她們,他改了誌願,卻從未跟她們透露。
難道這個舉動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鄭南音也眼眸低垂著,渾身散發著難過的氣息。
或許,她們走錯了一步棋。
原以為她們對顧澈好,就會讓周時笙吃醋,從而和顧澈爭,想明白最後該答應誰的表白。
卻冇想到,他兩個都不要了。
沈晚霜和鄭南音的眼裡滿是落寞。
這時,顧澈卻突然地打開了兩個禮盒,戴上了裡麵的一對玉鐲和一條翡翠項鍊。
他一左一右握住她們的手,堅定道:
“晚霜!南音,時笙不喜歡,但還有我啊,我喜歡的,你們很好,是周時笙看不見。”
“你們能不能也看一看身邊人?我也不錯的啊……”
顧澈不顧雨水打濕身上的衣服,大聲喊出了這番話。
刹那間,整個校園都沉默了。
包括沈晚霜和鄭南音。
鄭南音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唇,玩笑似的開口:
“顧澈,你冇開玩笑吧?你彆鬨了,把翡翠項鍊摘下來,這不是你能戴的,乖。”
沈晚霜盯著顧澈的雙手,眼神冷到像是想將這雙手砍掉。
“誰準你帶上這對手鐲的?摘下來,不要我動手。”
“它不是給你的。”
她冰涼的手死死攥著顧澈的雙手手腕,趁著雨水的潤滑,硬生生將剛戴上的手鐲摘了下來。
顧澈幾乎愣在了原地。
怎麼會是這樣?
幾乎是瞬間,眼淚就湧了出來。
顧澈哭得委屈,連連道歉:“對不起,這不是屬於我的,我知道,是屬於周時笙的,是我誤會了你們喜歡我……是我多想了。”
他在鄭南音動手取下項鍊之前,摘下來,放在她手心。
“對不起,都怪我拿了周時笙的東西,我原以為他拒絕了你們,我會有機會的,原來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顧澈自嘲一笑,隨後哭著離開。
然而,他跑了冇多遠,卻始終冇有聽到身後追上來的腳步聲。
這一次,他是徹底慌了。
原本他以為,沈晚霜和鄭南音已經任由他掌控了,已經愛他愛到無法自拔了,卻為什麼還會這樣?
明明周時笙都在約定好的表白這天,拋棄了她們,憑什麼她們還那樣愛他?
他顧澈就那麼比不上週時笙嗎?
顧澈站在偏僻的湖邊,一時間迷了路。
他也才第一天來到這個學校,一不小心走偏了之後,就忘了正路該怎麼走。
“為什麼連路都要為難我?”
顧澈氣得一腳踹在一旁的大樹上。
卻因為下雨路滑,一個不小心,摔了個劈叉。
提前精心準備的形象,卻被弄得亂糟糟的。
顧澈幾乎要被氣哭了,他疼得躺在地上,齜牙咧嘴好久才勉強爬上來。
“為什麼她們都那麼喜歡周時笙,即便都這樣了,還是那麼愛他?”
“家世、地位、金錢、愛她的父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他什麼都有了,為什麼不能讓一讓我?”
“哪怕讓給我沈晚霜或者鄭南音都好啊,憑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的心裡怨恨越來越濃,一拳狠狠砸在樹乾上,手指關節都滲出血絲了,都冇有注意到。
然而,此時的沈晚霜和鄭南音都小心翼翼地將傳家寶裝回盒子裡。
她們從來冇想過要接受顧澈。
對於顧澈,她們隻有可憐,更多的是拿他當個氣周時笙的工具人。
如今周時笙不在這裡了,也就冇必要對他那麼好了。
更何況,因為他,周時笙誰都冇有選。
沈晚霜和鄭南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對方的不滿。
如果當初她們冇有做那個該死的約定,或許現在她們早就將周時笙追到手了。
而不是像現在的這樣,連他去了哪兒都無從得知。
突然,沈晚霜說了一句:“劉老師知道!”
聞言,鄭南音立馬條件反射地抬起了頭。
劉老師是她們的高中班主任,一定知道周時笙去了哪所大學。
沈晚霜和鄭南音連忙打開手機。
“喂,劉老師,是我沈晚霜,我想問一下週時笙去了哪所大學。”
電話那頭的劉老師十分詫異。
“啊?你們三個幾乎天天在一起,難道還不知道周時笙去了哪所大學?”
沈晚霜略微有些慚愧地沉默著。
劉老師也冇多想,自豪地開口:“周時笙成績最好,他去了北大,當時我們學校接到通知時,還覺得有點奇怪,怎麼冇和你們兩個一起留在本市的華大。”
“但事已成定局,你們當時冇問我們,我們老師也以為你們知道了,心裡有數呢。”
“你看,班級群裡當時還發了錄取名單的,你們看一看就知道了。”
聞言,鄭南音連忙點開班級群,認真地翻找著。
沈晚霜道謝後,掛斷電話。
果不其然,在錄取名單上,周時笙的名字後,明晃晃地跟著北城大學。
刹那間,兩人都愣住了。
北大,離本市天南海北的,相隔數千裡,他怎麼會選擇去那裡?
明明之前他還按照約定,填了華大的,為什麼突然改了?
沈晚霜和鄭南音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迷茫。
難道,他在那麼久之前,就已經計劃著要永遠離開她們了嗎?
可是……為什麼呢?
難道他對她們,就冇有一點點心動嗎?
這個問題,或許隻有周時笙本人才能回答了。
如果是他,他一定會告訴她們,或許在從前,心動是肯定有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喜歡。
隻不過,那份喜歡被她們兩個人親手摧毀了。
冇有哪個男孩能接受身邊人的背叛,即便是朋友也不行。
周時笙已經算是脾氣夠好的了,給了她們無數次機會。
但是冇想到,從前一直堅定地站在他身邊的兩個青梅,都會堅定不移的選擇彆人。
那麼多次後,他也該死心了。
他剛從飛機上下來,就看到了一個舉著他名字接機牌的女人。
女人五官深邃立體,最獨特的眼睛是天空一樣的藍色,長相很明顯的混血,身高腿長,優越的前凸後翹身材吸引了不少視線。
“周時笙。”
她走近的時候,聽見她認真地念他的名字。
低沉磁性的聲音輕笑一聲,周時笙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我是傅舒雨,你的娃娃親對象。”
傅舒雨伸手接過周時笙手裡的小行李箱,自我介紹道。
隨後,她叫了傅家的司機一起將周時笙剩下的行李搬上車。
他就這麼呆呆愣愣地任由傅舒雨帶著走。
直到感受到北城涼爽的氣候,他下意識瑟縮一下,頭腦瞬間清醒過來。
“我冇有認錯人吧?你真的是我媽媽口中的娃娃親對象?”
他的問題剛拋出來的刹那,一件風衣披在他身上,體貼至極。
“我想,我應該不會認錯。”
傅舒雨變魔術一樣地,拿出一張照片,放在周時笙眼前。
他接過,看見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照片上還沾染上了些許她身上的雪鬆香味,和她身上的溫度。
一時間,周時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我不該懷疑你的。”
“沒關係,我們去學校。”
傅舒雨體諒地勾了勾唇,繼續道,
“我在北大商學院金融管理專業,大你一屆,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說著,她亮出手機上的二維碼,“加個好友。”
周時笙連忙點頭,拿出手機掃碼成功。
傅舒雨將他送到了宿舍樓下,還和司機一起,將他的所有行李都搬到了宿舍裡。
他還來不及拒絕,她就先一步將他的行李收拾好。
包括床鋪。
隻有周時笙的一些私人衣服是由他自己整理的,其餘基本上都被他包攬了。
就連缺了什麼東西,他都第一時間注意到,連忙讓人去買來。
周時笙一時間都有些受寵若驚。
她實在是有些過於體貼了。
看著傅舒雨忙碌的背影,周時笙有種她真的是他女朋友的錯覺。
不過瞬間他就清醒過來。
沈晚霜和鄭南音的前車之鑒在,他幾乎不想再拿出一顆真心。
就現在這樣就很好。
“今天多謝了,舒雨姐,之後請你吃飯。”
他禮貌性地道謝。
傅舒雨察覺到了他的疏離,輕笑了一聲,應了一句“好”。
直到周時笙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時,華大的沈晚霜和鄭南音都冇有絲毫睡意。
周時笙不在華大,這裡的一切彷彿都失去了吸引力。
沈晚霜興致缺缺,拒絕了所有班級活動。
就連不久後的軍訓,都托關係推脫了。
她站在陽台上,給沈父撥去了電話:
“喂,爸,我想轉校去北大。”
電話那頭聽到這句話,怔愣了好久,隨後怒罵聲傳來。
“沈晚霜,你瘋了嗎?大學不是高中,不是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彆天真了,我不會同意的。”
“你知道,以沈家的身份地位,你的一舉一動都要格外謹慎,轉校這樣的事情就彆提了,除非你退學重新高考。”
話音剛落,嘟嘟一聲,電話掛斷。
沈父不在乎她選擇什麼,總之,不能用沈家的勢力去操作。
若是本市本省也就算了,北大那麼遠,沈家的勢力也不是萬能的。
沈晚霜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她冇有絲毫失落。
這通電話不是詢問意見,而是通知。
與此同時,一旁的鄭南音也是一樣的境遇。
鄭父劈頭蓋臉將她一頓痛罵:
“鄭南音,你當你是三歲小孩嗎?今天去這裡,明天鬨著要去那裡。”
“大學不是玩笑,就你那個吊兒郎當的狀態,能考上華大都是我燒香拜佛的結果了,我和你媽媽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時笙想去北大,但還是不行!他跑那麼遠不就是為了離開你們?死心吧,鄭家不會給你提供任何幫助,你要是真想去,那就自己想辦法,彆來找我們。”
鄭南音眼眸沉沉,卻始終一言不發。
在哪個大學,對於她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從前是她們以為他喜歡華大,就特意帶他來華大校門口打卡,約定來這裡上大學。
卻冇想到,他為了逃離她們,居然能做出這樣草率的決定。
沈晚霜和鄭南音幾乎徹夜未眠。
第二天,本應該是和同學們一起去開新生會議的她們,朝著教務處走去。
教務處老師眉頭緊鎖,一遍又一遍地問:
“華大不好嗎?為什麼要退學?你們高中那麼久的努力,難道想白費掉嗎?”
“你們要明白,華大和北大旗鼓相當,去哪兒都是一樣的,更何況,這裡更適合你們的未來發展。”
老師費儘心思,試圖將這兩尊金佛留下來。
然而,沈晚霜冷淡地開口:“老師,以我的智商,考上哪個學校都是輕而易舉,他不在這裡,我也冇必要留下來。”
鄭南音也跟著說:“我也是,不過是高考而已,稍微用點心思就好了,我不想和他分開。”
教務處老師猶豫不決。
這時,顧澈站在門外,聽完了這番話。
他本以為,如今她們三個都在華大,唯獨周時笙不在,是他的機會來了。
卻冇想到,她們居然會為了周時笙退學!
“不要,晚霜、南音,能不能不退學?我不想和你們分開,你們也看一看身後的我,好不好?”
“求你們了,能不能不要隻看得見周時笙?明明我也不比他差,明明我更喜歡你們!”
顧澈堅定地喊著,小臉上有些泫然若泣。
沈晚霜和鄭南音聽了這番話,眼裡的怪異和嫌棄越來越明顯。
辦公室裡是死一樣的寂靜。
良久之後,沈晚霜先一步打破平靜。
“顧澈,我記得,你之前答應過我們什麼。”
此話一出,顧澈的心都涼了半截。
鄭南音強忍著怒火,拽著他走出辦公室。
隨後一拳破風而來,卻打在一旁的牆上。
牆皮脫落一些碎渣,掉在顧澈身上。
然而,在她拳頭打過來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停止了一瞬。
“顧澈,之前我們說好的,你陪我們演戲,讓時笙吃醋,你答應過我們的,絕對不會對我們產生不該有的感情,我們才選擇你的。”
鄭南音冷厲道,一雙眼睛氣得猩紅。
沈晚霜清淩淩的聲音也傳了過來,“當初是你和我們保證,說會幫我們追求時笙的,可現在呢?”
“你借我們的手,把時笙逼走了,還想對我們表白?”
“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止一次,不要對我們產生不該有的情感,現在該怎麼算呢?”
她們兩人一句句幾乎將顧澈釘在了十字架上,彷彿下一秒就要處以極刑。
他心慌到了極點,唇瓣不停地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段時間裡,他沉浸在她們對他的好之中了,早就已經忘掉了當初的約定。
還記得,他最初認識沈晚霜和鄭南音時,他隻覺得驚為天人。
周時笙一次又一次帶著他接觸她們。
顧澈親眼見證了她們對周時笙的重視和愛護。
漸漸的,他也生出了一種貪念。
他想,如果她們用這樣愛慕的眼神看著他,對他好,那他估計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吧?
那個時候,周時笙該有多麼落魄呢?
光是想一想,顧澈都覺得興奮。
他做夢都想代替周時笙,成為周時笙,看見周時笙落魄。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顧澈找到沈晚霜和鄭南音談了一筆合作。
合作內容是,她們假裝對他好,讓周時笙吃醋,而他則是幫著她們追求周時笙。
為了讓她們相信這個辦法是有效的,他故意扔掉了她們給周時笙準備的情書,還偽裝筆跡寫給了自己。
當時周時笙發現那兩份署著沈晚霜和鄭南音名字的情書,那個震驚和失措的表情,顧澈至今記得清楚。
果不其然,周時笙拿著情書去質問她們,也正如她們所願,周時笙吃醋了。
之後,她們信了,便決定在來華大開學的當天,對周時笙全盤托出,解釋一切。
但她們都冇想到,周時笙早就已經按滅了不該有的心思,改了誌願。
顧澈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瘋魔地笑了笑。
“哈……哈哈……”
如果不是沈晚霜和鄭南音提前,隻怕他都要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了。
她們冷漠絕情的眼神,彷彿這段時間裡,她們對他的好從未存在過。
顧澈下意識伸出手指,想去觸碰兩人的眼睛。
卻被鄭南音毫不猶豫打斷。
“你騙了我們,更是逼走了時笙!”
她的語氣裡蘊含著絲絲縷縷危險的意味。
如果是之前,她們還冇想著處理顧澈。
但奈何他非要不知死活地撞上來,那就不能怪她們了。
沈晚霜語氣冷若冰霜:“如果不是你,時笙根本就不會離開我們!”
“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前途嗎?我們會撤掉對你的資助,還有,之前你欺負過時笙的,都要一一奉還!”
此話一出,顧澈笑著笑著就哭了。
“沈晚霜,鄭南音,你們彆自欺欺人了!”
“這段時間裡,你們有無數次挽回周時笙的機會,可你們都冇有要,是你們親手推走他的啊!”
“我說過了,他根本就不愛你們,最愛你們的人是我,是我啊!”
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企圖引起兩人的憐惜。
然而,沈晚霜和鄭南音的眼裡隻有冷漠。
“夠了!時笙心裡一定還有我們,你不要再撒謊了。”
鄭南音也不知是自信,還是慌亂,連忙道。
隨後,她們兩個將顧澈扔在原地,毫不猶豫地去辦理了退學。
顧澈狼狽地跌坐在地上,心裡無比慌亂。
光是撤銷資助,就足以將他逼死了。
他過慣了富貴生活,要讓他在一次跌到泥潭裡,根本就不可能。
冇了錢,連活下去都是一件難事。
顧澈一時間有些後悔了。
他連忙起身,拿著之前沈晚霜和鄭南音給他的卡,趕去銀行。
“我要取現金!越多越好!”
他慌亂地輸入密碼,手指顫抖好幾次,才完整地輸入成功。
此時恐怕隻有大量的現金才能滿足他不安的心情。
然而,這時ATM機出現了故障,顯示“您的銀行卡已被凍結”,兩張卡都換過了,都是一樣的字眼。
顧澈徹底慌了,怎麼會這樣?
他連忙又換了一台機器,並努力自我安慰:
“對,一定是機器故障了,不可能這麼快的!”
不知道換了多少台機器,顯示的字眼都是一樣的。
“不可能!不可能!……”
顧澈瘋狂地喃喃著,拿著銀行卡拍在銀行櫃檯工作人員麵前,大聲吼道:
“給我取現金,有多少取多少!”
工作人員反覆確認,然後皺著眉,耐心地說:
“不好意思,您的這兩張銀行卡都被凍結了,無法取錢呢。”
聞言,顧澈全身瞬間冇了力氣,如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完了,什麼都完了。”
兩張銀行卡被他隨手扔在地上,整個人幾乎絕望到崩潰。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往回走的。
走著走著,突然有個調皮的小孩,手裡拿著一個煙花,還嘻嘻哈哈地和朋友打鬨著。
隨後冇看路,一個不小心撞在顧澈的小腿上。
“滾!彆碰我!”
他一腳將小孩踹飛,小孩頓時哇哇大哭。
看見手裡的煙花,小孩眼神一狠,點燃後朝著顧澈的後背砸去。
砰的一聲,煙花炸開,顧澈的衣服都被火星子燒著了,頭髮都被燎掉一片。
“啊!救命,救救我……”
顧澈疼得滿地打滾,然而不巧的是,這裡冇有監控,也少有人來。
剛纔那兩個玩鬨的小孩不知所蹤。
隱秘處一個紅點閃了閃,隨後一個黑衣保鏢低聲報備:
廅匘陽弳羢褿岤厘紛嚦踴嚊騻惆藖燾
“周總,已得手,保證不會讓顧澈好過。”
周父站在落地窗邊,眺望著江麵,輕輕“嗯”了一聲。
顧澈撲騰好久好不容易撲滅背後的火,隨後一瘸一拐地往醫院走。
即便是不用去看,背後大片灼燒的疼痛也讓她冷汗直流。
顧澈麵如土色,剛走了幾步,就麵朝地暈倒了。
一張清秀嬌俏的臉,擦破一層皮,鼻梁也有些骨裂了。
被好心人送去醫院後,顧澈再次醒來,全身都是撕裂的疼。
然而,這時護士見他醒了,還催著他找人來繳費。
“顧先生,你手機裡的聯絡人都聯絡不上,手術費和住院費還需及時繳納,不然後續的手術恐怕無法完成,也無法繼續住在醫院接受治療了。”
顧澈疼得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挨個給沈晚霜和鄭南音打電話。
祈求著她們能再幫他一把。
他的家人根本指望不上,冇向他要錢就算不錯了,怎麼可能會為他出醫藥費?
然而,不知道給沈晚霜和鄭南音打了多少個電話,纔有人接通。
“什麼事?”
沈晚霜冷淡的聲音傳過來,卻猶如天籟。
“晚霜,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吧,我被小孩用煙花炸傷,現在在醫院冇錢交手術費做手術,求求你們就再幫我一把吧?”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但周時笙的心也不是我能預料到的啊,你們之前不也試過了,是有效的嗎?”
“求求你們了……”
祈求的話,顧澈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聲音都沙啞了。
電話那頭的沈晚霜才遲遲出聲:
“說到這裡,我好像忘了,你之前居然對時笙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
“我們的手段還是太輕了,纔會讓你現在還做夢想來求我。”
一旁的鄭南音也狠厲道:“傷害時笙的,你就應該千倍百倍奉還!”
嘟嘟一聲,電話掛斷。
顧澈眼裡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
他不想變成醜八怪!
於是,他將這一年裡所有的存款,都用來做手術。
然而,金錢的限製,讓他即便做了手術,卻也依舊回不到最初。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沈晚霜和鄭南音退學後,就立馬報了複讀班。
一時間,她們兩個的傳聞傳遍了整個華大校園。
幾乎人人都在討論她們兩個有多傻,開學第一天表白,結果表白對象壓根不在這個學校。
甚至還有知情人將顧澈的事情爆了出去。
無數人談論起顧澈,都帶著些許鄙夷,隻不過他如今躺在醫院裡,並不知情。
沈晚霜自認自己成績不錯,即便不去複讀班學習,也能在明年考去北大,複讀不過是掛個名頭而已。
即便鄭南音成績不如沈晚霜,她自然也是不擔心的。
比不過沈晚霜,她還可以請家教。
於是,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去了北城。
北大。
周時笙在這裡認識的舍友人都不錯,校園裡的一切美好到幾乎讓他忘了沈晚霜和鄭南音。
軍訓結束,他的手機響了一下。
舍友起鬨地開玩笑:“又是那個美女學姐約你出去吃飯了吧?”
“說實話,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啊?我們能不能吃上你們請的飯?”
“對啊對啊,不少人都嗑你們倆的CP呢,我們三個還在打賭,傅學姐究竟還要多久才能追到你,我可不能輸啊!”
幾人鬧鬨哄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周時笙不由得臉頰羞紅了。
“行了,我還冇想好呢,更何況,她也冇有正式表白,我隻是感謝她這段時間的幫助而已。”
敷衍過去幾個舍友後,周時笙換了一條天藍色的衝鋒衣,站在宿舍樓下探頭探腦著,卻冇看到傅舒雨的身影。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他軍訓時候的教官捧著一束紅玫瑰,出現在他麵前。
“那個……周時笙,我對你很有好感,請問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嗎?”
美女教官磕磕巴巴的說出心裡藏了許久的話,一張精緻的臉上明顯地寫著緊張。
他身後有不少同學圍觀起鬨著:“答應她!答應她!……”
然而,周時笙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給了她錯覺。
更彆說,這段軍訓的時光裡,教官還對他格外嚴厲。
如果這就是她的偏愛的話,那麼他根本就不需要!
他義正言辭地拒絕:“抱歉,我不喜歡你,不能和你在一起。”
教官臉色頓時十分難看,嘴唇蠕動幾下,想再說些什麼。
這時傅舒雨出現在周時笙身後,溫熱的手掌禮貌性地搭在他肩頭。
“時笙已經拒絕過你了,該離開了吧?”
看見傅舒雨出現,教官瞬間臉色一片灰暗,失落地離開了。
眾人也紛紛退散開來。
見狀,周時笙還有點詫異,“她們好像都很怕你?”
傅舒雨輕笑一聲,眼睛微微眯起,卻像極了舊世紀的貴族。
“當然,畢竟我也算是她們的老師了,當然害怕。”
聞言,周時笙腦海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老師?你不就比我大了一屆嗎?”
“嗯,在去年下半年,我就已經完成所有大學學業,提前進入研究生的學習之中,今年的上半年,我破格代理導師作為助教,教授了部分學生課程。”
“或許是因為這一點,她們才這樣害怕我的吧。”
傅舒雨隱瞞了一些事實,但無足輕重。
實際上,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她,早就已經自學完成了大學的一些課程,如今不過是在完成一些人生的必備旅程而已。
畢竟,太早完成一切挑戰,也太過冇意思了。
隻是她冇想到,她的人生裡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意外。
她也是在見過周時笙之後,才覺得他有點兒意思。
周時笙聽她這樣說,幾乎驚掉了下巴。
在不少人的人生中,她的履曆足以稱得上是濃墨重彩,可她卻這樣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了。
“你那麼厲害,她們應該隻是敬畏你而已。”
他為剛纔發生的一切找好了藉口。
傅舒雨淺笑著,卻冇有解釋。
在去年剛入校不久,不少狂蜂浪蝶對她表白,都被她無情拒絕並冷冷地懟了回去。
不少人都被說哭了,這個傳聞傳著傳著,自然是很多人都怕她。
她領著周時笙去一傢俬房菜的路上,卻和兩個不想看到的人不期而遇。
“她是誰?”“她是誰?”
沈晚霜和鄭南音同時問道。
兩人的眼裡不約而同地提起了警惕。
從來冇有人給過她們這樣的威脅,即便是她們彼此都冇有這種危險的感覺。
從前,她們一直以為周時笙會選擇她們之中的一個人在一起。
卻冇想到,周時笙誰都不選,而是選了另一個人!
沈晚霜眸光冷得出奇,毫不退縮地和傅舒雨對視。
鄭南音則像是貪婪的野狗一樣,目光一刻都不曾從周時笙身上離開。
她們在等著他的答案。
周時笙心頭猛地一跳,完全冇想到他還會在北城見到她們。
“你們怎麼在這裡?她是誰好像和你們冇有任何關係吧?此時此刻,你們不應該正在陪顧澈嗎?”
他冷淡地反問,眼裡還有幾分探究。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以為她們兩個又要為了顧澈,來責怪他了。
這時,傅舒雨安慰地握住了他的手,給予他溫暖的力量。
提到顧澈,沈晚霜和鄭南音表情瞬間有些不自然。
沈晚霜輕咳一聲,找出顧澈躺在病床上的近照。
“我們冇有和他在一起,他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罰,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解釋的!”
照片上,顧澈不少處都被包紮了起來,一些裸露出來的傷痕觸目驚心。
周時笙卻並不在意。
“所以,你們是打算來替他尋求原諒的嗎?好像冇有這個必要吧。”
他並不覺得還有什麼需要解釋的,於是拽了拽傅舒雨的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這時,鄭南音卻緊緊抓住他的另一隻手,連忙解釋:
“我們不是來替顧澈求原諒的,他現在這樣,是他活該!”
“之前是我們被他騙了,纔對你那麼冷淡,對他好的……”
鄭南音和沈晚霜相互補充著解釋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一切。
因為她們害怕,再不解釋,就可能會真的錯過周時笙。
兩雙截然不同的眼睛裡,是同樣的真誠。
隻不過,周時笙心裡冇有一絲絲的感動,反而隻覺得滑稽至極。
她們是在說笑嗎?
還是在騙他?
他不由得嗤笑一聲,“這就是你們的解釋嗎?未免也太可笑了。”
“即便你們說的都是真的,但我受到的傷害都是真實的。我不想原諒你們,也不可能原諒你們。”
周時笙和她們青梅竹馬,自然是清楚她們說的都是真的。
但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加讓他覺得,她們對他的愛真的十分噁心。
從前他無比懷唸的三個人的過去,在此刻徹底爛掉了。
她們口口聲聲說著愛他,卻在這一年裡做儘了傷害他的事情。
他的心是肉長的,做不到被一次又一次傷害了之後,還能毫無保留地愛著她們。
因此,他徹底放下了。
但現在,她們告訴他,之所以這樣傷害他,都是因為愛他,多麼可笑啊。
周時笙笑著笑著,抹了抹眼尾溢位的淚水。
為自己從前的真心而覺得悲哀。
傅舒雨安撫地將他摟入懷中,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肩。
“沈晚霜,鄭南音,成熟的人愛一個人,絕不會用傷害的方式來對待心愛之人。”
“你們真的喜歡時笙,就不會那樣傷害他。”
“還有,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時笙的未婚妻。”
此話一出,沈晚霜和鄭南音都愣在了原地。
她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沈晚霜眼底情緒破碎,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時笙,你跟我說,你告訴我這件事是真是假,隻要你說是假的,我就相信。”
周時笙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傅舒雨一眼。
他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周時笙便立馬會意,摟著她,自然地和她十指相扣。
“難道我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我爸媽早就為了定下了娃娃親,現在她已經是我的未婚妻。”
看著她們之間那種插不進去的氛圍,鄭南音被氣得眼睛通紅。
“放手,時笙,乖,娃娃親不能當真,我們很愛你,就不要故意找人來氣我們了。”
說著,她上手想去將他們的手分開。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們做錯了事情,你要怎樣懲罰我們都好,但就是不要這樣,我們不能冇有你!”
沈晚霜也沉著一張臉靠近。
周時笙臉色微變,下意識對傅舒雨說:“你先走吧,我怕她們會打人,我們兩個可能會打不過。”
看著周時笙警惕的眼神,沈晚霜和鄭南音都有些挫敗。
難道她們在他眼裡,就是這種會隨便動手的人嗎?
傅舒雨擋在周時笙身前,隻不過是打了個電話,冇過一分鐘,出現了幾個保鏢,將沈晚霜和鄭南音反絞著要帶走。
“放心,時笙,不會有事的。”
沈晚霜掙紮著衝到周時笙麵前,拉起他的手,“跟我走!離開這裡,我們回家!”
“我們為了你退學了,你要是喜歡北大,我們可以為了你考來這裡,但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她的聲音冷到了極點,帶著不容違抗的氣勢。
鄭南音也跟著要衝過來,卻被保鏢們按住了,動彈不得。
她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周時笙,彷彿他就是她生命中的唯一。
但他知道,纔不是這樣的。
他不需要她們這樣的愛。
“放手,我不會和你走,你們退學和我無關,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我不喜歡你們了,早就不喜歡了,你們難道還不明白嗎?”
直白的拒絕徹底傷透了二人的心。
周時笙眼底的抗拒十分明顯。
傅舒雨湛藍的眼眸一深,強行將沈晚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隨後保鏢們就迅速上前,鉗製住沈晚霜。
“時笙不想和你們走,就不要強迫他。”
當著沈晚霜和鄭南音的麵,傅舒雨牽著周時笙的手,走進私房菜館裡。
“還好嗎?”
她溫柔的嗓音撫平了周時笙心裡的所有慌亂。
他搖了搖頭,“冇事了,多謝你的幫忙了。”
兩人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飯。
他們的口味十分統一,桌上的飯菜都是他們喜歡的。
傅舒雨時不時注意周時笙的喜好,幫她夾菜,為他填茶水。
見他唇角微微上揚,傅舒雨也極小幅度地勾了勾唇,隨後不著痕跡地看向一個隱秘的角落。
“時笙,你的唇角有點臟了,我來幫你吧。”
指腹微微粗糙,在周時笙軟滑的臉頰蹭過,留下一道揮之不去的觸感。
他下意識愣住了,有些冇反應過來。
“冇事了。”傅舒雨輕笑一聲,繼續吃飯。
然而,角落裡嘴被膠帶死死封著的沈晚霜和鄭南音,急得雙眼通紅,都出現條條血絲。
他怎麼能這樣!
鄭南音身上捆著的繩子越縮越緊,幾乎在她身上都留下了道道印記,而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眼裡隻剩下了周時笙一個人。
沈晚霜也不遑多讓,心急到了極點,還在努力想辦法逃脫。
她們要將周時笙搶回來!
在她們的視角裡,隔著若隱若現的屏風,她們剛纔就是在接吻。
是傅舒雨主動的,時笙一定不會是主動的,他纔不喜歡她!
兩人在心裡一遍又一遍自欺欺人著。
掙紮了許久,她們好不容易快要能逃離了,卻再一次被保鏢們捆了起來。
屏風那邊的兩人相談甚歡,時不時有個親密舉動,氣氛融洽到彷彿已經相戀了很久。
然而,這邊的沈晚霜和鄭南音,看見彼此的臉隻有厭煩。
望著彼此狼狽的模樣,她們隻恨自己無能為力。
北城是傅家的地盤,沈家和鄭家不願意提供幫助。
此時的沈晚霜和鄭南音跟普通的大學生冇有任何區彆。
隻要周時笙不願意走,她們甚至不能強行將他帶走。
她們恨極了自己的無能。
卻也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和傅舒雨的差距。
從前她們自詡是天才,因此一切都不放在眼裡。
就連對周時笙也一向十分自信。
她們從不覺得,他有一天會超脫她們的控製。
但周時笙的做法,徹底擊碎了她們所有的自信。
他已經從這段糾結的感情中抽離了,隻剩下他們還在原地掙紮。
沈晚霜和鄭南音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裡的不甘。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周時笙這頓飯吃完後,她們才被保鏢們“押送”回京市。
兩人被毫無形象地扔在家門口,保鏢們離開之前,還留下一句話:
“傅小姐奉勸你們,最好不要再來打擾周先生,不然會讓你們知道後果的。”
沈晚霜默默地爬起來,完全冇將她的這番話放在心上。
不糾纏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邊的鄭南音剛被送回家,就被鄭父關了起來。
一道道家法打在她身上,精壯的後背瞬間皮開肉綻,一片鮮血淋漓,她卻像是毫無感覺一樣。
“爸,我不會對時笙放手的,你之前不也支援我喜歡他嗎?為什麼現在不能繼續支援呢?”
鄭父一巴掌甩在鄭南音臉上,怒吼道:“你也知道那是之前!”
“這一年裡你是怎麼對時笙的,難道你都忘了嗎?你知道我和你媽媽多少次去周家賠禮道歉嗎?”
“你對不起時笙就算了,和顧澈牽扯不清也就算了,為什麼都做了這麼多後又回頭?鄭家的顏麵都被你丟進了,看來之前是我和你媽媽太寵著你了,從今天開始,給我在家裡好好學習,不許出門!”
鄭父氣得胸膛起起伏伏著,鄭母連忙順了順她的後背。
鄭南音卻依舊執著地不肯低頭。
“爸,媽,之前是我對不起時笙,我自己能承擔的,我也會求得他原諒,但我絕對不會放下他的!”
她執著地跪在祠堂前,任由家法抽在她身上。
鄭父氣得直接摔門離開。
“她要是不肯放棄,就不許給她吃喝!”
鄭南音跪在祠堂裡,不知過了多久,幾乎要暈過去的時候,牆角的一塊磚頭鬆了鬆。
她立馬精神起來,咬著牙起身,抽出那塊磚頭。
“走嗎?”
磚頭對麵的人是沈晚霜。
鄭南音堅定地點了點頭,在沈晚霜的幫助下,逃出祠堂裡。
沈家空無一人,地上卻堆積了許多東西。
每一件都承載著從前她們三個人的回憶。
有小時候三個人一起玩的積木,有寫著心事的日記,有……
“時笙向來心軟,一定會原諒我們的,我們隻不過是用錯了辦法而已,他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沈晚霜找出這些東西,眼裡透露出點點瘋狂。
鄭南音看著,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
“我們合作吧。”
如果是從前,兩人站在對立麵,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們競爭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合作?
但現在,麵對同樣的敵人傅舒雨,她們隻有合作,纔能有機會搶回周時笙。
沈晚霜望了鄭南音一眼,堅定地“嗯”了一聲。
短短的三天裡,她們將所有從前的回憶都整理了出來。
看著足足裝滿了幾個箱子的物品,她們突然愣住了。
不知為何,她們心裡無比的慌亂。
下意識地,她們想起來那天被周時笙扔進垃圾桶裡的頭紗和玩偶。
真的是因為發黴了嗎?
她們這些都還儲存得好好的,他的那些怎麼可能會發黴?
開學之前短短兩個月內發生的一切,反覆在二人腦海中迴盪。
明明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但她們卻下意識地逃避,不想承認。
她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這段感情是永遠無法割捨的。
他不會徹底放下她們的。
沈晚霜和鄭南音都自我安慰著。
纔回到京市冇多久,她們又再次偷偷前往了北城。
圖書館裡,有一個獨屬於傅舒雨的小房間。
她和周時笙麵對麵地坐著,獨自學習著,偶爾交流幾句。
周時笙認識到傅舒雨的超強能力之後,幾乎天天來找她學習。
那些書本上講不到的知識,老師也無法完全教授,這時博學的她就是一個極佳的幫手。
周時笙恨不得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向她學習。
他們之間的氛圍,並不像眾人口中議論紛紛的情侶關係,反倒像是師徒。
傅舒雨也是第一次遇到能跟得上她思路的人,自然是傾囊相授。
隻不過,這一幕落在沈晚霜和鄭南音眼裡,卻幾乎讓她們嫉妒瘋了。
她們打造了一個鮮花組成的巨大“積木”城堡,城堡被運送到圖書館外,裡麵無數個禮物盒子裡,都裝著她們這些年來的回憶。
無數蠟燭星光點點的,襯得整座城堡更加夢幻。
沈晚霜和鄭南音都精心打扮過了,穿著風格截然不同的裙子,卻是同樣的吸睛。
她們手捧著鮮花,有些緊張地等著。
然而,等了很久,上去叫周時笙的同學都去了好幾個,他始終冇有下來。
這時,鄭南音終於再也等不下去了,朝著樓上高聲喊著:
“周時笙,我鄭南音來兌現之前的承諾了,之前那次表白,你冇有聽見,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不少同學都被吸引了,紛紛探頭來看。
沈晚霜也接著開口:“時笙,你之前答應過我的,要在我們之中選一個在一起,現在是時候選了。”
樓上的主人公周時笙看見這一幕,冇有一丁點兒感動。
他直接打了報警電話,理由是有消防隱患,外加擾民。
傅舒雨也幫著找了學校的管理老師來,順便叫來一輛灑水車。
“還記得同學聚會那晚,我說的真心話大冒險嗎?我說過,在開學那天,我會扔掉兩個東西,就是你們。不管重來多少次,你們,我誰都不選!”
周時笙下樓來,站在沈晚霜和鄭南音對麵,冷冷道。
話音剛落,灑水車開了過來,一道水流衝過來,瞬間將那些蠟燭都澆滅了。
沈晚霜和鄭南音也被淋成了落湯雞。
傅舒雨眼疾手快,一把將周時笙攬入懷中,替他擋住所有水。
剛纔還唯美又夢幻的表白場景,瞬間變得滿地狼藉。
那些鮮花被水一沖刷,不知道掉落多少花瓣。
禮物盒子都被打濕了,包括裡麵的一些物件都濕透了,還不停地往下滴著水。
一場精心準備的表白,以混亂落幕。
沈晚霜額前的髮絲還往下滴著水,一張蒼白的臉十分難堪。
她有些蒼白的薄唇微微動了動,聲音輕到了極點:
“時笙,對不起……之前的事是我們做的不對,但,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喜歡了你很多很多年,你看,這些東西都是我喜歡你的證明,彆那麼殘忍,求你了。”
說著,她單膝跪地,拿出了那個熟悉的傳家寶盒子。
“這對玉鐲隻能是你的,如果你不要,那我寧可將它摔碎!”
一對翠綠的手鐲典雅富貴,周時笙卻冇有絲毫心動。
一旁的鄭南音也連忙開口:
“時笙,我不求你再我們之中選一個了,隻要你離開傅舒雨,我們願意一起愛你,你不用為難,我們都是你的!”
鄭南音漆黑的眼眸裡儘是無法熄滅的執著。
隨後同樣拿出那件傳家寶翡翠項鍊。
不少圍觀群眾議論紛紛,周時笙卻不為所動。
反而,他還覺得她們這番話荒唐至極。
“你們瘋了嗎?我對你們的心動,早就被你們親手掐滅了,彆說原諒你們了,也彆說和你們繼續在一起了,不可能的,死了這個心吧!”
“那些傳家寶是你們的東西,扔了也和我無關,我不需要。”
話畢,他動作乾脆利落地一人甩了一巴掌。
鄭南音臉色慘白如紙,本身就受了重傷,又被打了這麼一下,再也撐不住了,直直地朝著周時笙倒去。
然而,他毫不猶豫地後退了一步,任由她倒在地上。
他冷漠的舉動,徹底刺痛了鄭南音的心。
就連沈晚霜也有一瞬間的錯愕。
這時,周時笙也最後一次對她們說:
“沈晚霜,鄭南音,彆再來找我了,我早就已經放下了,對於我來說,你們隻是從前認識的朋友。”
“我可能會和彆人在一起,結婚生子,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們。”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抬腿離開。
即便不小心踩到了從前三人一起編織的手串,他也絲毫冇有心疼。
決絕的態度足夠明顯了。
沈晚霜死死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卻依舊不甘心,還想追上去。
這時幾個警察下車,詢問道:
“請問是誰報的警,這些東西是誰弄的?”
一番詢問後,警察將沈晚霜和鄭南音帶走了。
一輛警車坐不下這麼多人,於是周時笙和傅舒雨表示,可以開車過去做筆錄。
一行人前往警局。
卻在這時,一輛老舊的麪包車突兀地朝著警車飛馳而來。
傅舒雨的司機是退伍的特種兵,反應十分迅速,駕駛著汽車靈活躲過。
然而,警車就冇有那麼幸運了,即便已經在靈活避開了,卻顧忌著一旁的車輛,移動範圍稍小。
那輛麪包車像是瞅準了警車一樣,目標十分明確,光踩油門,不顧一切地朝著警車後方撞去。
如果此時有人能看見,一定會發現,麪包車上駕駛位坐著的男人,正是顧澈!
但他臉上身上都裹著繃帶,一動還流出絲絲血水,十分可怖。
顧澈已經瘋了,他徹底冇有活下去的慾望了。
他想和周時笙同歸於儘!
當初沈晚霜和鄭南音撤掉對他的資助,他手裡那點存款,根本不足以做完修複手術。
即便是賣掉了她們送的所有禮物,他也找不到最好的醫生,手術效果也是一般。
醫生告訴他,恢複是個長久的事情,他身上的傷還不算特彆重。
但顧澈完全接受不了這樣醜陋的自己。
回到華大後,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人向他投來的鄙夷目光,以及嫌惡的眼神。
他受不了自己這樣醜下去了。
於是他花錢去做了修複整容。
卻冇想到,他被騙了,手術做到一半,整容醫院被查封了,他的臉毀了,身上的皮膚也毀了。
因為他長時間缺課,學校頻頻警告,最後勸退了他。
他什麼都冇有了,憑什麼周時笙還能擁有一切?
於是,他決定豁出一切,也要所有人都後悔!
他看到周時笙和警察溝通,並答應去做筆錄,就連忙上了車,提前準備好。
顧澈開著一輛冇人要的破舊麪包車,朝著警車撞去。
然而,他萬萬冇想到,警車後座坐著的人根本不是周時笙,而是沈晚霜和鄭南音。
他不顧一切地撞過去,整輛警車後方都凹陷了進去。
後座車窗玻璃都碎了,沈晚霜和鄭南音包括輔警在內,都昏迷不醒。
不知道是身體哪處被紮穿了,鮮血如注不停地流著,將警車都染紅了一片。
後方舊麪包車內的顧澈也冇有好到哪兒去,額頭也滲出鮮血,暈在駕駛位上不省人事。
一時間,救護車、警車響個不停。
就連周時笙都心有餘悸,連忙詢問傅舒雨有冇有事。
他將她摟入懷中,安慰地拍了拍。
“冇事了,我們都冇事,她們也會冇事的。”
他們去警局做了報警的筆錄後,守在醫院急救室外,等待著沈家父母和鄭家父母趕過來。
畢竟也算朋友,守這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不知過了幾天,鄭南音才醒來。
她算是輕傷,因為那天她暈倒了,有警察保護著,受傷並不嚴重,隻是一條腿被擠壓斷了。
沈晚霜和後座的警官運氣就冇有那麼好了。
車窗玻璃紮進了沈晚霜的頭部,十分危險,雖然不影響性命,但後果還說不好。
警官整個後背都被玻璃紮傷了,五臟六腑都有些破裂出血,性命危在旦夕。
顧澈腦震盪,雙腿也被撞斷了。
那本來就是一輛報廢了的車,保護作用自然微弱。
鄭南音醒來後,卻不肯見周時笙。
“爸,你讓他走吧,那天不是他的錯,是顧澈。而現在的我,已經配不上他了……”
向來驕傲的鄭大小姐,頭一次這樣卑微受挫。
她接受不了自己在他麵前瘸一隻腿的樣子,雖然以後會好,但她卻還是不相信。
萬一,萬一冇能治好呢?
那她要在她、他麵前瘸一輩子?
等她好了,她再去找他!
鄭南音心裡堅定道。
鄭父宋母連連歎氣,卻也無可奈何,隻能由她去了。
這時,鄭南音忽然想起來沈晚霜,於是問道:
“爸,媽,我怎麼冇看到晚霜?她在哪間病房?傷得怎麼樣了?”
鄭父宋母沉默了很久,才告訴她答案。
沈晚霜醒了,腦子卻出了點兒問題。
隻要一努力思考一件事,頭便會一陣一陣的疼。
她躺在病房上,沉默了許久,也拒絕了周時笙的探望。
“周時笙?是誰?我不認識,不想見。”
沈晚霜冷冷道。
病房外的周時笙聽了這話,也就默默地離開了。
他心裡有幾分愧疚,畢竟顧澈是為了撞他,纔不小心撞到沈晚霜和鄭南音的。
但他並冇有做錯什麼。
因此周時笙留下補償,就離開了。
察覺到他離開後,病房裡的沈晚霜無聲地流著淚。
剛纔的她都是裝的。
她冇有失憶,但現在的狀態,和失憶好像也冇有什麼區彆了。
一個向來聰明的人,無法正常思考,隻能做一個什麼都不去想的傻子,這種折磨是何等的痛苦?
即便顧澈被打破頭送了進去,也無法彌補她受到的傷。
這樣的她,還怎麼去和傅舒雨爭呢?
更彆說,她還做了那麼多的錯事。
沈晚霜眼眸低垂著,渾身都散發著痛苦的氣息。
如果她隻是受了點兒輕傷,或許她還能藉此去裝可憐,去挽回周時笙。
現在,她就是一個廢物。
沈晚霜自暴自棄地想著。
冇過多久,鄭南音坐在輪椅上被推進來。
兩人眼裡都是同樣的落寞。
如果不是顧澈,她們根本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再如何,也要好過現在。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恨意。
於是,在沈家和鄭家的施壓下,監獄裡的顧澈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晚霜和鄭南音做了同樣的選擇,選擇隱瞞,不去見他。
因為這樣,至少還能換的周時笙的歉意。
說不定幾年後,她們好起來之後,還能藉著這份歉意去拚一把。
然而,因為兩人受傷複健,一年後,兩人錯過了高考。
一直到第二年高考,她們再次參加。
鄭南音考上了北大,沈晚霜卻隻考上了北城的另一所大學。
這已經是沈晚霜拚命努力過後的結果了。
腦袋上的傷,可能今天好,可能明天好,也可能永遠都好不了了。
開學的那一天,鄭南音再次準備了驚喜,來到學校裡。
然而,這一天許多同學們都在往操場走,說是有什麼熱鬨,好像有人舉辦婚禮。
“同學,請問你可以幫我找一下週時笙嗎?”
鄭南音站在宿舍樓下,找了一個女生幫忙。
女生剛纔還害羞的表情,瞬間變得難以言喻。
“那個……你是新生吧?周時笙傅學姐今天舉辦婚禮,你不知道嗎?”
提起周時笙,女生彷彿有說不完的八卦。
“周學長和傅學姐一樣厲害,一連跳了好幾級,現在他已經破格成為研究生了,以後可能也會在本校任教呢。”
“他們倆常常走在一起,十分登對,去年的這個時候就表白並求婚了,那個場景浪漫得人人羨慕,今年他們就結婚了,速度真快啊!”
“要是你現在去操場,應該還能看到他們的婚禮吧!”
聞言,鄭南音幾乎愣在了原地,久久冇有動作。
她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到操場裡的。
角落裡,沈晚霜也出現在了她身邊。
她們看著不遠處身穿潔白婚紗的女孩,眼裡的渴望從未消散。
可是,她們都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周時笙和傅舒雨交換戒指,下一刻,他們就擁吻在一起。
無數人起鬨著,周時笙打橫抱起傅舒雨,朝著人群之外跑去。
“嫁給我你開心嗎?”
“開心。”傅舒雨笑著回道。
他們好像還冇有足夠深愛,但卻足夠懂彼此。
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相觸碰的那一刻,就知道,彼此是對的人。
不知何時,沈晚霜和鄭南音默默地離開,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離開。
從前無比要好的三個人,還是走散了。
明明就在一座城市裡,鄭南音和沈晚霜常常聽到他們的事蹟,卻再也冇有見過他們一次。
聽說,周時笙研究生畢業,斬獲了一項國際獎項。
聽說,傅舒雨將傅家做大做強,和周時笙婚姻和睦又幸福。
聽說……
直到某天,鄭南音和沈晚霜在電視上看到了有關於兩人的新聞。
無數人羨慕他們的愛情,更羨慕他們的才華,和對彼此的信任和理解。
她們才意識到,周時笙已經到達了她們遙不可及的地步。
她們早就已經冇有可能了。